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可是柴丽又继续敲,又敲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他见是柴丽,点点头,让他们进去,又随手把门从里面锁上。
柴丽笑着称呼那个头上没有几根头发的男人为毛经理。毛经理跟她很熟,但用目光扫了扫刘新,问道:“他是谁?”
柴丽笑了笑:“我朋友。”
“你的什么朋友?”
“嗯。我男朋友。”柴丽笑着回答。
一听是男朋友,毛经理这才放心,让他们坐下,但没有给倒水。
刘新看了看这个办公室,很宽大,很排场,再看毛经理那架势,知道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柴丽没有说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毛经理。
毛经理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寸宽的字条,看了一眼,笑道:“又是王主任的条子,他的事怎么这么多呢?”
柴丽马上开口道:“王主任说了,跟您是铁哥们儿,这事您会
给办的。”
“你不知道啊,小柴,现在这些东西可紧了,生产出来的不落地,你没看楼里楼外围着的南方人嘛,多少钱一吨都要,弄得我这个一把经理,不得不躲在会议室里来办公,电话不敢接,门也不敢开。”毛经理抱怨地说着,拿起笔,在桌上的一张供货单上写了几下,然后将自己的一方大印在单上一盖,随手把单子递过来:“行啦。省里王主任的指示我敢不办嘛,再说,你小柴也是我的老朋友嘛!”
柴丽满脸是笑地接过货物调拨单,连声说道:“谢谢毛经理,谢谢毛经理。”她把纸单小心地放在衣兜里,又从皮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口袋,放到了毛经理宽大的写字台上。她什么也没有说,毛经理什么也没有问,两个人握握手。
柴丽和刘新离开办公室,毛经理赶紧又把门关好。他们走到楼梯口,有两伙人向他们打听:“同志,请问毛经理在哪个办公室办公?”
柴丽摇摇头。刘新也摇了摇头。他们快速地走出了供销公司的办公大楼。一群人立即把他们围住。
“有聚乙稀吗?”
“有聚丙稀吗?”
“尼龙六六盐有多少要多少。”
柴丽连连摇头,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已经是中午了,他们在襄阳找了一个不错的饭店,两个人坐下,趁酒菜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柴丽得意洋洋地拿出了毛经理的批件,“怎么样,大学教授先生,今天看到我的能耐了吧?!”
刘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伸手拿过那张白纸软联的产品调拨单,上面写着:请按计划价格,批给聚乙稀50吨,聚丙稀50吨,尼龙六六盐20吨。
“怎么,你看不明白?”柴丽笑着问。
“你是要倒卖这些东西?”刘新问。
“怎么是倒卖呢?说得多难听,你知道我这一次能挣多少钱吗?”
刘新摇了摇头,他真的算不出这些东西能倒出多少钱。
柴丽满脸是笑地伸出了一个巴掌,刘新瞪大眼睛地看着,想想,吃惊地问道:“五万?”
“哈哈哈。”柴丽得意地大笑,“你呀,真是个教书的先生,这何止五万呢,刚才你没看见,光给毛经理的那个大口袋,就是八万元。挣五万,那不就赔了嘛!我能做赔本的买卖吗?”
