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行的职工了,今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离开行长室,孔浩然一直在想:这女行长真是太好了。都说地方的官都是贪官,我看她就不像。有这么个行长当领导,也是福分啊……

送走孔浩然,董云凤回到写字台前,一个电话,把行政科科长叫了上来。

行政科科长五十岁左右,进门就小心地问道:“董行长,您找我?”

董云凤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让座,就命令着说道:“我们行里新来了一位学计算机的大学生,请你们马上给准备一套房子。”

“房子?”行政科科长愣愣地看着女行长,想了一下,“董行长,我们行里已经没有房子了。”

“去年不是新盖一栋房子吗?”董云凤头也不抬地问。

“去年盖的房子早已分光了。”行政科科长赶紧回答。

“分光了我不管。但这个大学生你们一定要安排房子。”董云凤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董行长,这个大学生是男的还是女的?”行政科科长小心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董云凤不高兴地抬起头,用不满意的眼神扫着行政科科长。

“董行长,去年新分来的大学生,都住在独身宿舍里,如果是一个男生呢,正好还有一个床位,我想……”

“你不用想。新来的是个男生,但不能住独身宿舍。你要重新搞一套房子,要两室一厅的,至于你是租,你是买,那我都不管,但时间限定你半个月之内解决。如果能解决,你这个行政科科长可以继续干;如果解决不了,你明天马上写辞职报告。你可以走了。”董云凤说完这番话,看也不看行政科科长一眼。

五十多岁的行政科科长,知道女行长的背景,她是市委副书记的老婆,在商业银行,连一把手都要看她的脸色,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行政科科长呢。他连连点头,后退着离开了女行长的办公室。

配新的秘书

“我是这么想的,仿照红磨坊歌舞厅的做法,在清州创办一个一流的、独具特色的大型歌舞厅,成为俊达公司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具体想法嘛,为了节省资金,不征地,不搞新的建设,利用当前国有企业改制的有利时机,低价购买他们现有的俱乐部或影剧院,再进行高档装修。我听说,机床厂为改制,就要变卖厂俱乐部,那里的位置好,俱乐部建的时间也不长,临上巴黎前,我和他们的厂长电话沟通过,他听说我们要买俱乐部,非常高兴。这是客观的有利条件。但是,要想办好一个有名望的歌舞厅,还必须起用懂业务的能人。我想了再三,觉得蓝兰小姐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她是学艺术的,懂得歌舞,本人歌也唱得好。她在我们公司一年多,在董事长秘书这个特殊重要的岗位上干得不错,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推荐她来创建和管理这个歌舞厅,大家看行不行?”伊俊达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然后用目光看着与会的各位。

“董事长,创办这样一个歌舞厅,投资是多少?”一个董事问。

“现在还没有细到这个程度。如果大家同意搞这个项目,并由蓝兰负责,就组建一个小班子,和机床厂进行谈判,做各种预算,最后拿出详细方案了,咱们再正式开会讨论决定。”伊俊达笑着回答。

“我们搞的歌舞厅,也叫红磨坊吗?”一个副总经理问。

伊俊达看着蓝兰,示意她讲话。蓝兰想了一下,笑着说:“我们不能叫红磨坊歌舞厅,因为人家已经注册了,我们再叫就是侵权。”

“那我们想叫什么名字呢?”副总经理又问。

“我们歌舞厅的名字叫夜来香。”蓝兰微笑着回答。

“夜来香?挺好听的名字。”副总经理赞同地说。

“董事长,您说的这些意见我都同意,抓紧干吧!”一个董事首先表态说。

“同意。”

“同意。”

与会者对老板的设想全部表示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件事今天就这么定了。由蓝兰出任这个项目筹备组组长,抓紧进行工作,这个项目,暂时由我具体负责。从今天起,蓝兰不在是我的秘书,请办公室主任抓紧为我配新的秘书。”伊俊达说到这儿看了蓝兰一眼,“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给我配女秘书,如果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高学历,人又聪明能干,我也很欢迎。”

