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是不能解决具体问题,听听大家的心里话,也总是好的。”
姚子平见白向伟下定了决心,赶快表态:“白书记真是一心为民,光这份诚心,就会感动群众的。我这就先下去安排一下,回头让小宁陪你过去。”说完,匆匆地出去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下岗工人摆的小摊,先是在厂大门口两边,后来,人越来越多,就越过边界,到了瑞雪公司这边。瑞雪公司销售部在大门边开有批零兼营的商店,现代人的消费心理已经走向成熟,图便宜,更要图质量,所以,在轰过一阵儿后,顾客终于又从小摊前,转移回了瑞雪公司这边,使得大家本就冷清的生意,更少人过来问津了。本来,就认为是林若诚的挤对和挖墙脚才导致自己下岗的工人们,在经历了几天的仇视观望后,不知谁说了句:“搬过去!”众人就低头推车子,在地上的更简单了,四角一提,朝肩上一拎,冲了过去,把瑞雪专营店像砌起一道墙一样堵了个结结实实,顾客想过去,没有一个人给让。看着大家带火的目光,谁也犯不着为袋洗衣粉什么的吵架动干戈,跑了挺远的路,又不想空手回去,就嘟囔着在小摊前买了去。专营店的人工资是从利润里提成的,不干了,先是打110报警,后来,销售部经理又把情况报告给了林若诚,等林若诚赶到,警察已经先到了。本来就违规占道,又把人家商店的门给堵了,责任一看就明,带队的派出所长和林若诚认识,见他出来,客气地上前征询他的意见:“林总,怎么办,你说一句话就成。”
工人们不辩解,把双臂相交抱在胸前,冷冷的目光越凝聚越坚实,到后来,仿佛是生生地铸成了一把刀子。空气是压抑沉闷的,像一个静静横摆在那里的火药桶,谁只要不小心划着一根火柴丢进去,立马就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林若诚突然转身大声地训斥销售部经理:“人家占的是国家的路,不是咱瑞雪公司的路,凭什么就得让人家让开?再说了,就是堵了路,都是邻居单位,多大不了的事,也值得小题大做去麻烦警察?回头,自己去告诉人事部,扣除你第二季度的奖金。”
私营企业,老板就是天,就是理。当下,销售部经理憋住气,委屈地站到后面了。围观的市民,都想着要发生什么事情出来,结果是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失望地离去。后来,林若诚把专营店挪到了城里去。大家胜利了,气似乎都感到还在那儿憋着没有出来,随着生意越来越冷清,气也毫无抓挠地越聚越多,总感到要搞点什么才畅快。今天发生的事,使大家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闹一场的气点。
赵四辈因为身体不好,等熬好药推着三轮车出来的时候,早就没有位置了,只好挨着刘奇靠在了那里。这一下,使瑞雪大门口的路,更挤得只能变成单行道了。偏偏今天的生意特别好,来进货的车排成队,进、出一下子没错开,全堵在了那里。门卫早就对他们得寸进尺的做法头上冒火,照这样下去,哪天,还不连公司大门也给堵了?当下出来叫赵四辈搬走,一个要搬,一个不搬,远方的下岗工人和急得冒烟的司机全都聚拢了过来,一争一吵,好事的人朝前一挤,把身体虚弱的赵四辈给挤倒在地上,后面的人没有看清,见赵四辈倒了,就高喊一声瑞雪公司的动手打人了。这一喊不要紧,后面的人一拥而上,不管是司机还是门卫,一齐打了进去。门卫本来就没有几个,司机大多是外地的,嚷嚷两声可以,真要惹事却是不愿意的,以后,不来进货了?没几下,就全被打散了。大家乘胜前进,把瑞雪公司的大门、门房和早就关门的专营店给砸得一塌糊涂。接下来,不知谁喊了一声:“到市里去,问问当官的,到底是当的老百姓的官,还是大款儿们的官。”
1事出有因(6)
白向伟深思了好一会儿,不无忧虑地说:“摊子晾在这儿,总是不利于临河的形象的。”
林若诚点头,但目前国家实行财政紧缩政策,不可能给临河投资。但不等他说什么,白向伟早把话题转开了,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样,我的肚子是有点饿了,要不,我请你吃小吃去?临河的小吃,我可是每来必吃的。”
