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也不年轻,可能还比他大个两三岁,可她的社会经验、为人处世都显得十分成熟,十分老到。而她穿戴高档,出手大方,更令刘新惊叹不已。
歌舞厅少不了小姐
夜来香歌舞厅一开业,就异常的火爆。按说,清州市的歌舞厅也不算少,但像它这样生意红火的,实属少见。每天中午从十一点半钟开始,车辆和人员就陆续抵达这里,有的是刚吃过午饭,到这里来娱乐。有的干脆不去饭店,直接就到歌舞厅来。因为夜来香仿照了巴黎的红磨坊,进入包房或者在大厅的人,免费提供一份中餐或者西餐。当然,高档次、高价位的酒水是除外的。这样,一些精明的消费者就想开了,与其到饭店、酒店喝过了酒,再到歌舞厅唱歌,还不如在这里边吃、边喝、边唱更有情趣。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夜来香歌舞厅的装饰灯一齐点亮,这里,已经成了清州市又一个消费的热点。官员们领着朋友们来了,企业界老板们领着朋友们来了,年轻人更是喜欢超前消费,他们三五成群,或约朋友,或约同学,或约战友,从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朝这个昔日冷清的工人俱乐部涌来。卖各种小食品的,开饭店的,还有房屋出租的,都跟着火了起来。市场经济这种看不见的魔力,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当初装修这个歌舞厅的时候,附近的下岗工人们还一个劲地骂,说这也腐败,那也腐败,如今当他们在这里摆摊挣钱,一间房子一年出租几万元钱时,他们高兴了,再也不骂了,他们想着法子挣钱。
歌舞厅当然少不了小姐。全市各地的、全省各地的,以至一些全国大城市的能歌善舞,容颜娇丽,年轻漂亮的小姐们便蜂拥而至。这也用不着发广告,也不用搞什么“人才”招聘,只要哪个地方能挣钱,就会有人来。小姐们一来,又火了歌舞厅。夜来香常常是开到下半夜两三点钟,人还不愿散去。为了方便,一些小姐们便在附近租房子住,小姐们挣钱容易,又把这一带房价带了上来。有的小姐们,不仅在歌舞厅陪歌陪舞,还搞其他项目的服务,这样一来,又把一些愿意沾花惹草的大款们招来。两者之间的互动,就成全了夜来香歌舞厅,它的名声一下子火了起来。
作为夜来香歌舞厅的经理,蓝兰可没有想到一开始就这么火,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好在开业的头几天,伊俊达就坐阵在这里,帮助指挥,帮助协调,很快就使歌舞厅进入了正常状态。看着每天早上报来的头一天营业收入,看着一堆一堆的金钱涌入自己的账号,蓝兰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光有艺术细胞,也有经营买卖的细胞。别人都说钱难挣,现在来看,这钱也太好挣了,一天就是好几万的净挣,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不过,她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伊俊达的支持和帮助。假如没有他,自己仍然是一个四处流浪、到处找不到工作的女大学生。她把自己的爱,都留给了伊俊达。
伊俊达对蓝兰更是疼爱有加,见这些日子她忙于歌舞厅的经营管理,人都累瘦了,就派人给她买来一些高级补品。蓝兰看后笑着说道:“我不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这可都是值钱的好东西。”伊俊达不解地问。
“我这么年轻,不需要补这些。”蓝兰挺有经验地回答。
“那你需要补什么?”伊俊达瞪大了眼睛问。
“我需要补什么你不知道吗?”蓝兰调情地看了伊俊达一眼。伊俊达什么都明白了。过去,他是一个星期到蓝兰那过一夜,现在,他已经是隔一天去一次。对此,蓝兰既十分高兴,又很担心。她对伊俊达说:“你到我这里这么勤,嫂夫人知道了怎么办?她会恨我的。再说,我也怕你身体吃不消……”
伊俊达听后笑了笑,说道:“其实,我老伴早就知道咱俩的事了。连我给你买的这套房子她都是知道的,她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我们俩了。至于我的身体嘛,能不能吃得消,你不是最清楚嘛。”
“你坏。真坏。”蓝兰装作生气地说着,又扑到了伊俊达的怀抱里。
夜来香歌舞厅开业以后,保安人员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每天中午十一点钟到一点钟,晚上五点钟到九点钟,歌舞厅的大门口,都有一个穿戴整齐,长得英俊的年轻男子帮着指挥进进出出的各种车辆。他的动作娴熟,彬彬有礼,满脸微笑,给客人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开始,保安人员还以为他是歌舞厅的工作人员,临时出来帮忙,可是后来发现他胸前没有佩戴歌舞厅发的统一标牌,也不在歌舞厅的后院吃工作人员的午餐,晚餐,那他是干什么的呢?
