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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记,记者们听说您到医院来慰问,都赶了过来。因为陈书记有交代,没有县委的统一安排,任何人都不准私自接受媒体采访,门卫就堵着没让他们进来。”

如果不声不响地溜走,他这个临河新上任的一把手,把这帮无冕之王也就等于全都给得罪了。但要见,现在又有什么可讲的?这时候,姚子平又要挺身而出了。

“白书记,沈局长说得对,今天这场病,不管是哪个根上发出来的,都没来由让您背这个黑锅。我去应付他们,您从后门出去。”

有办公室主任出面,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但有些话,沈娜讲得,他姚子平就讲不得。白向伟沉吟了一下,说:“不是责任不责任的事,我只要上任,就不怕责任。只是现在还不到对媒体讲的时候,否则,只会对已经够复杂的事情,乱上添乱。”

3个人的事(2)

赵文敏试着问:“人家有事没去?”

刘芳佯装生气地说:“看,又来了不是,不是说好,这件事由我自己解决吗?”

赵文敏就知道又没戏,她知道女儿的拗脾气,嘟囔着:“现在,男的全都是瞎眼,公安局,多好的工作,工资不愁,人又长得俊,都看不见。”

刘奇说:“自己要求太高,也是问题。”

刘芳边收摊子边说:“瞧瞧,越说越上劲了。放心,不要老嫌我在家蹭饭,我会把自己打发出去的。”

就在这时,刘芳接到邓娅打过来的手机。

弄清情况,刘芳真诚地说:“邓娅,谢谢你啊!”

刘奇、赵文敏早横眉立目了。

赵文敏说:“这个狐狸精!早和别人好上了,还来缠刘林干什么?”

刘奇说:“真是命中摊上的。有她在,这个家早晚都别想安生。”

刘芳对他们的固执有点生气,说实话,也不知邓娅是哪儿惹了两个老人,平时经常拌嘴的他们,在这件事上看法却出奇的一致。

人烦一个人,看来是莫名其妙不需要理由的。

“你们错了,是刘林去缠人家,人家肯打电话过来,说明对刘林还是关心的。”

刘芳没功夫多说,跳上车赶了过去。兜了一大圈,刘林人是找到了,只是没想到正和柳山在喝酒。

刘芳冷冷地逼住柳山:“柳山,你是不是还想进去,继续品尝‘单间’的滋味?”

“呵呵,刘队,不,刘局,你别吓我,我心脏不好,万一要弄出个三长两短的,可与我们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宗旨相违背。再说,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你清楚!”

“我检讨,我知道我这块臭肉,是被你给盯上了。刘局,我可是诚心诚意想和你讲和,才曲折迂回地约刘林出来和他做朋友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所有认识的朋友通通打声招呼,让他们一个不许犯事,你呢,放下架子休息休息,把自己嫁出去,稳稳当当把局座的交椅坐上去,也不枉大家打交道这么多年。放心,真当上了,我柳山也不稀图你的报答,该怎么下手,一点都别轻,怎么样,够交情吧?”

刘林走上前:“姐,你怎么来了,柳哥是真心实意抬举我。”

柳山一串大笑:“哈哈……刘局,我柳山没说假话吧?”

“闭上嘴。”刘芳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说:“柳山,你只要敢乱来,我绝轻饶不了你!”

警车开走了。

柳山阴着脸望望左右,讪笑两声:“老姑娘,都他妈的怪脾气!抓我,让你在自己家里有得好抓!”

刘芳一路冷着脸,始终不理刘林。小时候,父母都要上班,单位又没有托儿所,刘林实际上是在刘芳的背上长大的,对这个时有职业脾气的姐,他心里又敬又怯:“姐,真没有什么,柳山揽到了临河苑拆迁垃圾外运的活,想叫我和他一起干。”

刘芳:“你知不知道柳山是什么东西?坑蒙拐骗,什么招儿他没有?”

