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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也不晚。”

跟妻子离了婚,刘新已经无法在大学里呆下去了。他匆匆找了一个单位,把人事关系从学校转了出来。可是转入的这个单位,不是一个什么正经的部门。为此,他让柴丽帮助把他调入到国家机关,或者是事业单位。柴丽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机关干部机关干部的,现在是挣钱要紧。咱们抓紧再办一个公司,趁好时候多挣几个钱。”

他听信了柴丽的话,没想再调动工作的事,也没有多照顾孩子,而是全力以赴办公司。什么手段都用,什么招都使,开始那几年,还真挣了一些钱,买了汽车和小楼。可是后来国家治理整顿,打击经济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他们办的几个公司被依法查封,特别是柴丽,犯有多种罪行,最后被判了十八年徒刑,送进了监狱改造,汽车和小楼都被依法没收。

刘新忙活了十几年,最终连个单位都没有了。他恨恨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儿:“我呀,这辈子就这个命啦!”

这个时候,因为没有钱,儿子刘英良已经从寄宿制中学回到了普通的中学。儿子见到他,就像不认识一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一点的父子感情。见此情景,刘新哭了,他用手使劲地拍着大腿:“我呀,真混呀,我这是做的什么事呀,我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说完,一行行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儿子刘英良看着他流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

永远都是臭老九

听说他是大学的老师,柴丽感叹道:“在大学里有什么意思,挣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钱。告诉你,在我们国家,知识分子永远都不会吃香,永远都不会发财,永远都是臭老九。”

刘新也长叹了一口气:“唉,我是工农兵牌的,原以为还可以,现在,在高校里也混不下去了。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柴丽认真打量起刘新来,发现他是那么年轻,还很有风度,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不觉心头一动,说道:“我看你也是一个实在的人,要不,你出来和我一起干吧!”

“和你干?干什么?”刘新瞪大眼睛,吃惊地问。

“干什么?做买卖呗,挣大钱呗!”柴丽笑着说。

“你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才能挣到大钱啊?”刘新追问着。

“这些你就不要问了,明天跟我走一趟,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柴丽说。

第二天,刘新跟着柴丽去了襄阳市。一九七四年的时候,襄阳市上了一个国家的大项目——化纤厂。用石油做原料,加工化纤产品,设备都是从法国进口的,项目投资很大,在全国小有名气,襄阳因此成了北方的化纤产品基地。那时,正在实行“双轨制”,一种产品,两种价格,计划内的,相当便宜,而计划外的,价格却高出几倍。他们来到了厂供销公司。大楼外面,围着好多的南方人,都在想方设法买到化纤厂生产的聚乙稀、聚丙稀、尼龙六六盐等原材料。

柴丽领着刘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三楼,敲响了最里面一个没有挂牌的办公室的门,敲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刘新认为没人,可是柴丽又继续敲,又敲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他见是柴丽,点点头,让他们进去,又随手把门从里面锁上。

柴丽笑着称呼那个头上没有几根头发的男人为毛经理。毛经理跟她很熟,但用目光扫了扫刘新,问道:“他是谁?”

柴丽笑了笑:“我朋友。”

“你的什么朋友?”

“嗯。我男朋友。”柴丽笑着回答。

一听是男朋友,毛经理这才放心,让他们坐下,但没有给倒水。

刘新看了看这个办公室,很宽大,很排场,再看毛经理那架势,知道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柴丽没有说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毛经理。

毛经理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寸宽的字条,看了一眼,笑道:“又是王主任的条子,他的事怎么这么多呢?”

柴丽马上开口道:“王主任说了,跟您是铁哥们儿,这事您会

给办的。”

“你不知道啊,小柴,现在这些东西可紧了,生产出来的不落地,你没看楼里楼外围着的南方人嘛,多少钱一吨都要,弄得我这个一把经理,不得不躲在会议室里来办公,电话不敢接,门也不敢开。”毛经理抱怨地说着,拿起笔,在桌上的一张供货单上写了几下,然后将自己的一方大印在单上一盖,随手把单子递过来:“行啦。省里王主任的指示我敢不办嘛,再说,你小柴也是我的老朋友嘛!”

