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到她的身边,用眼睛细看女儿,又用手抚摸她的头。她看见,妈妈的头发已经花白了,额头上的皱纹一道比一道深,她的手很粗糙,几个手指肚都裂着口子,有一个裂得太大,还用白胶布贴上了,白胶布都已经变黑了。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家看妈妈了。她一下子扑到了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妈妈拿起床上的毛巾,给她擦脸上的泪。越擦,泪越多,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消瘦的妈妈。妈妈也正看着她,那目光是疼爱的,是慈祥的。
“妈,您……”
“孩子,不要说了,妈什么都知道了。”
“妈,我对不起您,您从小拉扯我,省吃俭用,供我上了大学。我知道,我是您的骄傲,您的希望。可现在,我没脸见人,大学也不能毕业了,我……”说到这,她又痛哭起来。
狐假虎威的感觉
他的话音刚落,一列火车亮着灯,轰隆隆地从他们眼前开过。周兰心一凉,两眼一闭,一行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来。
火车驶过,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刘新说:“周兰,你今晚怎么了?净说这些没边没沿的话。”
“刘新,我再问你一句,你真要是上了大学,能忘了我嘛?”
“周兰,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永远永远地爱你。我这一生,无论有什么出息,除了你,我不会爱别的女人。”刘新发誓着说。
“嗯,我信你,我爱你。”周兰说着,一下子抱住了刘新。他们拥抱着,亲吻着。
“刘新,你抱我紧一点。”
“嗯。”他答应着,把她抱得更紧了。
“刘新,你摸摸我。”
“嗯。”他把手放到了她的脸上,在她的脸上抚摸着。
“不摸这。”
“摸哪儿?”
“摸这儿。”她说着,解开了上衣,拿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乳房上。
他们相爱了几年,拥抱过,亲吻过,可是她的乳房,他真的没有摸过。当他的手第一次触摸到这么温暖,这么柔软,这么尖挺,这么给他带来心潮激荡的乳房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
“好吗?”她深情地问。
“嗯。好。”他喘着粗气回答。
“你想要吗?”
“要什么?”
“要我。”
“要你什么?”
“你真是傻瓜。”她在他的头上亲昵地轻轻地拍了一下,“今天晚上,我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你。”她说着就要解腰带,他听明白了,马上用一只手拦住她的手。“周兰,我们不能这样。我是青年点点长,我是知青典型,共产党员,如果现在和你做了这样的事,我会犯错误的。我今后会没有政治前途的。我……”
一行行泪水,止不住的泪水,顺着周兰的眼里流淌出来。由于天黑,刘新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们默默地走回了青年点。
晚上八点钟,周兰一个人偷偷地来到了公社,走进了胡主任的办公室……
第二天,公社决定,土屯大队保送的大学生为刘新。正在给女儿准备上大学的大队革委会副主任蔡鸣久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气之下,撞火车死了。
伊俊达和蓝兰乘法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回到北京。又从首都机场转乘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回到了清州。他们一下飞机,就受到了俊达公司董事会成员的热烈欢迎。公司六位董事,三位副总经理都来了。办公室主任把宝马和奔驰车破例地开到了飞机的舷梯下。他们俩一走下飞机,立即有人送上两束鲜花,伊俊达微笑着把送到自己手中的鲜花递给了蓝兰,他和董事会成员、副总经理一一握手。蓝兰满脸微笑地手捧两束鲜花,也和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一一握手。在公司工作一年多,她是第一次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平时,她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见了董事和副总经理也要恭恭敬敬地请示、汇报。如今,她跟在伊俊达的身后,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这次公司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到机场隆重欢迎,使伊俊达感到十分意外。在过去的出国商务活动中,一般都是一个副总经理或者两个董事,加上办公室主任到机场迎接,对此,伊俊达还常常批评他们,不要搞这套送往迎来的“花架子”,要把精力都放在发展业务上。可副总们也有话说:大老板出去一趟,回来了也不能太冷清。我们到机场接,这也是一种商业行为,让别人看看,我们俊达公司的实力。这次,在巴黎临上飞机前,伊俊达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具体的班次和时间,并嘱咐他,不要惊动公司董事和副总们。没想到,他这话等于是白说了,公司班子成员倾巢出动,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怎么,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看着公司的这几位“大员”,伊俊达忍不住问了一句。
“伊总,听说您这次出去很开心,在巴黎玩的不错。您高兴,我们大家都高兴。大家高兴,自然都要来机场接您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董事乐呵呵地说着。说完,又用目光扫了一下站在伊俊达身边的蓝兰。
另一位副总经理开口道:“是啊,我们今天正好也没有什么大事,您走了这五天,我们也挺想您呀!您可倒好,连个电话也不给我们打。”他说完,也不太自然地先笑了笑。
流产手术
妈妈终于说话了:“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应当坚强。人,特别是一个女人,一生中哪能不受点委屈呢?”