刘林把脸扭向车窗外面,妖艳的霓虹灯光一团一团地掷到脸上:“他是什么东西和我无关,我只想自己有钱。唐西平过去是什么东西,车站卸煤的,还不如我,可现在,市长都肯赏脸和他一块儿吃饭,还是市人大常委,比你牛多了!还有,你为什么敢对柳山呼来唤去,不就是他的钱不够多,要是也和唐西平一样,把钱甩出来一投资,弄个什么企业家的招牌,再捐个什么委员,你们公安局,只怕动手前,也要琢磨三分!”

“谁犯罪,都要受法律惩罚,什么‘琢磨’!”

“要是市委书记市长打招呼呢?姐,你就别跟我唱高调了,我虽然是工人,什么都能看透。”

“你看透个什么?情朝下滑了,让邓娅怎么看得起你。”

“她,早就看不起我了。”刘林目光渐狠起来,说:“他妈的,那些有钱人……”

回到家,赵文敏早下好了面在等着。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串通人来害你?”赵文敏心疼地伸手摸刘林脸上的伤。

刘芳:“妈,你这样说对邓娅不公平!”

刘林把赵文敏的手挡开,说:“妈乱扯!这年头,有什么这精那精的,要是有,就是到处都是人精。”

赵文敏忿忿地说:“不是她害的,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林:“我自己在墙上碰的。”

“还故意假惺惺地打电话,呸!”赵文敏恨恨地起身进里屋休息去了。

刘林望了一眼一直绷着脸没有说话的父亲,说:“爸,听说厂里通知,明天叫回去上班?”

“光一车间、二车间。我和你妈,还有隔壁赵叔,都不在数。”刘奇稍停一下:“通知你了?”

刘林使劲把嘴里的面咽进去:“嗯……通知我了。”

“上班就好好干活,少叫你姐操心,姓邓的,你攀不起!”说完,也起身进里屋休息去了。

刘芳开始收拾碗筷。

“姐,那个作家怎么样,是不是挺牛气的?”

“不知道,没空见。”

“姐,以后,别心疼钱了,咱爸咱妈有我。”

“指望你?不叫我操心就是好的。柳山是个涉黑的混子,你跟他搅和在一起,到头有你的好果子吃。快吃,等着刷呢!”

12煮酒论英雄(6)

晚饭后,林若诚和刘芳沿着饭店前的林阴道散步。进了公安大门,人就像上紧的发条似的,再没有闲下来的那一刻。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悠闲地在街头漫步。警察的作风就是风风火火,这种情调让她觉得有点拿捏,又有一丝不轻易觉察的甜蜜,林若诚的成功、自信,犹如一个强力的磁场,常常不由自主地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当地领导盼望他能投资,往好处说,是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往实际上说,则是创造实绩,为升迁铺路。不管哪种想法,刘芳都能理解。从临河到北方,报纸、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关键词不就是招商引资?想不通的是陪坐的那些人,从他们话语间得知,这些,可都是当地日化行业的翘楚。

“我能看得出,他们对你来这里投资,内心并不反感。”刘芳谈了自己的疑问后,这样说。

“那是当然。”

“他们不怕你抢他们的生意?”刘芳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心。

“哼,谁这样想,只能说明不自信!形成一个‘场’,一个同种行业的品牌集中地,就等于是在互相做广告,互相抬举,实现共赢的结果。可惜,我们临河的企业家们,还没有醒悟过来,还在没完没了地搞窝里斗。没有大市场观念,怎么可能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有开放包容的胸怀,才能有一个地方的发展。”

“你是不是准备把瑞雪公司从临河迁到南方?”

“我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大约是想到了瑞雪公司在临河目前的境遇,林若诚的情绪低落下来,目光中浸满伤感和无奈。这时,他看到地上游人随手丢弃的酸奶盒,因被人踩过更加脏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弯腰捏起快走几步丢到果皮箱里。

刘芳望着林若诚自然的动作和宽厚的背影,突然冲动地跑到林若诚的前面拦住他,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你现在已经决定了吗?”