林若诚忙笑着说:“只要你这个书记不觉得委屈,我这个小地主还是当得起的。”
几个人没有到热闹的地方去,而是在远处的零星摊前坐了下来。姚子平不愧是老办公室主任,马上进入了职务状态,摆好凳子让白向伟坐下后,很在行地报出黄焖鱼、卤羊蹄、牛肉夹热烧饼、炒红薯泥等七八样临河小吃的精品:“你这儿没有,就到前面的摊儿上去买。记住,卫生必须搞好,否则,等后悔可就迟了。”
实际上交代是多余的,小老板是个非常机灵的小伙子,看着三辆锃亮的轿车一排停在那儿,早就猜出几个客人身份的不一般了。姚子平仍然不放心的样子,亲自把洗净的杯子,又用开水烫了好几遍,跑到车上取出专门备的茶叶,给白向伟沏上。看着姚子平的背影,林若诚突然心里一咯噔,全明白了,他和白向伟从吴思贤家一块告辞出来的时候,好像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进了旁边的门洞,现在猛然想起,那人就是姚子平。姚子平的大女儿嫁的是学院丁教授的儿子,到那里去很可能是走亲家。再想到一声不吭又跑回市界去接白向伟的事,这个姚大主任,不但玩得花,也够阴的了。
林若诚伸手从姚子平手里接过茶叶,说:“白书记是领导,我可是一个老百姓,怎么敢劳大主任的驾?”
姚子平毫不在意地说:“办公室主任在外面是个正县级领导,在市委就是白书记的大公务员,你今天晚上是白书记的客人,为你服务,份儿内,份儿内。”
林若诚笑着说:“我这是沾白书记的光,也享受一次市领导的待遇喽。”
说话功夫,小老板把点的东西摆了上来,白向伟拿起一个烤得焦黄的芝麻烧饼,咬了一口,也不说话,看着两人斗嘴。
姚子平也笑着说:“说这话,不怕亏了良心,以前,我还少给你服务了?”
林若诚说:“是吗?以前,白书记可没来。”
姚子平说:“白书记没来,可刘市长在,谁不知道北方大学的两个人物,全在临河:一个是当时最有权的刘沉同志,一个是最趁钱的林大老板。”
林若诚知道,这个姚子平是睚眦必报的,这不,阴阴地就捅了一刀。姚子平显然也想点到为止,都朝深处去捉摸,就不像玩笑了,要是因此坏了白向伟的兴致,整个一晚上就等于白熬。
“白书记,喝不喝点酒,车上放得有五粮液?”
白向伟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大口吃着,依旧笑着,见姚子平问,这才开口道:“我晚上喝酒,容易兴奋,休息不好。要不,你和林总喝吧。”
姚子平在这之前,专门私下到省计委办公室主任家里拜访过,知道白向伟对白酒一向敬而远之,特别是晚上喝酒,就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若不然,姚子平又哪里会等到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摸透领导的方方面面点点滴滴,就想服务好,门都没有。他常给下属说的一句话是:“你以为侍候人容易?!”
姚子平马上道:“那就少喝点啤酒。”
白向伟点头,问:“姚主任,以前你搞接待,是不是都这样整?”
姚子平说:“哪里,省里领导下来都是在大饭店,要吃小吃,也是在这里买了去。”
白向伟淡淡一笑,说:“中间多转一道手,还没有咱们直接来这里吃热乎。”
姚子平忙点头道:“那是那是。”
白向伟的思维是跳跃式的,目光朝远处投了投,收回来问林若诚:“这条路是不是直通时代大道?”
林若诚点头,说:“按照市里的规划,在小狼山打隧道,从这里,直通到高速公路上。”
“隧道需要多长?”
“全部加起来有二十多公里,开创了北方公路之最。”
白向伟沉吟了一下,突然说:“这样一来,小吃没有了。”
林若诚迟疑着,说:“可以离路进店。其实,许多外地顾客慕名而来,又望而却步,就是担心路边不卫生。”
一个领导一个思路,没谁愿意吃别人的剩馍。姚子平揣摩白向伟心里反对上马时代大道,想另起炉灶,开创自己的时代。主意拿定,他马上反驳林若诚,说:“小吃街可是临河的文化景观,进店倒是卫生讲究了,可也没那个味儿了。”
林若诚虽然对姚子平的“贴”劲儿厌恶至极,但又不能不承认,许多“文化”就是让这样给“搬”死的。
三人似乎都在想些什么,这时,一辆白色现代从远处开过来,到跟前时减慢了速度,然后,又突然加速开走了。
姚子平肯定地说:“这是何燕开的车。”
白向伟问:“哪个何燕?”