一天傍晚,天下着小雨,年轻的男子又准时出现在歌舞厅门前,他穿着雨衣,手里还拿着两把崭新的雨伞,为每个下车者提供防雨服务。趁着车子开走的空当儿,一个保安走过去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这几天一直在这忙活?”
年轻男子看了看保安,想了想反问道:“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不过,我觉得奇怪,你不是我们歌舞厅的工作人员,却在这里帮着歌舞厅干活,你这是为什么呢?”保安微笑着问。
“我嘛……我是青年志愿者,我是志愿来这里服务的。”
青年志愿者这几个字,保安好像是在电视里听说过。不过,他也弄不明白这青年志愿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用眼睛翻着年轻人,又问道:“你这么工作,我们老板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呢?”
“钱?”年轻人突然笑了,“谁给我钱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是青年志愿者,志愿者不要一分钱。”
“不要一分钱?”保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那你,你这不是在学习雷锋吗?”
“是啊,是学雷锋。”
永远都是臭老九
听说他是大学的老师,柴丽感叹道:“在大学里有什么意思,挣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钱。告诉你,在我们国家,知识分子永远都不会吃香,永远都不会发财,永远都是臭老九。”
刘新也长叹了一口气:“唉,我是工农兵牌的,原以为还可以,现在,在高校里也混不下去了。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柴丽认真打量起刘新来,发现他是那么年轻,还很有风度,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不觉心头一动,说道:“我看你也是一个实在的人,要不,你出来和我一起干吧!”
“和你干?干什么?”刘新瞪大眼睛,吃惊地问。
“干什么?做买卖呗,挣大钱呗!”柴丽笑着说。
“你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才能挣到大钱啊?”刘新追问着。
“这些你就不要问了,明天跟我走一趟,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柴丽说。
第二天,刘新跟着柴丽去了襄阳市。一九七四年的时候,襄阳市上了一个国家的大项目——化纤厂。用石油做原料,加工化纤产品,设备都是从法国进口的,项目投资很大,在全国小有名气,襄阳因此成了北方的化纤产品基地。那时,正在实行“双轨制”,一种产品,两种价格,计划内的,相当便宜,而计划外的,价格却高出几倍。他们来到了厂供销公司。大楼外面,围着好多的南方人,都在想方设法买到化纤厂生产的聚乙稀、聚丙稀、尼龙六六盐等原材料。
柴丽领着刘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三楼,敲响了最里面一个没有挂牌的办公室的门,敲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刘新认为没人,可是柴丽又继续敲,又敲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他见是柴丽,点点头,让他们进去,又随手把门从里面锁上。
柴丽笑着称呼那个头上没有几根头发的男人为毛经理。毛经理跟她很熟,但用目光扫了扫刘新,问道:“他是谁?”
柴丽笑了笑:“我朋友。”
“你的什么朋友?”
“嗯。我男朋友。”柴丽笑着回答。
一听是男朋友,毛经理这才放心,让他们坐下,但没有给倒水。
刘新看了看这个办公室,很宽大,很排场,再看毛经理那架势,知道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柴丽没有说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毛经理。
毛经理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寸宽的字条,看了一眼,笑道:“又是王主任的条子,他的事怎么这么多呢?”
柴丽马上开口道:“王主任说了,跟您是铁哥们儿,这事您会
给办的。”
“你不知道啊,小柴,现在这些东西可紧了,生产出来的不落地,你没看楼里楼外围着的南方人嘛,多少钱一吨都要,弄得我这个一把经理,不得不躲在会议室里来办公,电话不敢接,门也不敢开。”毛经理抱怨地说着,拿起笔,在桌上的一张供货单上写了几下,然后将自己的一方大印在单上一盖,随手把单子递过来:“行啦。省里王主任的指示我敢不办嘛,再说,你小柴也是我的老朋友嘛!”
