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手一摊:“你都看见了,我这里很忙的。”
“是什么会呀?”
“总结会。这次行动,可是瞄准七寸,一击中的,不能不好好地总结一下。”
“那是那是,要不,我等您……不然回去是没法给全台同志交待的。”
何燕拿足了架子,这才吐口说:“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会,这次,电视台也应该算是参战单位的。”人站了起来,猛想起什么似的:“周成,你那个当广电局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为这件事,周成以前拐弯抹角找过她好几回。
“何局不帮忙说话,还会怎么样?”
何燕有点悻悻地:“现在市里当家的,是白书记喽!”
“5·22”总结会结束,周成的车在前面开道,两人直驱市电视台。
做节目时,导演成了没事人,周成在一边作陪,何燕一边是被采访人,一边是导演,节目做完后,在所有台领导陪同下,到临河饭店吃的晚饭。何燕的心情是高兴的,周成和省电视台事前也已联系好,市电视台先播,省电视台后播,影响轰轰烈烈先入为主地造出去,不管江新将来怎么行动,大家都会记住环保局记住她何燕的。吃完饭唱歌。散场时,何燕让周成他们先走,自己上楼进到总统套间拨通了唐西平的电话。
8科学工作观(4)
“还有害怕耽误你开工挣钱的想法吧?”
“在学校,每次做应用题,你都是第一个解出来,老师总是夸你脑子转得快。今天,也没打算瞒你,德国进口的生产线连同安装人员,前些天全都到了临河,如果迟迟不能开工,银行贷款的利息,连同工人的工资,还有迅速萎缩的市场份额,刘沉,那会像山一样,将瑞雪公司给压垮的……”
“林若诚,这些公事,你是不是该到办公室去讲才合适?”
林若诚急火攻心地说:“这不是……”
“你林若诚该不会想让我把同学私情,绕到工作里去吧?”
“好,我走,我走,刘大市长,打扰你了!”
望着摔门而去的林若诚,刘沉的懊悔刻在脸上。
林若诚郁郁的,车开得很慢,后面连着压了好几辆车,甩喇叭过来也充耳不闻。他在想,并不是什么时候,理都是可以说清的。
手机响起,他拿起顺手一摁,又丢了过去。接着再次响起,很固执很拿底的样子,他只好“嘘”口气放到耳边:“谁呀?”
“谁,你说是谁,连你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是唐西平。光听声音,林若诚就能想像出他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并不恼唐西平乘人之危,私协主席也不是他林家的祖传事业,兴他就不兴别人?更何况出“5·22事件”这么大影响的事,就是没有和刘沉的过节,没有唐西平的“积极主动”,单是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腆着脸再干了。相反,他倒有时挺欣赏唐西平遇到糟心事哈哈一笑皆烟消云散,大把挣钱,大把花钱的性格,至少表面上洒洒脱脱、痛痛快快。没想到,自己高出一份学历,倒高出了一份烦恼。
“唐兄,你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呀!”
“你这是在骂我!再骂一句,我就从这12楼跳下去。告诉你,我可就站在窗户旁边。”
此时此刻,林若诚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说:“你跳下去倒没什么,只怕你身后会乱成一团马蜂窝。”
唐西平的花,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三川印染厂的老板赵季是个老实人,私下开玩笑说唐西平早晚要叫女人的奶给撑死,但多少年过去了,平安无事,奇哉怪哉?唐西平人前人后也从不避讳这件事,相反,常为此洋洋自得:“看不出来吧?我老唐就是有这本事,先天的,女人到了我手里,就得是团面,怎么揉,怎么顺;叫她成什么型,就得成什么型,拿起来能吃,腻了甩得远远的,屁都还得不敢放一个!”看来,谁通哪一路是天生的,没治。
唐西平听了哈哈一笑,说:“怎么,羡慕了吧?你老兄腰杆比谁都硬邦,偏整天守活寡,连我都替你难受。不想结婚是对的,忒烦死人,就像养了一条一辈子喂不熟的狗,金山银山全交到她手里,都堵不住嘴,有事没事都想冲你汪汪两声。这不,弄到加拿大去,有劲情喊了。不过,话说回来,该放松,还是要放松的……”
林若诚知道他后面想讲什么,赶紧打住:“简短地说,我可是开着车的。”
“狗屁事儿没有,我和赵季、胡海刚好三缺一,来临河饭店打牌,有空没空,一句话!”