妈妈的话声音不大,但句句有分量。她从妈妈那坚毅的目光里,获得了生存的勇气和力量。
由于她拒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学校为了整顿纪律,教育别人,对她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处分。三年前,是妈妈送她进了这所师范大学。如今,又是妈妈领着她离开了这所大学。临走时,董云凤等同学都来送她,为她在大学最后一年离开学校而惋惜。在送行的同学中,她最希望看到刘英良的身影。从寝室到大学校门口,只有近千米的路程,她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她企盼的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回到家里,妈妈对她说:“蓝兰,你肚里的孩子是要还是不要?你要是要,就生下来,妈妈给你带;你要是不要,就赶早到医院做了,越早越好。”
“妈。我不要。不要。”
第二天,妈妈带她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回到家里,妈妈给她熬鸡汤,买补品,精心伺候。整个事件中,妈妈没有说过她一句,没有埋怨她一句,也没有问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妈妈忍受着巨大的心灵打击。有一天晚上,她醒来时,发现妈妈一个人在默默地流泪。妈妈见她醒了,马上把脸转过去,快速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微笑地问她:“蓝兰,你哪儿不舒服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蒙上大被,在被窝里痛哭了一大场,泪水把褥子都湿透了。
休息了两个多月以后,她给刘英良打电话,可是总找不到这个人。写了两封信,也没有回音。一个星期六,她偷偷地来到了学校,见到了同寝室的董云凤同学。董云凤气得直骂:“刘英良这个混蛋,你被学校开除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听说,他又跟一个领导干部的女儿搞上了。有一次在食堂我见到他,我就问他,你去看蓝兰没有?他两手一摊,反问我,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当时真想给他两个耳光。蓝兰,你也是太痴情了,当时要是听我的话,把刘英良这个混蛋说出来,你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他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得意。”
听了董云凤的话,蓝兰什么都明白了。世界上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就算是自己瞎了眼,遇见坏人上了当。她没有再去找刘英良,也没有在学校住宿,连夜返回了家里。她跟妈妈说,自己想一个人到外面闯荡一下,凭自己的本领,寻找谋生的出路。
妈妈想了想,点头同意说:“你想出去,妈同意。你总不能在妈妈的身边呆一辈子。这次栽了个跟头,爬起来,你也就成熟多了。一个人在外面要多个心眼。如果在外面混不下去,就回到妈妈的身边。有事没事的,常写封信,打个电话也让妈妈放心。”
临行前,妈妈拿出了积攒的五千元钱,作为女儿外出的费用,并一直把她送到火车站。和妈妈挥手告别的一刹那,蓝兰的心里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不在外面混出个样儿,决不回来见妈妈。自己真要是有点出息,一定要把妈妈接出去享福……
他醒了。
当伊俊达第一眼扫到身边蓝兰的时候,他发现,蓝兰正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是一副呆滞的表情。
“怎么,你昨晚没睡?”他问道,伸出双手,把她搂在怀里。
她没有言语,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他用嘴唇吻着她的大眼睛,疼爱地说:“小宝贝,才出国两天,就想家了吗?”