柴丽满脸是笑地接过货物调拨单,连声说道:“谢谢毛经理,谢谢毛经理。”她把纸单小心地放在衣兜里,又从皮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口袋,放到了毛经理宽大的写字台上。她什么也没有说,毛经理什么也没有问,两个人握握手。

柴丽和刘新离开办公室,毛经理赶紧又把门关好。他们走到楼梯口,有两伙人向他们打听:“同志,请问毛经理在哪个办公室办公?”

柴丽摇摇头。刘新也摇了摇头。他们快速地走出了供销公司的办公大楼。一群人立即把他们围住。

“有聚乙稀吗?”

“有聚丙稀吗?”

“尼龙六六盐有多少要多少。”

柴丽连连摇头,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已经是中午了,他们在襄阳找了一个不错的饭店,两个人坐下,趁酒菜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柴丽得意洋洋地拿出了毛经理的批件,“怎么样,大学教授先生,今天看到我的能耐了吧?!”

刘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伸手拿过那张白纸软联的产品调拨单,上面写着:请按计划价格,批给聚乙稀50吨,聚丙稀50吨,尼龙六六盐20吨。

“怎么,你看不明白?”柴丽笑着问。

“你是要倒卖这些东西?”刘新问。

“怎么是倒卖呢?说得多难听,你知道我这一次能挣多少钱吗?”

刘新摇了摇头,他真的算不出这些东西能倒出多少钱。

柴丽满脸是笑地伸出了一个巴掌,刘新瞪大眼睛地看着,想想,吃惊地问道:“五万?”

“哈哈哈。”柴丽得意地大笑,“你呀,真是个教书的先生,这何止五万呢,刚才你没看见,光给毛经理的那个大口袋,就是八万元。挣五万,那不就赔了嘛!我能做赔本的买卖吗?”

“那……那是……”

“告诉你吧,这一次,我就能挣五十万。”

“五十万?”刘新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十万,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告诉你吧,真是五十万。不过,这五十万也不能光我一个人挣。省计委的王主任要拿回一半。不然,人家给你批条呀!你别看那一寸小条不起眼,那就是钱呀,就是整捆整捆的人民币。还有中间帮忙的,也要打点打点。还有你,和我来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吧!”柴丽说完,哈哈大笑。看得出,她是真高兴,也看得出,她是一个十分豪爽的女人。

遇到麻烦

女儿上了大学以后,丝毫没有减轻周兰的生活压力,而这种压力,却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了。

丈夫蓝天病故以后,留下了一大笔债务,女儿读高中,又需要花很多的钱。而周兰所在的工厂,彻底倒闭了。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下岗女工,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周兰有自己独特的性格。生活的磨难,不但没有改变她的倔强性格,反而使她变得更加坚强起来,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都拿出来,高高兴兴地给女儿送进了大学。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供女儿读完四年的大学,也要扒她一层皮才是。

不能在家闲着,闲着是没有钱的。可是自己能干什么呢?掰着手指算一算,每个月至少要收入四百元钱,才能解决女儿读书的费用和自己的生活费用。四百元到哪儿去挣呢?

周兰开始寻找职业。到饭店当服务员,她已经过了年龄。自己做买卖,又没有资金。到企业去应聘,自己又没有一技之长。她在市职业介绍所转了好些天,也没有碰到自己能干的工作。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老者,有七十多岁,满头白发,拄着手杖。他是想找一个女工侍候久病在床的老伴。这个活周兰倒是能干,前些年侍候有病的蓝天,她也积累了一定的护理经验。可是一谈价钱,老者只能每月给二百元。老者说,他是个退休老师,每月有八百多元的收入,老伴没有收入,除了两人生活费用,还有吃药看病的费用,每月只能拿出二百元钱来。正因为钱少,他也是跑了很多天,转了很多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本人身体不好,老伴瘫在床上,没个人侍候是不行的。

