行去办托收，问银行什么时候能兑现？银行说，这个说不准，办托收起码三个月，另外收得到收不到还不知道。我说，能不能快一点查一下他有没有钱？银行说，没有办法。这事够麻烦的。
十年前，在中国，对于私人支票，还没有什么实际概念，只是在外国电影里看到，遇上什么事，掏出支票本，在上面刷刷几笔，然后嚓地撕下，付给人家，要多潇洒就多潇洒！那时候，在我们看来，支票就是钱。因为中国的企业开空头支票的话，会受到银行的重罚，别人也会告你欺诈，所以一般不敢乱开空头支票。
实在孤陋寡闻。后来国外跑多了，才慢慢知道，在国外，私人支票有时候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国外的私人支票，一般只用来支付一些日常的小额消费，比如水电煤什么的。大额的支付，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很少有人会接受私人支票。公司支票的信用稍微好一点，但一般也不愿接受，因为有可能是空票。国外的大额支付，比较常规的是用银行本票。对于空头支票，国外银行也不会大惊小怪。开空头支票，是自己破坏自己的信用，银行没工夫管你的闲事。在美国收到空头支票，就叫“打靶”了。
说老实话，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懂这些。王博士把签了字的空白私人支票留在我这里，让我们随便填。这种事情也只有在香港的八卦小报上才能看到，某某大老板跟某个女人睡觉，然后很有派头地撕下一张支票，让女人随便填，结果那个女人填了一百万，怎么怎么。王博士玩这种八卦把戏，我们居然还认为他慷慨大度，待人真诚，居然还会从心底里为之折服。现在想起来，自己也感到非常幼稚，非常好笑，十足土包子。
三个月后，去中国银行查问。银行说，很遗憾，你的那张支票有问题，没有收到钱。我说，是不是等一等还能收到钱？银行说，不用等了，人家已经有答复了，这张支票肯定收不到钱了。
我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在北京的王博士。
我说：“博士，咱们的备忘录，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他说：“可以啊。不过，我一直在北京，要等我回到澳大利亚以后，我才能给你安排钱。”
我一听，就觉得是谎话。每一笔钱的进出，都要他亲自去安排的话，还不他妈累死！但是后来了解，事实上确也这样。那时候还没有网上银行，而且王博士对任何人都信不过，事必躬亲，许多事都亲力亲为。他的那些助手们，斯蒂文、彼特，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他的钱和账户。当然，他如果真想付钱，还有一种远距离操作的方法。他跟银行的经理比较熟，可以先打电话过去，让经理确认是他本人。然后写一个传真过去，授权这个经理从自己的账户转多少钱到某某账户，只要传真上的签字与留在银行的签字相同即可。所以，我觉得他是在推托，有问题。
我就说：“索性这样吧，博士，你不是给了我一张支票吗？我就把它放进银行去兑现吧？”
这么一讲，他紧张了。“哎，你千万不要放进银行去兑现，好吗？我会如数把钱给你的，这张支票以后你还给我，好吗？”
我追了一句：“博士，你那张支票不会‘打靶’吧？”
这是一句美国的行话，相信他能听得懂。他马上不高兴了：“肖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这种人做事行路，都是走得正，坐得直的，怎么可能‘打靶’呢？你这个话太伤感情了，你今后可不能这样说话。”
他在那头倒是义正词严，我这边反倒好像理亏似的。我也不想跟他理论了，只是说：“抱歉抱歉，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放下电话，我就下了决心，不能再犹豫了，马上在上海起诉王博士，追讨这130万美元和预付尼加拉瓜的20万美元，尽可能挽回损失。
法院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你在编故事吧？……王博士大发雷霆：你们小小的法院竟敢践踏法律！……整整一年半后才拿到判决书，王博士早就跑了……正式找律师操作这件棘手的讨债官司。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五(3)