林若诚有点不解:“刘队,你……”

刘芳的头低了下去:“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就还留在临河,留在家乡……”

林若诚只有叹气的份儿。

刘芳猛地抬起头:“我不相信你会故意排污害人。”

“你真这么想?”林若诚大感意外。

“嗯。”刘芳肯定地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转变想法的?”林若诚神色激动。

“刚刚,在你拣那个酸奶盒的时候……”刘芳伸出自己的手。

林若诚紧紧攥着说:“刘队,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人!”

“别刘队刘队的,多大的官,叫我刘芳。”

“行,叫刘芳。”

“那瑞雪公司还要搬迁吗?”

“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利害关系的。”

“不,你不能忘了,我也是临河人,真是的!”刘芳猛一抽手,声音因生气而高八度,邻近的人惊讶的目光投过来,她也全然不觉。

林若诚先是一愣,继之想到什么,语气坚定地:“行,瑞雪公司总部一定留在临河。”

林若诚利索得让刘芳意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临河,有你这样热心真挚的人。”

“就这些?”

“当然还有。我这人,天生的头撞南墙不拐弯,不在临河站起来,我是决不会认输离开的。”

刘芳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你今天晚上答应的……”

林若诚目光森然,说:“熊灿以为,没有瑞雪公司,加上地方保护,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把北方市场抓在自己手里,做太平梦、发太平财,得意地四处和没有工艺没有信誉的小厂搞联营,坑害顾客,看着吧,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南方制造’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临河。远方的繁荣,注定成为回光返照。只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狼,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了。”

“你肯定有办法的。”

“这次和德国风铃公司合资在这里建瑞雪(南方)公司,就是要避开他们的锋芒,通过当地生产、当地直销的方式,在他们的锅里,分出一杯羹来。然后,再慢慢恢复北方消费者的信心,夺回市场。”

“若诚,我相信你能行的,我也会做好我该做的,你忙你的,这些天,我就不和你联系了。”喊出口后,刘芳暗自脸红了,好在林若诚粗心地没有察觉。

在林若诚他们到的第二天,唐西平也到了南方,一见面,“秃瓢”吕修就不停地向唐西平道歉:“唐哥,没想到小茜会这么不听话,害你中途又转一次车,放心,我不会轻饶她的。”

“你说,现在有钱,想找个玩儿的地方容易不容易?”

“唐哥这是关照我。”

唐西平脸色稍稍变暖一些,在火车上,的的确确把他给吓了一跳,虽然,他对这些小姐随时严加提防,但她们毕竟是大活人,自己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而且,这丫头接触的还是对自己不感冒的刑侦大队长,让谁,心里都会“闪”一下的。回到包厢,他当机立断给“秃瓢”打了电话,这小子也算有能耐,在南京就让人把小茜给处理了。“咱他妈又不信来世,留够儿子、孙子花的,有钱不玩干啥,能带到火葬场?”

“唐哥是看得开世界的人哪。”

5多承担一些工作(4)

副书记马上说:“让牛县长陪姚主任一块儿去。”

这帮记者,本来是想采访刘沉,没想到刘沉虚晃一枪,悄然离开县委大楼,到了县委招待所里,再也见不到踪影。

此时,刘沉忽吞一天的心,才算多少有些安稳下来。他喝着陈健特意带过来的龙井茶,突然问道:“这茶,是你前些天,带队到浙江考察私营经济时买的吧?”

陈健笑着说:“是看着人现炒的,绝对真,本来想给你送两筒过去,那一次开汇报会,走得急忘了。刚才,我已经让徐山给你放到车上了。”

刘沉早转了话题,说:“我们过去常说紧要关头紧要关头,眼下临河的发展,才真是到了紧要关头。时代大道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临河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就不能不突破这个瓶颈。”

徐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市长的意思,是时代大道还要上?”

陈健瞪他一眼说:“目标既然选准了,当然要坚定不移。”

刘沉:“市政府会很快作出决定的。白书记是从省计委下来的,争取资金,就多了便利条件。”

陈健:“市长,‘5·22事件’怎么办?”

刘沉:“一定要把善后工作处理好,你陈健任善后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徐山任副组长,其他人员你们看着往里抽。还有,中日合资建设万亩蔬菜示范基地的事,也同样不能耽误。”

陈健、徐山同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