蓝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那你怎么了?从昨天晚上看歌舞表演开始,你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变了,你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伊俊达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她摇头,终于说话了。
“你不要骗我。我是个商人,我非常精明,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不然,这些年,我虽不能在商场上屡战屡胜,但也从没有出过闪失。我绝对相信我的第一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一个人带出国,回去以后不好向别人交代?”伊俊达十分自信地问。
蓝兰想了一下,点点头,并“嗯”了一声。
“这你就放心吧!”伊俊达说着,又把她紧紧抱住。“蓝兰,我跟你说实话,我既然敢把你一个人带出国,实际上也就是等于已经告诉了公司的人,以及我身边的其他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伊俊达现在有亿万资产,也算是富翁,但我并不沾花惹草,我也不好色。你在公司已经快一年了,你应当了解我,我不是那样的人。但对你,我确实是一见钟情。尽管我们相差了二十多岁,可是我还是决定,不放弃你,正式接纳你。我是严肃的、认真的。难道你不相信吗?”伊俊达十分真诚地问。
“我相信。”蓝兰点头回答,“可是,我跟你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呢?你有妻子,有家,我……”
“蓝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有妻子,有孩子。我妻子和我患难一生,对我恩爱有加,我不能抛弃她。因此,我不能够离婚。但我的妻子也非常通情达理,她曾多次对我说,俊达,如今你事业成功了,一生也过了一大半。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女人,钟爱的女人,只要不抛弃我和这个家,你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一个男人一生也不容易。妻子能够理解我,也不会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是的,你不可能作为我的合法妻子。但如今这个时代,要那么个名分又有什么用呢?我会对你比妻子还好的。我给你买房子,买车。我知道你是学艺术的,喜欢歌舞,我给你开一个最好的歌舞厅,叫……对,叫夜来香歌舞厅。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给我生孩子。我只有一个女儿叫伊娟娟,她在商业银行工作。要是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我老来得子,我会喜上加喜的。”伊俊达的话真诚,没有一点虚假。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所以我才和你在一起。我跟你,不图你的钱财,不图你的势力,我只想能平平静静、愉愉快快地生活。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尽管我已经不是……”
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伊俊达什么都明白了。他和蓝兰的事现在等于是公开了,他也趁势哈哈地大笑起来。
办公室主任早已经把伊俊达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的后门打开,并小声问道:“伊总,您请上车。我们送您回家。”
伊俊达站在车门前,看着董事、副总们都坐进各自的轿车,他想了一下,说道:“我不回家。直接回公司,趁着各位都在,马上召开董事会议,研究我这次考察的一个项目。”
办公室主任一听,马上跑到几台轿车前,传达董事长的指示。伊俊达坐到了车里,蓝兰也从另一侧进来,坐到了他的身边,并把两束鲜花抱在怀里。花是新鲜的,吐着芬芳,红黄白色的花朵格外耀眼。伊俊达扭过头,看了蓝兰一眼,小声问道:“怎么样?”
蓝兰知道这话的含义,她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怪难受的。”
伊俊达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办公室主任已经下达完通知,快步跑了回来,他坐到司机的旁边,车队快速地离开机场,向清州市驶去。
清州是一个有着二百万人口的省辖地级市,各项经济指标在全省处于中等水平。俊达公司新建的十层办公大楼坐落在清州最繁华、宽阔的清宁大道旁。大楼是紫红色的,造型新颖,建筑美观,独具特色。董事和副总经理们没有想到,带着漂亮的女秘书到巴黎游玩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一下飞机就要开董事会,研究重大项目,这是过去从来没有的。他们带着疑惑,也带着对伊俊达的信任,下车后进大楼,乘电梯到八楼的总经理会议室,参加会议。
尽管是出国远行坐了八个多小时的飞机,以及近十个小时的时差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