“那……那是……”
“告诉你吧,这一次,我就能挣五十万。”
“五十万?”刘新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十万,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告诉你吧,真是五十万。不过,这五十万也不能光我一个人挣。省计委的王主任要拿回一半。不然,人家给你批条呀!你别看那一寸小条不起眼,那就是钱呀,就是整捆整捆的人民币。还有中间帮忙的,也要打点打点。还有你,和我来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吧!”柴丽说完,哈哈大笑。看得出,她是真高兴,也看得出,她是一个十分豪爽的女人。
有性格的女孩子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辆崭新的白色本田轿车迎着风雨开了过来,在他们俩的跟前停下。保安一看这车,赶忙立正,知道这是经理的车子。年轻男子熟练地打开后车门,并将一把雨伞打开。蓝兰从车里看了一眼打伞的人,脸色立即变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刘英良会在这里。而且给她打开车门,打雨伞。前几天,她听老同学董云凤说,刘英良曾在歌舞厅开业的时候在门前搞过服务,她当时听后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现在在这种场合碰见,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你,你怎么会在这?”她冷冷地问。
“我是来做志愿者的。”刘英良轻声回答。
蓝兰这时已不想下车了,也不想用刘英良来打伞,她想把保安叫过来,训他几句,怎么可以让这个人在歌舞厅门口随便服务呢?可她刚要张口,却看见外面风雨交加,雨下得很大,刘英良尽管穿着雨衣,可脸上、头上、衣服上都湿了,一串串雨珠,就挂在他的脸上。她的心突然一下子又软了。这是自己钟爱的第一个男人,自己把一切都给了他。如今他落魄了。她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她轻快地从车里钻出来。刘英良赶忙给她打着伞,跟着她走到只有几步远的歌舞厅大门里。虽然只有几步,但这对于刘英良来说,已经是够幸运的,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这个自己昔日要好的女朋友,心里很不是滋味。
蓝兰走到大门口,女服务员立即给她打开了大门,并甜甜地说道:“蓝经理您好。”蓝兰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走进了大门。刘英良看她的背影,多么希望她能够回头看他一眼。希望她说一声“谢谢”的话。可那是不可能的。蓝兰并没有回头看他。
蓝兰一走进歌舞厅,副经理饶红已经快步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经理,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还来了呢?”
“嗯。我无事过来看看。”蓝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答着。她转过身,对着大门,用手指着远处在风雨中给下车人打伞的刘英良说:“谁让这个人在门前服务的?”
一听经理问起这个人,饶红马上开口道:“蓝经理,这事我也正要向您汇报呢。这个年轻男子,就是上次到我们这里来应聘,没有被录用的那个人。这几天我已经认真观察了,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是中午和晚上在门前服务,主动热情。不少客人还以为他是我们歌舞厅的工作人员,还一个劲地夸他。我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我们为什么不用呢?”
饶红的这番话,使蓝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语气生硬地说道:“用不用这个人,是我这个经理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以后也不要再提了。但是,从今天开始,要让这个人离开歌舞厅,不要让他在门前忙活。”
“他主动帮我们服务,干活还不要钱,这有什么不好呢?”饶红也是一个有性格的女孩子,她认为不合理的事,也敢问一个为什么。
“我说过了,对这个人,不要问为什么?”蓝兰有些不高兴地说。
“嗯,我明白了。”饶红点着头,爽快地答应着,并用一种神秘的目光,打量着蓝兰,像要看透她心中的全部秘密。“不过,我们怎么撵他呢?他又没犯什么法,也没做什么坏事。我听保安说,他这样做是青年志愿者,我们党和政府,对青年志愿者是保护、提倡和支持的。”饶红又说出了这样一堆理由。
蓝兰真是不高兴了,她很少有这么不高兴的时候,她用十分不友好的目光看着饶红:“我是经理,你是副经理,我让你把这个人弄走,至于怎么让他走,还用我具体教你吗?”
一见经理真火了,饶红马上一笑:“不用不用。我一定把这个人处理好。只是,我觉得这个人对夜来香是有感情的,把他撵走了,怪可惜的。”
蓝兰瞪了饶红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蓝兰再到歌舞厅的时候,果然见不到刘英良了。她心里一阵高兴,饶红这丫头,肯定有鬼点子,她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人打发走了呢?见经理脸上有了笑容,饶红立即主动汇报道:“经理,我已经把这个刘英良打发走了。”
“你是怎么打发的?”蓝兰脱口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我把他找来,和他谈了一次话。”
一听谈话,蓝兰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马上问道:“都谈了
些什么?”
“没谈什么。我就告诉他,以后不要在歌舞厅门前服务了,我们这里也不需要什么青年志愿者。他高兴地答应了。”
“嗯。”听了饶红的话,蓝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饶红跟着又来了一句:“刘英良临走的时候说,他认识您。”
这一句话,让蓝兰着实大吃一惊。刘英良要是把他们俩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就坏了。蓝兰又立即紧张起来:“他认识我?我怎么没有印象呢?他是不是喝多酒了胡说呀?”