伊俊达的话,迎来了一阵笑声。聪明人已经听明白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办公室主任连连点头,并迅速地做着会议记录。

“还有,从今天起,蓝兰享受公司中层干部的工资、福利待遇。如果项目能够顺利实施,并取得好的经济效益,她可以享受公司副总经理的工资、福利待遇。大家看行不行?”伊俊达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本来这是他个人权力范围内的事,他今天偏偏要让大家表态。

“行。”与会者异口同声地说。

“好。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散会。”伊俊达说完站起身。

“伊总,您今天刚回来,我们给您接风,晚上聚一聚。”一个董事大声说。

“是啊伊总,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跟您一起喝几杯了。”一个副总经理附和着。

办公室主任见此情景,马上站起身要出去安排,伊俊达笑着开口道:“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可我外出刚回来,又乏又累,怎么也得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啊!再说,出去这些天,也想老伴啦,不是说,久别胜新婚吗?”伊俊达说完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只有蓝兰一个人没有笑,她拿着文件夹,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当清州市商业银行新来的计算机专业本科毕业生孔浩然走进副行长董云凤办公室的时候,正在阅读文件的董云凤抬起头,打量着这位二十四岁的小伙子时,不禁令她怦然心动。

如果不是人事科科长领上来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新分来的大学生,董云凤不会相信会有长得这么标致的小伙子来自己的办公室。他有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头儿,身材适中,白白净净,很像一位年轻的影视明星。人事科科长介绍说:“小孔,这是我们行分管人事工作的董行长。”小伙子一听,恭恭敬敬地给董云凤敬个礼,亲切地叫了一声:“董行长好。”

看着这个新来的大学生,董云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开口道:“欢迎你。小孔啊,快请座。快请座。”

商业银行要进学计算机的大学生,董云凤是知道的,在此之前,一把行长徐忠厚也跟她商量过,面对金融手段日趋现代化,成立时间不长的商业银行,急需这方面的人才。然而,真正是重点大学计算机系的本科生,能回到清州这样的内陆中等城市,实在是太少了。这次经市人事局招聘,才选定了这位重点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到商业银行。四十多岁的人事科科长一旁小心地请示道:“董行长,小孔的工作安排,您看……”

我内疚我有罪

他果然出现了。是白衬衣,黑领结,红马甲。在所有的服务生中,他是最显眼的,高高的个子,英俊的脸膛儿,浓眉大眼。他端着托盘,快步地走了过来。也许是有职业纪律的要求,他的目光只看着二尺见方的茶几。他用一块洁白的抹布,象征性地,而且是十分麻利地擦了一下茶几,然后小心而又熟练地从托盘里拿出了水果、饮料,摆在了茶几上。这时的蓝兰,目光早已经从报纸离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英良。这个当年中文系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登台朗诵著名诗人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的英俊青年,这个获得了自己爱情,并献身给他的有志青年,怎么会出现在红磨坊歌舞厅服务生的队伍中?隔着墨镜,她可以详细地看他,或者说是欣赏他,而他,头都不能抬一下。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被服务者永远是上帝。

他麻利地摆完了东西,转身走了,连看也没看一眼蓝兰。不过蓝兰知道,他还会回来的,因为茶几上还没有酒。果然,只片刻的工夫,他又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瓶酒和两个白色的玻璃杯子。两瓶一粗一细的酒,一瓶是法国红葡萄酒,一瓶是法国香槟酒。他把一只杯子放在了蓝兰的面前,另一只放到了对面的空位子上。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戴墨镜,看法国报纸的蓝兰,用英语问道:

“can i open the wine,please?”

(小姐,请问,酒要打开吗?)