柴丽满脸是笑地接过货物调拨单,连声说道:“谢谢毛经理,谢谢毛经理。”她把纸单小心地放在衣兜里,又从皮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口袋,放到了毛经理宽大的写字台上。她什么也没有说,毛经理什么也没有问,两个人握握手。
柴丽和刘新离开办公室,毛经理赶紧又把门关好。他们走到楼梯口,有两伙人向他们打听:“同志,请问毛经理在哪个办公室办公?”
柴丽摇摇头。刘新也摇了摇头。他们快速地走出了供销公司的办公大楼。一群人立即把他们围住。
“有聚乙稀吗?”
“有聚丙稀吗?”
“尼龙六六盐有多少要多少。”
柴丽连连摇头,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已经是中午了,他们在襄阳找了一个不错的饭店,两个人坐下,趁酒菜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柴丽得意洋洋地拿出了毛经理的批件,“怎么样,大学教授先生,今天看到我的能耐了吧?!”
刘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伸手拿过那张白纸软联的产品调拨单,上面写着:请按计划价格,批给聚乙稀50吨,聚丙稀50吨,尼龙六六盐20吨。
“怎么,你看不明白?”柴丽笑着问。
“你是要倒卖这些东西?”刘新问。
“怎么是倒卖呢?说得多难听,你知道我这一次能挣多少钱吗?”
刘新摇了摇头,他真的算不出这些东西能倒出多少钱。
柴丽满脸是笑地伸出了一个巴掌,刘新瞪大眼睛地看着,想想,吃惊地问道:“五万?”
“哈哈哈。”柴丽得意地大笑,“你呀,真是个教书的先生,这何止五万呢,刚才你没看见,光给毛经理的那个大口袋,就是八万元。挣五万,那不就赔了嘛!我能做赔本的买卖吗?”
“那……那是……”
“告诉你吧,这一次,我就能挣五十万。”
“五十万?”刘新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十万,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告诉你吧,真是五十万。不过,这五十万也不能光我一个人挣。省计委的王主任要拿回一半。不然,人家给你批条呀!你别看那一寸小条不起眼,那就是钱呀,就是整捆整捆的人民币。还有中间帮忙的,也要打点打点。还有你,和我来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吧!”柴丽说完,哈哈大笑。看得出,她是真高兴,也看得出,她是一个十分豪爽的女人。
永远都是臭老九
听说他是大学的老师,柴丽感叹道:“在大学里有什么意思,挣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钱。告诉你,在我们国家,知识分子永远都不会吃香,永远都不会发财,永远都是臭老九。”
刘新也长叹了一口气:“唉,我是工农兵牌的,原以为还可以,现在,在高校里也混不下去了。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柴丽认真打量起刘新来,发现他是那么年轻,还很有风度,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不觉心头一动,说道:“我看你也是一个实在的人,要不,你出来和我一起干吧!”
“和你干?干什么?”刘新瞪大眼睛,吃惊地问。
“干什么?做买卖呗,挣大钱呗!”柴丽笑着说。
“你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才能挣到大钱啊?”刘新追问着。
“这些你就不要问了,明天跟我走一趟,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柴丽说。
第二天,刘新跟着柴丽去了襄阳市。一九七四年的时候,襄阳市上了一个国家的大项目——化纤厂。用石油做原料,加工化纤产品,设备都是从法国进口的,项目投资很大,在全国小有名气,襄阳因此成了北方的化纤产品基地。那时,正在实行“双轨制”,一种产品,两种价格,计划内的,相当便宜,而计划外的,价格却高出几倍。他们来到了厂供销公司。大楼外面,围着好多的南方人,都在想方设法买到化纤厂生产的聚乙稀、聚丙稀、尼龙六六盐等原材料。
柴丽领着刘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三楼,敲响了最里面一个没有挂牌的办公室的门,敲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刘新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