姚子平说:“原来市电视台临河聚焦的主持人,有名的美女,现在是环保局局长,正县级喽。”
11领导无隐私(6)
赵季和胡海不上路地说着些感谢沈均支持私营企业发展的话,沈均一拉身上的夹克,向“泰斗们”一笑,说:“你们看,我这像是谈工作的样子吗?”接着,感叹地说:“领导是暂时的,朋友和艺术是永远的嘛!”
“泰斗”们一齐点头,称赞沈均是性情中人,是真正拥有大见识后的洒脱。
东方旭因为和沈均同住一个饭店同乘一辆车,这份殊荣使他觉得自己分外有必要表现些什么出来,偏偏笔下生花,却不善言辞,涨红着脸使劲摆手:“各位,大家听我……我说……”
这时候谁都生怕自己说得慢说得少说得不够深刻不够妙趣横生,谁肯停下来听别人说?还是沈均看见了,笑着说:“东方老有高论要讲给大家听。”
大家的注意力,“刷”地集中过来,一齐识趣地缄口不语。
殊荣啊殊荣,东方老感觉血朝脑门子上涌,整个脑海一片空白,不用“激动”两个字,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声音很高地说:“在北方,真正懂艺术的是谁?是沈均书记。”
所有的人瞠目结舌。
沈均不自在起来:“东方老这是在批评我了。我看一定要有人当这句话,也只能是你喽!”说着,抬腕看表,扭头招呼唐西平:“西平,你是不是该开始了?”
唐西平看看表,跑过去对邓娅交代了几句。邓娅很大方地走到铺有红地毯的台子上,宣布开盘典礼开始。笑声、掌声、鞭炮声、军乐声,沈均和孙庆等人踩着厚厚的红地毯,走到台上剪彩。拿着剪子,他有点不满地对孙庆低声说:“临河东区最大的项目开工典礼,这么大的事,刘沉同志到哪里去了?”
孙庆同样情绪抵触地说:“省委到底什么意思吗?明是对着白向伟同志,暗里还是在压刘沉同志嘛。”
如果说剪彩是高潮的话,这之后的吸引点,自然是东方老现场作画了,一旦进入状态,或勾或抹,天马行空,旁若无人,沈均点头赞道:“这才是东方老嘛!”
显然,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忘记刚才那句换谁都会不舒服的话。
落款、用印,唐西平在掌声在所有镜头的聚焦中,把一排亮晶晶镶在乌木框中的铜钥匙,郑重地递给东方旭:“东方老,祝贺你成为临河苑小区的第一位荣誉居民。”
东方旭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唐总才是造福桑梓的大能人啊。”
唐西平谦虚地说:“我只是一个街头的流浪汉,没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唐西平的话引来一阵唏嘘声。
谭笑挤上前来,手里捧着采访本,推推下滑的眼镜,问道:“唐总,我是《临河日报》特约记者,请问,你连居民搬迁都没有进行完,楼更是没影的事,开的什么盘?你送给东方老的房子,会不会是空中楼阁?”
“鸿运公司是最讲诚信的。”唐西平指着身后模型中最高的一幢,大声地说:“你们都来看,东方老的房子就在a座的十八层。”
谭笑说道:“模型,不也是空中楼阁?至于讲到诚信,据我了解,在临河房地产界中,鸿运是投诉率最高的。”
唐西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谭笑,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谭笑毫不胆怯:“我是来采访的。难道说,唐老板叫我们这些记者来,是白拿红包的?”
唐西平脸阴着,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谭笑:“据我了解,鸿运公司把银行贷款赞助临河大道之后,根本不再具有开发这么大楼盘的能力,唐老板不会是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吧?”
来参加奠基的,都清楚唐西平的背景和为人,又当着这么多省市领导的面,这个时常有点神经兮兮的谭笑,有点胆大得出奇了。唐西平脸部的肌肉痉挛般扯动着,他尽力压着火,说:“前者是商业机密,后者,我靠的是信誉。”
像是为了印证唐西平的话,话音刚落,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从人群中挤过来,当场宣布,认购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