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还是被面前两位靓丽的小姐迷惑住了。总之是不再推辞,用眼睛一个劲地瞅柳杰。
我知道他们是在等柳市长批准,就说,二位还楞着干什么,请抓紧时间落座吧,不要影响别人。
我给二位舞女使了一个眼色,两位舞女便一人拉了一个,找靠近角落的酒桌坐了下来。
我将柳杰安排在靠近舞台正中的位置,这个位置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坐的,因为这里灯光较为明亮。到这里来的人,有几个是来真心听歌的?灯光越暗,声音越静,才是这里的妙处。我不愿意让柳杰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产生我把她请到这里来,是为了占她便宜的想法。我伸手招来服务生,为柳杰点了两听饮料和两盘糖果,然后抓紧时间跑过去找李总和郭主任。我对这两位显得十分局促的仁兄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请随意点,一切费用,我来埋单。
待我坐到柳杰身旁时,梅艳芳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其时,梅艳芳也就唱了三首情歌。之后,便是由其她艺员表演舞蹈节目,舞蹈演出过后,已近午夜,便由这里的观众自由点歌,而且可以由舞女陪着下到舞池里跳舞,往往这时候才是和舞女真正“沟通”的开始。
我在柳杰不觉间,递了一张条子给服务生,自由点歌不久,一位艺员在台上宣布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这里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点歌给一位尊贵的女士,这位先生点了三首歌,依次是,《久别的人》《真的好想你》《思念》……
久别的人,
盼重逢,
重逢就怕日匆匆……
伴随着歌声优美的旋律,爱情的氛围越来越浓重。我深情地望着坐在面前的柳杰,她也在深情地回望着我。我们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对望着,静静的听着。当第二首歌《真的好想你》的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站起身牵着她的玉手缓缓步入舞池,而灯光,亦恰到好处地暗了下来。
我知道此时此地,即便我把柳杰像情侣或像舞女那样搂在怀里,柳杰绝不会有反感,然而我不能。这个女人有着非常高贵的品质,我不能在这样类似阴谋的环境中玷污她。我不会,更不会允许别人这样做,谁敢这样,为了这个女人,我发誓,我一定会拼命的!
我有过爱情吗?有过真正的爱情吗?难道我是真正的爱上了这个面前的可以清楚嗅到她嘴中口香糖清馨味道的女人吗?
我用我左手的指背轻靠柳杰柔弱的腰部,而右手,仅握住了柳杰左手的指尖,我和柳杰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即使灯光再暗,我绝不改变我的“绅士”风度。
柳杰的舞步极其轻盈,反应极其敏捷,我左手的拇指背,微微给她一点暗示,她便在瞬间理解了我的意图而回报以极其准确的响应。
我和柳杰在甜蜜歌声的引导下,在爱情的海洋里遨游。
当歌声结束,我们回到坐席上休息时,我清楚地看到,柳杰面容微红,激动不已。我知道,此时的柳杰,她的思想一定还生活在舞曲给予的那个美妙的虚幻世界里,我不便惊醒她,只是将一块带着香味的面巾纸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脸颊上的汗。
看到柳杰的情绪平缓下来,思想亦回复到现实中来的时候,我说,你一定很累了吧?柳杰说,可不是么,好久没有跳舞了,你带领我这样的生手,肯定比我还累。
我说,不,你的舞跳得真的不错,我真的没有累的感觉。
柳杰笑了。
我说,其实在舞池中跳舞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跳舞给别人看的。这种人的舞姿舞步极其标准,他们满足的,是一种表现欲望。而另一种人,是舞给自己,这种人不讲究舞姿舞步的标准,只求在舞蹈中同自己的舞伴进行思想的沟通和交流,在舞曲营造的意境中探寻对舞曲内涵的理解,从而达到对舞曲的再创作。当舞伴间对舞曲内涵的理解达到高度一致,两个人的思想完全溶入到舞曲提供的虚幻的美妙境界时,那真可以说是一种如醉如痴的感觉。人们放弃单纯欣赏舞曲而选择步入舞池,我想原因也在这里。
《商海情缘》18(1)
宋总果不食言,签约后的第六天晚饭过后,也就是八点钟过后,宋总驾车来宾馆找我,通知我说,我要的货已完全拉进了兰州仓库,让我马上验收。
我恨不能立马结束这单生意,就随着宋总进了库房。库房设在兰州郊区的国有粮库。进了粮库大院,在一排红砖盖成的大库房门前停了下来。库房门前,除了前些天见过的业务部丁经理,还有两个身着警服佩带手枪的警察。
丁经理热情地和我握手,我知道这批货是丁经理从产地组织进来的,就说,你辛苦了,谢谢你。
至于另外的两位警察,据宋总介绍说,大通公司是和公安局合办的公司,应该说,这两位也是大通公司的人。
宋总说,张老板应该可以放心了,我们大通公司,有公安局做后盾,没有办不了的事儿!
