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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科科长一听,愣住了。过去来的大学生,都是他领着和主管行长见一面就走,至于分配干什么,下楼后行长一个电话就定下来了。哪有新来的大学生就能和管人事的副行长直接谈话这样的好机会。但人事科科长也很聪明,他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过来,轻声说道:“那你们谈,我先走了。”说完,快速地离开了行长办公室。

董云凤今年二十九岁,长得算不上漂亮,但很端庄,由于没有生孩子,看上去也很年轻,她当商业银行副行长还不到一年。人事科科长一走开,她马上从写字台后站起来,走到门旁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矿泉水,端到一旁沙发的茶几上,并热情地招呼着:“小孔,到沙发上来坐,喝点水,咱们慢慢谈。”

正坐在写字台对面椅子上的孔浩然见年轻的女行长给自己打水,又让自己到沙发上去坐,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行长,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来,快过来。”女行长的话里已经有了命令的口气,孔浩然只好离开椅子,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女行长,坐到高级真皮沙发上。

“你今年多大了?”女行长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视着,开口问道。

“二十四。”他不敢正视女行长的目光,低着头回答。

“你老家在什么地方?”

“我老家在山区。离这有一百多里。”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家里只有一个老父亲,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我之所以愿意回到清州来,就是为了照顾我父亲,尽我一点孝心。要不是为这,我可以考取研究生,上海和深圳的一些单位也要我……”孔浩然低着头,说出了自己一个重点大学计算机系本科生能回到清州市工作的真正原因。

“嗯。”听了孔浩然的话,董云凤连连点头,表示相信。“你对象分配到了哪里工作?”女行长突然问。

“对象?”孔浩然抬起头,看着正在注视自己的女行长,“我,我没有对象。”

“你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长得又这么漂亮,怎么能没有对象呢?”女行长边说边摇头,表示不相信。

“我真的没对象。在学校只顾学习了,大四的时候想处,可条件好的女生,嫌我家庭条件不好,家里穷。条件差一点儿的女生,又不愿意跟我回清州工作,这样就高不成,低不就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孔浩然说得流畅,让人一听,就感觉是真的。

“嗯。”女行长听了相信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到我们这工作,首先要有住房了?”

“对,没有房子我马上走。房子还要大一点,我要把老父亲从山里接来。”孔浩然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坚决,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董云凤当场答应。“你具体愿意做什么工作呢?”她又关切地问。

“我当然要搞计算机。这是我的专业嘛!”孔浩然不加思索地回答。

“好。那你就到信息科工作吧!全行的计算机业务都归信息科管。”董云凤果断地决定了孔浩然的工作去向。

“嗯。”孔浩然答应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回人事科吧,具体的事情都由我来办。人才难得呀!”女行长很兴奋地说着,她主动伸出手,和年轻的大学生握手。孔浩然感觉,女行长的手热乎乎的,握的时候还特别用了一点劲。

临出门时,女行长还亲切地说了一句:“浩然,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行的职工了,今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离开行长室,孔浩然一直在想:这女行长真是太好了。都说地方的官都是贪官,我看她就不像。有这么个行长当领导,也是福分啊……

送走孔浩然,董云凤回到写字台前,一个电话,把行政科科长叫了上来。

行政科科长五十岁左右,进门就小心地问道:“董行长,您找我?”

董云凤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让座,就命令着说道:“我们行里新来了一位学计算机的大学生,请你们马上给准备一套房子。”

“房子?”行政科科长愣愣地看着女行长,想了一下,“董行长,我们行里已经没有房子了。”

“去年不是新盖一栋房子吗?”董云凤头也不抬地问。

“去年盖的房子早已分光了。”行政科科长赶紧回答。

“分光了我不管。但这个大学生你们一定要安排房子。”董云凤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董行长,这个大学生是男的还是女的?”行政科科长小心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董云凤不高兴地抬起头,用不满意的眼神扫着行政科科长。

“董行长,去年新分来的大学生,都住在独身宿舍里,如果是一个男生呢,正好还有一个床位,我想……”

“你不用想。新来的是个男生,但不能住独身宿舍。你要重新搞一套房子,要两室一厅的,至于你是租,你是买,那我都不管,但时间限定你半个月之内解决。如果能解决,你这个行政科科长可以继续干;如果解决不了,你明天马上写辞职报告。你可以走了。”董云凤说完这番话,看也不看行政科科长一眼。

五十多岁的行政科科长,知道女行长的背景,她是市委副书记的老婆,在商业银行,连一把手都要看她的脸色,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行政科科长呢。他连连点头,后退着离开了女行长的办公室。

这个名额给你

要是往常,只要是一把手关书记说话了,无论什么事情,也都是铁板钉钉了,他老蔡只能是一个劲地点头。可这次,涉及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可不干了。他一反常态,摇着脑袋说:“关书记,这不行,这不公平。”

“咋不公平?”关书记见副职反对,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老蔡不管他的脸色,厉声说:“刘新这个知青是不错,可他已经表态了,要扎根农村干革命。扎根了,就是不能走,他这入党才几天,怎么就能走了呢?”

“这……”老蔡的几句话,把关书记说得立即停了“电”。他思索着。

老蔡又继续说:“关书记,不冲他知青典型不典型,扎根不扎根,就冲咱俩说。你是革委会主任,我是副主任,这些年,我是不是完全听你的指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提出过额外的要求,我搞过什么特殊?”