“他没有喝酒。不过,他也没说是怎么认识您的。他就客客气气地走了。”饶红说完这些话,用一种怪怪的目光打量着蓝兰。
“他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他。”蓝兰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完,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晚上九点多钟,蓝兰坐车回家休息,车到卧狮小区大门口,保安敬礼,并十分客气地把车拦住。蓝兰按下车门玻璃,看着满脸是笑的年轻保安。
离了婚的女人
菜上来了,酒也来了。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两个人在小包间里对饮起来。柴丽很能喝酒,而且喝酒的时候,还掏出一盒三五牌香烟,点着了抽起来。刘新也是刚学会抽烟,抽的却是中国牌子,看到扁盒的三五,有些好奇,拿过来看看。柴丽拿出一支,递给他,又拿火机给他点上。刘新抽了一口,很冲,呛得咳嗽了几下。柴丽说:“这烟好抽,都是走私进来的,很贵。”
喝了几杯酒,柴丽问:“刘新,你家里都有什么人?过得愉快吗?”
刘新想了想回答:“家里三口人,妻子和几岁的儿子,过得怎么样?唉,就那么一回事吧!”
“认识你,我挺高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一个人,过去结过婚,有个孩子,后来没意思,就离了。喝一杯。”柴丽说着,主动和刘新碰杯,将一杯白酒喝进肚里,随后又点着了一支三五烟。
吃完午饭已经是两点多钟了,柴丽说:“我们先住下,等我打个电话,下午就把东西卖出去。”
刘新点点头,跟着柴丽到了襄阳宾馆,要了一个房间。柴丽打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来了两个南方人,他们提着高级密码箱,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看来他们和柴丽认识,而且还挺熟。只谈了一会儿,柴丽就把那张提货单交给了南方人,而南方人便把那个密码箱打开,里面全是钱。刘新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金,眼睛都有些直了。点完了钱,南方人走了,一箱子钱都留下了。
柴丽从箱子里拿出两捆钱,放在刘新的面前,“这是两万元,送给你的,也算是你这次跟我出来的劳务费。”
两万元,这对于每月只挣八十多元的刘新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字,他不敢相信,两万元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挣到手。
“你愣着干什么?这就是我给你的,以后你要是跟着我,会挣很多很多钱的。”柴丽说着,把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刘新接过钱,手都在发抖,他从嗓子眼里艰难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柴丽笑了,她用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笑得挺开心。笑过之后说道:“今天这么晚了,又拿这么多的现金,我们就不回省城了。在这住一宿,明天再回去,你看行不行?”
看着柴丽那火辣辣的目光,聪明的刘新知道她想干什么。拿着人家的两万元钱,他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吗?他只好点点头,并且轻声地“嗯”了一下。
刘新是第一次和妻子以外的女人做爱。他是怀着忐忑、渴望、恐惧的复杂心理和柴丽上床的。没有想到的是,柴丽不仅做买卖老到,做爱更是老到。她的动作主动、熟练、刺激,而且要求十分强烈,身强力壮的刘新已经使出了全身的解数,仍然不能满足她。刘新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性要求如此强烈的女人呢?一个晚上四次都不满足,那她需要几个男人才能够满足呢?
看着浑身大出虚汗,已经瘫软在床上的刘新,柴丽的脸上放着光,她笑着说道:“你还行。不少男人,在我面前,两下子就完蛋了,根本侍候不了我。”
一听这话,刘新的心里“咯噔”一下,和她上床的男人,说不定有多少了。
第二天回到省城,他把柴丽给的两万元钱偷偷地存了起来,没有告诉妻子。可妻子还一个劲地劝他考研究生:“刘新啊,你要坚定信心呀!你要是不考研究生,以后就没法在这大学混啦。我已经给你弄了一套复习资料,你跟系里请个假,就抓紧时间……”
看着那厚厚的复习资料,看着妻子唠唠叨叨的嘴,刘新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一定要在这大学里混呀!”
“大学有什么不好?地位高,挣得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