经商之人,最烦的就是和公安系统打交道。古人早已说过,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说心里话,如果早知道大通公司后面有公安这个背景,这单生意我宁肯不做。如今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尽快验收,尽快结束。
宋总和丁经理等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借故有事,开车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堆放着近万箱当归和红芪,如果一箱一箱地仔细验收,我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完成不了的。只好也只能采取抽查的办法。我命库房的装卸工就近抽了两箱查看,还好,质量合格,我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丁经理说,张老板,满意吗?
我没有回答。命装卸工从大堆底下抽出两箱查看。装卸工将纸箱打开,除了表面摆放的一层合格当归外,下面竟是霉变的和虫蛀货。这种货,不要说出口给外商,就是放在国内市场上销售。也没人敢要!
我命装卸工再搬两箱,依然如此。再搬两箱……再搬两箱……
我生气地对丁经理说,请你做出解释!
丁经理无言以对。
我一转身离开了库房。
我受骗了,假如我信了宋总的承诺,不是这样认真验货,后果不堪设想!
我气极败坏地回到宾馆,刚刚坐定,在库房里见过的那两个公安就来了。
其中的一位高个子说,张老板,怎么货验收了一半儿就走了?
我说,还验什么?这样的货你们也敢往出走?
高个子说,张老板,十个手指伸出来还不一般齐呢?更何况这几十万斤药材呢?
我说,话不能这么说,生意场上的事一是一,二是二,含糊不得!这货我无法接受!
矮个子说,张老板,这事咱们可以另外商量,只要你把这批货接过来,价格问题好说,我们可以给你个人留一大块,留多留少,只要张老板说个数!
我说,现在不是价格问题,你就是白送给我,我也不能要!
高个子说,张老板态度不要这样坚决,咱们办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这样做,对谁都不好……
我不愿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就说,这件事我会和宋总说清楚的,这里没有二位的事,二位还是请回吧,我要歇息,明天上午我会去找宋总说清楚的。
高个子说,实话和你说吧,张老板,宋总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飞北京了,你短时间见不到他了,这批货,其实是咱哥们个人的,否则,我们也不会找你张老板商量,这你总该清楚了吧?
我说,不管这批货是谁的,我都不能接!本来我想在明天通知宋总。既然货是二位的,那我就正式通知二位了,这货我不能接收,质量不符合标准。怎么样,二位请回吧!
高个子说,张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兰州,不是深川!
一句话激怒了我,商海中摸爬滚打这么久,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我岂能让他们吓倒!
我说,深川也好,兰州也罢,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不相信,兰州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我一声冷笑,二位请回!
矮个子忽然拨出腰中的手枪,直逼我的脑门,姓张的,你是找死呀,你敢再说一遍,这笔生意你不做,我立马毙了你这个王八蛋!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们是干啥的?