“没有。没有。”关书记马上回答,并且一个劲地摇头。

“关书记,丽君回乡已经两年多了,我原想把她也送到公社的企业去,可人家看我没权力,不要。女儿挺要强,也有你的关照,让她当了大队的妇女主任。干得还是不错吧。这次上大学的机会,对她来讲,实在是太难得了。她上了,就能跳出这个农门,将来兴许还能有点出息。刘新是知识青年,说是扎根,可你看哪个扎根了?就是这次不走,过一年半载的,也能抽调回城,他还是有机会呀。所以老关,无论冲哪个方面,你都应当把这个名额给丽君,这也算是我和我女儿求你啦!”老蔡说得入情入理,情真意切,老关就是心里不太愿意,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连连点头:“嗯。你说的在理。在理。你容我做做刘新的工作,如果他同意,这个名额就给你了。”

老蔡心想,这么一件小事,还做什么工作,你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知道老关不愿意送他的女儿上大学。他也只好强装着笑脸:“关书记,让你费心了。”

关书记很快找到了刘新,一副很关心、很怜爱的样子。“刘新啊,我找你来,是为了保送上大学的事,在十个够条件的人选中,你排了第一号,按说,这个名额是应当给你的。可刚才,大队蔡主任找我,非要这个名额给他的女儿蔡丽君。他的女儿是排第二号,在你后面嘛。我劝他要让一让,可他不干,非要争,还要让我找你谈,你看怎么办?”

刘新长得很帅气,高高的个子,穿了一件当时最时兴的黄军装,头戴黄军帽。二十一岁的他,刚刚入了党,在人生的道路上正处在上升时期,他并没有把这个上大学看得太重,他设想,很快要到公社“三结合”当革委会的副主任,然后再到县里……他看着关书记捉摸不定的眼神,随口说道:“关书记,我来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一切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办。”

听了他的回答,关书记很高兴,他关切地说:“小刘啊,如果冲私人感情的话,我会把这个名额给蔡丽君的,她毕竟是我们大队的,她父亲又跟我是一个班子的。可是,我应当从革命大业出发。你是知青典型,又是刚入党的新党员,我知道你还喜爱文学和历史,如果你上大学,那不是如虎添翼吗?你真的愿意在咱们大队,或者在咱们公社,安家立业,干一辈子革命吗?”

“这……”刘新的面前一片茫然,他回答不上来。

“这样吧,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再征求亲戚朋友的意见。明天正式回答我。你要坚决去,这个名额给你;你要不坚决去,这个名额就给蔡丽君。”

“好吧。”刘新点头,同意关书记的这个意见。

刘新出身贫寒,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工人,让他征求亲戚朋友的意见,他能找谁呢?他只有找自己的女朋友,一个青年点的女知青周兰。

刘新和周兰是中学同学。刘新是班级的团支部书记,周兰是文艺委员。她长得很漂亮,歌又唱得好,两个人在学校时就是要好的同学,班里同学都说他俩是很般配的一对。中学毕业两个人一同下乡,又在一个青年点。慢慢的,两个人还真的好了起来。吃完了晚饭,刘新来到了女知青房间的门口,一个女知青正好出门,看见点长在门口,会意地一笑,然后冲屋里喊道:“周姐,点长找你呢!”

周兰正坐在炕上,拿着针线,给刘新补裤子。这是一条八成新的裤子,因为他不小心,将裤脚剐了一个挺大的三角口子。听见喊声,周兰放下针线,下地穿鞋,冲刘新问道:“找我有事?”

“嗯。你马上出来一下,咱们到外面说。”刘新说完,转身走了。周兰马上穿好衣服和鞋子,快步地追赶上刘新。

十月,北方已经进入了初秋,早晚都有些凉意。已经开始割地了,一片一片的苞米、高粱都被割倒。他们顺着熟悉的乡村小路,朝铁路桥走去。

“什么事,你把我找出来。”走了不远,周兰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事我拿不定主意,可能关系到我今后的人生。”刘新就把下午关书记找他谈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诉说了一遍。末了,他说:“周兰,我身边的亲人只有你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他们早已经停住了脚步。周兰静静地听着。刘新讲述的时候,她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听完了,她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她在认真地思考。

“周兰,你快说话呀,我该怎么办?”刘新急切地催促着。

撞火车自杀

“周兰,你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让我办的事,我不是已经办了吗?那个上大学的名额,不是给了你表哥刘新了吗?为此,你们大队的蔡主任一气之下撞火车死了。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这么做吗?我是真的喜欢你。”胡春风挺真诚地说。

“这件事已经完了,你还找我干什么?”周兰第一次开口说话。

“干什么?我想和你继续好。”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已经有一次了,你也不是姑娘了,我们继续好有什么不行的呢?”胡春风反问道。

“呸!”周兰使劲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是为了刘新才这样做。我怕你这个坏蛋毁了他的远大前途。如今他走了。”

“他走了还有你呢,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到公社宣传队报到,凭你的容貌和歌声,很快就能到县里的文工团,到时我再找人为你说话……”

“我不去。”

“为啥?”

“不为啥,就是不去。”

“好,就算你不去。可你想没想过,得罪了我,你就不能抽调回城;得罪了我,你这个青年点的伙食长就可能当不下去;得罪了我,我就会让你活不成,死不了,干受罪。我胡春风的能量你已经知道了。听我的话,和我好吧!”

“妄想。”周兰一句话回绝了他。

一听这话,胡春风气极了,他手使劲一拍炕沿:“周兰,你不要太死心眼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刘新不是什么表哥表妹,你们是在搞对象。要是刘新知道你已经不是处女了,他还会要你吗?”

“你,你这个混蛋。你,你马上给我滚,给我滚。”周兰已经愤怒至极了,她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用手指着胡春风的鼻了,“你滚,你快滚。”

“好,我走。我走。周兰,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胡春风也气极了,玩了那么多的女知青,像周兰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气呼呼地离开了青年点,大队也没有去,直接回到了公社。害得大队关书记白白准备了一顿晚饭,还特意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