二百元是少点,可是,有二百元的收入,总比没有二百元要强。这二百元给女儿,也可以解决她在大学的生活费用。想到这儿,周兰点头同意了。她跟着老者来到了他的家,开始了家庭护理工作。周兰心眼好,手勤,眼勤,爱干净,两天下来,就把这个满屋子难闻的气味,到处下不去脚的家给收拾得干干净净。因脑血栓久病在床的老太婆也得到了良好的照顾。老者见周兰这么勤快,一咬牙,又主动加了一百元。同时还商量,请周兰每天做午、晚两顿饭,周兰可以在这里免费吃饭,他们也不再给做饭的工钱。周兰一听,觉得也合适,不就是出点力做点饭嘛,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做饭,而这样又可以节省了自己吃饭的费用,等于每月又多挣了一百多元。周兰就在这个家里,给他们服务,用挣得的工资供女儿读大学。

这一时期,周兰的心情是愉快的,女儿上学,书读得不错,还得了奖学金,自己靠辛苦的劳动,还能挣一定的钱供女儿读书。老头儿、老太太对她特别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她也仿佛找到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在两位老人身边,尽心尽力地为他们服务。由于心情好,吃的也挺好,她胖了一些,又白了,也显得年轻了许多。干活之余,她常常一个人唱着那首《夜来香》,她的歌好听,两位老人都爱听。她的生活,再一次充满了阳光,这是好几年都没有见到的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多以后,久病在床的老太太离开了人世。就像是心灵有约,老太太平平静静在床上走了,老头儿看着她,眼里流着泪,什么也没说,一头扎在了床上,尽管医生全力抢救,七天之后,他也随着老太太而去。据后来他的亲属讲,这一对老人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没红过脸,没吵过嘴,更别说打架了。两个人无儿无女,相亲相爱了五十多年。如今要走,竟一同走了,真是让人羡慕几分。

老人的亲属感谢周兰一年多来对老人的精心照顾,特别是在后事处理期间的帮助,他们给周兰又开了两个月的工资,这次家政服务也就结束了。

有了这一次的工作实践,周兰对自己挣钱供女儿上大学更加充满信心。她觉得自己很适合做家政服务,侍候老人,洗衣做饭,她干得挺顺手。于是,她还想找这样的工作来干。可是这一次,她却遇到了麻烦。

这个主也是在职业介绍所门前找到的,他有六十岁左右,穿戴挺整齐,满面红光,看不出是特有钱的样儿,可一眼看上去,也是个生活得不错的人。他主动走到周兰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主动问道:“你是找工作的吗?”

周兰也打量着他,“嗯”了一声。

“你能干什么工作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兰继续问着。

“我主要是做家务,洗衣做饭,侍候老人病人,样样都行。”周兰流利地回答。

“那好,我正缺少一个洗衣服的人,你到我那去吧!”

“你给我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

“我要……”周兰想了想,大着胆子说了一句,“我要每月五百元。”

“五百元?行。”他爽快地答应。

遇到麻烦

女儿上了大学以后,丝毫没有减轻周兰的生活压力,而这种压力,却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了。

丈夫蓝天病故以后,留下了一大笔债务,女儿读高中,又需要花很多的钱。而周兰所在的工厂,彻底倒闭了。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下岗女工,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周兰有自己独特的性格。生活的磨难,不但没有改变她的倔强性格,反而使她变得更加坚强起来,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都拿出来,高高兴兴地给女儿送进了大学。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供女儿读完四年的大学,也要扒她一层皮才是。

不能在家闲着,闲着是没有钱的。可是自己能干什么呢?掰着手指算一算,每个月至少要收入四百元钱,才能解决女儿读书的费用和自己的生活费用。四百元到哪儿去挣呢?

周兰开始寻找职业。到饭店当服务员,她已经过了年龄。自己做买卖,又没有资金。到企业去应聘,自己又没有一技之长。她在市职业介绍所转了好些天,也没有碰到自己能干的工作。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老者,有七十多岁,满头白发,拄着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