蓝兰抬起头,隔着墨镜看刘英良。她发现刘英良在看她的时候,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是中国人,请你说汉语。”蓝兰的声音没有任何色彩。然而,这没有色彩的声音使刘英良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声音熟悉而又遥远,亲切而又恐惧。他停顿了片刻,用中文说道:“小姐,请问酒要打开吗?”

“两瓶酒都打开,两个杯子都倒酒。”蓝兰声音平静地发布着命令。一种快感,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立即传遍了她的周身。

刘英良动作十分娴熟地打开了两个酒瓶。他往两个杯子里倒酒,倒了一半时,突然停了一下。在西方,喝酒都是象征性的,只倒到杯子的一半,而在中国,酒是要倒满的,所谓的满杯酒半杯茶。他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把两个杯子都倒满酒。

“你认识我吗?”蓝兰戴着墨镜,平静地问。

一听这话,刘英良的身子仿佛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蓝兰一眼,轻声说道:“我?不认识。不过,声音好像挺熟。”

“你能不认识我吗?”蓝兰说着用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刘英良,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蓝兰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刘英良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昨天就认出你了。只,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她追问道。

“蓝兰,我,我十分十分的对不起你。我内疚,我有罪,我,我向你赔罪。”刘英良说着,一连向蓝兰三个深鞠躬,那头低得已经快到膝盖了。

“刘英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呢?而且是干这个活儿?”看着他低头行大礼,蓝兰的心一软,顺口问出了这句话。

“蓝兰,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呀!”刘英良十分痛苦地说着,他的眼角,已经涌出了泪水。“对不起,我,我还要工作去。”他说着,又向蓝兰行个大礼,快步地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蓝兰哈哈大笑起来,她端起酒杯,把两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一九七五年十月发生的事情。上级给永清公社土屯大队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这在土屯大队引起了一场风波。

土屯大队是当时全公社和全县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典型,大队青年点有下乡知识青年一百多人,青年点也是全公社和全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先进集体。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大队才得到了省城大学历史系的这个宝贵的保送名额。按照保送上大学的具体条件,特别是政治方面的条件,经过反复地筛选,有十名青年,其中七名下乡青年,三名还乡青年具备被保送的资格,在这十个青年中,排在前两名的是下乡男青年刘新和还乡女青年蔡丽君。

刘新是青年点点长,大队团支部书记,县里和公社很有名的知青典型。下乡两年多来,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努力改造世界观,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事迹登在了省、市的报纸上,还多次在市里知青会议上介绍经验,“七一”的时候,刚刚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是被推荐的头号人选。蔡丽君是大队革委会副主任蔡鸣久的女儿,中学毕业回乡生产两年,是大队的妇女主任,各方面也都不错。两个人要选一个上大学,这可难坏了大队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老关。

老关五十多岁,是一个很狡猾的农民。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靠造反当上了大队革委会主任,凭着他灵活的头脑,左右逢源,把土屯大队整成了全公社、全县的先进典型,他在大队里说一不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上。可他对自己的副手,却处处留心计,限制他们,不管是哪个方面,生怕他们超过了自己。按说,这一个名额应当给蔡丽君,毕竟她的父亲和自己是一个班子的正副职。可是,老关不愿意看到自己副手的女儿上大学,而自己的一儿一女都在公社的社办企业上班。他先找到了蔡鸣久,开口道:“鸣久啊,我看保送上大学这个名额,就给刘新算啦!人家是下乡知识青年,又是市、县和公社的知青典型,还刚刚入了党。你女儿丽君,就等下一回吧!”

家庭条件

董云凤看了人事科科长一眼,随口问道:“忠厚行长是什么意见?”

“徐行长的意见是一切听您的。”人事科科长马上回答。

“嗯。”董云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想了想道,“这样吧,小孔的工作安排容我考虑考虑。”

“好。”人事科科长站起来,孔浩然一见也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告辞。董云凤一见,马上开口道:“小孔啊,你先留下,我找你谈一谈。分配你干什么工作,也要征求你个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