黑洞洞的枪口逼在脑门上的那种感觉,不亲身体验,是很难描述清楚的。准确点说,先是大脑中一片空白,接着就有一种临近鬼门关的感觉。因为在一瞬间,只要持枪者手指一动,我就呜呼哀哉了。
我不是危险不惧大义凛然的英雄。我敢打赌在日本鬼子面前,我肯定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因为我怕死。
我的腿在发抖,好在还能够坚持站着,但我已经说不出“坚持不做这笔生意”这句话了。
我佩服革命先烈那种面对敌人枪口豪迈地说“我是共产党,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的那种英雄气概。我从小就受到这种革命英雄主义的教育,可我怎么就学不会呢?我怀疑自己的骨头里有这种“叛徒”基因,直至现在,我都在痛恨我自己。
高个子适时地拦住了矮个子的手枪,他说张老板是识时务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张老板?
矮个子边收手枪,边气恨恨地说,我打折你一条腿,让你坐轮椅回深川,你信不信?
我清楚的认识到,我遭遇“绑架”了,劫匪绑票,可以向公安报案。而我所遭遇的“绑票”,竟是警察!而且这样的“案情”,谁会让你说清楚?
《商海情缘》18(2)
当务之急,活命要紧,保住大腿要紧。我说,你们二位也请替我想想几百万的生意让我做砸了,我怎么向公司交待呀?你们给我出个主意吧?
两位警察商人见我如此说,态度也有了缓和。高个子说,张老板,你这个态度就对了,和气生财么。我们知道,你在深川也是给人家打工,打工者希望什么?不就是钱么,这笔生意做成后,我们给你几十万,你自己开家公司当老总,何必当什么部门经理?
我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也可以同你们合作,但是你们目前的质量,我还是不能接收,你们可以组织人力再挑选一下,质量不要差得太多,能够说得过去就行。
我的话,显然给这笔生意留了活口。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而两位警察商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说,我有点饿了,二位陪我去吃点夜宵吧!
高个子说,好,我请客!
其实,我哪有什么心思吃饭,更没有心思喝酒。酒桌上,我装成孤注一掷的样子,连干了三大杯白酒,至少有一斤多!然后,我烂醉如泥。两位警察见我如此,忙将我搀回宾馆。
我躺在床上满嘴胡说八道,只听高个子说,这小子是真的喝醉了,怕是三天都起不来床!
矮个子说,咱们怎么办?在这里守着他?
高个子说,他都醉成这个熊样,还守什么,走,咱们回去睡觉!
我坚持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确信两位警察已离开宾馆,忙到洗手间用手抠自己的嗓子眼儿,吐了个一干二净。
我抓紧收拾好自己的旅行用品,然后到楼下总台又交足了以后三天的房费,匆匆离开了宾馆。
我打车离开繁华的闹市区,在靠近郊区的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我想尽快地离开兰州。但想到我在兰州还存有二百万元人民币,我怎么能离开呢?即便离开,我也要把这笔巨款带回去呀。
我一夜未眠,只盼着天亮到交行黄河路办事处将款取出来。
银行的上班铃声刚一响过,我立即拿出存单要求银行将货款转回深川。
银行的接办人员,是一个男青年,他拿着我的存单同坐在里面办公桌前的一位负责人言语了几句,然后对我说,对不起先生,你的这笔款现在办不了,大通公司的宋总有话,这笔款需经他的同意,才能划拨。
我说,这是什么话,这钱是我的,又不是他的!你们银行讲不讲信用?你们银行的哪一条规定这样的?
任我在柜台外大吵大闹,柜台里的那位男青年说,先生,你吵也没有用,我也不能把款给你转出去。我现在就给宋总打电话,让他来和你商谈。
天哪,万一宋总领着两位警察商人前来,我岂不是又要落入魔掌,我连忙摆手说,谢谢你,还是我自己去找宋总吧!紧急之中,我忽然想起了肖萍的堂姐是这里的负责人,从营业厅出来,我拐到楼的后面上了交行黄河路办事处的二楼。
我很快找到了肖萍堂姐的办公室。“大姐”一见是我,忙起身让坐倒茶,我连忙摆手说,大姐,实在是情况紧急……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向“大姐”叙述了一遍,大姐似乎早有耳闻,她接过我手中的存单说,你在我的办公室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办,不就是转回你深川的银行吗?
我说,哪里来的,退回哪里。
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张二百万元的汇票便回到我的手里。我握着“大姐”的手千恩万谢,说心里话,我就差给“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