这一次，彼特陪我们来马尼拉，晚上送我们回酒店后，就独自一人去夜总会找这个女孩，没找到，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后，彼特找到那个女孩的小姐妹。她告诉彼特，那个女孩离开了，不做了。为什么？因为她跟彼特认识以后很高兴，彼特许诺过很多事情，而且说要带她去中国的酒吧里演出，供她上学。她都跟小姐妹说了，而且跟她爸爸妈妈提出来，最多在夜总会再做几天，就上岸。谁知道，彼特走了以后一直没有来信，读书啊，带她去中国啊，全成了泡影。女孩子觉得很没面子，就向夜总会辞工不干了。因为心情不好，郁闷成病了。彼特听了很感动，也很内疚。
彼特打电话到我房间，想让我陪他去夜总会。在夜总会，我们一直等到小姐妹凌晨三点下班，然后跟她一起去找那个女孩。在那些贫民窟里面转来转去，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最后，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在一个简陋的阁楼上找到了这个女孩。女孩子已经病得比较重了，见了彼特非常动感情。彼特所能做的，也就是再一次倾其所有，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这个浪漫故事，情节颇似电影。我也因为与彼特狼狈为奸，为朋友两肋插刀，深夜冒险进入马尼拉贫民窟探寻美女，从而与彼特成了莫逆之交。这为以后揭开众多谜底，做了一个歪打正着的铺垫。
克林顿总统给王博士写慰问信……请美国移民局副局长来帮点小忙……跟着王博士周游列国……从菲律宾回来以后，顾老板向集团公司的董事会做了一个汇报。如此级别的会议，我这样一个个体户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会后，邵彦助理很兴奋地对我说，董事会开得很成功，顾老板讲了下一步的想法，有几个大项目，汤加的免税岛，汤加的捕鱼权，还有尼加拉瓜军方的采购生意。老爷子说计划不错，就看老顾怎么落实了。所以，董事会同意第二次跟王博士一起去汤加、尼加拉瓜，跑一跑这些项目。另外，也希望我在资金上继续支持集团公司这方面的运作，跟顾老板一起去，把这些事落实下来，起码落实一件事情，那么就有得干了。
得到老爷子的支持，我也很兴奋。其实，我也知道，用集团公司的钱去冒险，输了，会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用我的钱，压力可以调节。更何况，我是心甘情愿的。邵彦的母亲是一位资格很老的离休干部，她让邵彦提醒我：“别让老顾把小肖的钱花光了！”到底是老革命，要害问题看得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3)
律师姓林。当年在工厂混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和出身，从小都有优越感，小时候都爱打群架；都喜欢当刺头，顶撞领导；都喜欢看书，很容易接受新事物。这些共同点，构成了我们的友谊。在工厂混日子觉得不是个滋味，林就考了华东政法大学的自学考试，取得了毕业文凭，又通过全国统考取得了律师资格。这家伙善于实战，擅长搞通法院关系，实战中的招术很多，法无定术，不拘一格，不墨守成规，被朋友谑称为“流氓律师”。再说，又是小兄弟，为人可靠，而我也不想把这事弄得太张扬，所以他就成了比较合适的律师人选。
林律师听了案情，反应十分兴奋，因为标的大，情节离奇，又是个涉外案子，而那时候国内的涉外案子还很少见到。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3)
律师姓林。当年在工厂混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和出身，从小都有优越感，小时候都爱打群架；都喜欢当刺头，顶撞领导；都喜欢看书，很容易接受新事物。这些共同点，构成了我们的友谊。在工厂混日子觉得不是个滋味，林就考了华东政法大学的自学考试，取得了毕业文凭，又通过全国统考取得了律师资格。这家伙善于实战，擅长搞通法院关系，实战中的招术很多，法无定术，不拘一格，不墨守成规，被朋友谑称为“流氓律师”。再说，又是小兄弟，为人可靠，而我也不想把这事弄得太张扬，所以他就成了比较合适的律师人选。
林律师听了案情，反应十分兴奋，因为标的大，情节离奇，又是个涉外案子，而那时候国内的涉外案子还很少见到。
富人俱乐部的狼 六(1)
恰恰在这节骨眼上，王博士突然没有了音讯！
去了一趟马尼拉之后，像是热恋一样，王博士几乎每天都有两个电话来寒暄，弄得我上洗手间也担心他会打来电话。突然之间音讯全无，心里没了着落。顾老板却一点不着急，他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也许，这是他商场上的经验：你需要我，你自然会来找我；我需要你，我也不一定急着去找你，而是等你愿者上钩。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突然，王博士来了一个电话，声音似乎有点有气无力，没有那么中气十足。
我说：“啊呀，博士，怎么，失踪啦？”
他说：“肖先生，我是刚刚从鬼门关上回来。”
我说：“博士，你别开玩笑了。”
他说：“真的，肖先生，通过这一次，我真正领悟到人生的宝贵，友情的珍贵。”
我说：“博士，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刚刚做了心脏的搭桥手术。”
我说：“那可是大手术。”
他说：“不过，我的医生是非常好的。”
我说：“你现在在哪里？”
他说：“我在洛杉矶。是我的私人医生，一个非常好的医生给我主刀的，手术非常顺利。但是，你知道，做那么大的手术，这当中，不可能没有一些小小的危险。在昏迷当中，我隐隐约约听到，有很多的亲人和朋友正在呼唤我。于是，我就想，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好，还有很多使命没有完成。我不能就这样离我的朋友而去，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我的朋友那里去。这样，我终于苏醒过来了……”
电话中，王博士的那种语调，一口纯正的老北京口音，平缓中带有一点点抑扬顿挫，娓娓道来，让你听得非常舒服。后来有报纸说他当过名记者，当过美国之音的播音员。从他说话的基本功看，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说：“你现在怎么样？”
他说：“我现在很好，过几天，就可以走路了。但是还不能走得时间太长，医生让我在病房里活动活动，出去的话还必须坐轮椅。我觉得马上就要跟你们合作一些比较大的计划，所以，我想先把我的身体修理好，才能够跟得上你们的那种运行节奏。”
我说：“我们完全可以配合你。”
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军人出身，没有不敢去的地方，没有不敢做的事。我很高兴能够遇上你们，彼此能成为这些大的计划的合作伙伴。今后你们去了汤加，看了我的一些人缘关系，看了我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你们就会知道，我们的合作是不会白费的，是一定能够出成果的。”
我被他感动了。
我说：“博士，你刚开完刀，就不要多说话了。”
他说：“这两天医生还不让我说话，但是，有一件事很是让我感动，所以，很想与朋友一起分享。开刀做手术的消息，我是第一个给你打电话的，在这之前，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是，我的助手还是没能遵守我的规矩，悄悄地告诉了总统。因为总统很关心我，希望我尽快去一趟华盛顿，去帮他一点小忙。可是，我心脏出了点问题，一时去不了。我的助手怕总统着急，就向他做了报告。结果，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总统的慰问信……”
听到这里，我十分惊讶，打断他的话，问：“你说的总统是谁？”
他说：“就是克林顿，克林顿总统，还有副总统戈尔。”
我说：“哎哟，博士，那你可是大人物，总统都给你写慰问信！”
他说：“我当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就是一个区区小人物，有劳总统那么关心，还写了亲笔信传真给我。真的，我真的很感动，所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这个事情。肖先生，要不要我传给你看一下？”
出于好奇和尊敬，我立刻说：“要是方便的话，就请传过来，咱们拜读一下。”
他说：“请你稍等一会，我现在还不大能动。回头等护士来了，我让她们给你传，传到你哪个传真号？”
我向他重复了一下传真号。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传真机响了一下，“嗞嗞……”，传真就过来了。
真的是白宫办公厅的抬头纸！我没来得及细看内容，先看了底下的克林顿签名。十分气派，确实有总统签字的气派。
总统办公厅
1993.8.11
王博士
亲爱的王博士,
我非常担忧你刚进行了第二次开胸手术。戈尔和我希望这封信可以让你在治疗期间有些慰藉。
我们祈祷并尽我们所能，希望你能够早日康复。
你真诚的
比尔·克林顿（签字）
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