胡海是华日造纸厂的老板,两人都是私营企业圈里的活跃人物,大约是性格上的原因,这两个人平时和唐西平来往的并不多,现在走到一起,也肯定不会是心血来潮,林若诚想了一下,答应了:“好吧。”
刚好走到十字路口,林若诚一打方向,汽车朝通向临河饭店的昆明路驶去。
林若诚并没有直接到临河饭店,中间,选了一个干净点的烩面摊儿,想先把肚子填饱再说。这种摊儿不像扎堆儿的夜市,后面靠的是自己的店,白天,在店里经营,到了晚上,才扯篷摆出来。面刚吃到一半儿,刘林嘴里喷着酒气,从里面晃了出来,瞧见他,“咦”了一声走了过来。林若诚看他一眼,继续大口吃着面。刘林手很重地在车子引擎盖上拍了一下,伸手拉开凳子,大咧咧地说:“林大老板,一个千万富翁,怕是亿万富翁了吧,就来吃这?这可是我们这些下岗职工来的地方,你也太守财奴点了吧?”
“依你说,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吃什么?”
刘林嘴一咧,说:“嘁!你这是笑我没见过世面,当然是临河庄园、临河饭店,吃燕、鲍、翅,喝茅台、五粮液、xo了。”
林若诚低头吃面,说:“我要是就喜欢吃这呢?”
“你还真别和我较劲儿,我啥不清楚,人都是这样,越有钱,越抠门!要不,进里面去,我摆的酒,请你喝两杯,好歹,咱们过去都是在一个厂里干过的。”里面传出吆五喝六的划拳声。
林若诚把筷子一放,双手捧碗美美喝了两口汤,说:“谢谢了。瑞雪现在停工了,远方的情况是不是要好起来了?”
刘林凑近点,故意气林若城的样子,说:“那是,厂里已经下发通知了,叫大家都准备好,后天全部赶回去上班。”
林若诚离刘林远点,免得酒气喷到自己身上,发自内心地说:“有工作干好啊,远方工人的生活,这两年,确实是苦了一点。”
“熊灿是个败家子,这不用说了。不过,你也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是暗着朝自己腰包里搂,你呢,是靠着给当官的请客送礼,冠冕堂皇地来挤对,反正,最后都坑的是国家,倒霉的是工人。”
14老板定律(2)
丁涛多少有点难为情地:“可,实际上茉莉花在里面,不起任何洗涤作用。原有的清香,经过反复漂洗,能留在衣物上的,实在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说穿了,只是个宣传的噱头。”
林若诚兴奋之色不减,说:“这些技术问题,我们可以在第二代、第三代产品中慢慢改进。新包装要抓紧申请专利,不,今天就派公关部的人去办,24小时专人盯住这件事。还有,要同时注册玫瑰、兰花、桃花、梨花、梅花、牡丹、荷花、菊花等等系列名花,告诉他们,在这上边花多少钱都值。”
丁涛的情绪明显受到感染:“林总,我马上亲自去落实这件事。”
“说实话,只有你能真正理解这件事的意义,由你去办,我再放心不过。不过……产品在个性化方面,仍然不够凸显。”
“林总的意思……”
“你看,能不能使香皂的形状突破传统呆板的一团,制成12生肖系列,这样就可以‘我的香皂我选择’了。”
“我的香皂我选择……”丁涛眼前一亮:“林总,太棒了,这一下,不但抓住了年轻人追求独特的心理,而且连广告词都有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让人振聋发聩的没抖出来?”
“当然。”林若诚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我答应过,新产品只要开发出来,有你30%的股份———是技术入股,这是合同。还有,这是瑞雪(南方)公司的印章和文件。”
丁涛佩服地说:“林总真有效率,这么快,就把新公司注册好了。”
林若诚幽默地说:“挣钱是自己的,能不脚底安轮子?”
丁涛利索地在合同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丁涛这边刚走,王兵领着形容憔悴的赵小冬走了进来。项小明交待后,赵小冬由江新特批,被从看守所里保释出来。林若诚握住赵小冬的手,眼圈一红:“赵总,好老弟,让你受苦了。”
赵小冬:“我虽然在里面,可以想像到公司会遭遇怎样的困境,林总,你更辛苦……不说这些,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若诚把情况简要讲了讲:“我这人天生牛脾气,越挫越奋,一跤跌下去,爬起来跳得更高。”
“林总,你肯定有新的计划。”
“等瑞雪公司在香港一借壳上市,就有实力进入大型超市连锁和房地产业,这样,再大的风浪也刮不倒我们了。”
“林总,我看咱们公司,到时也该改名了。”
“哦———”
“应该叫瑞雪集团公司。”
林若诚两眼放光道:“真没想到,你比我的心胸更大。未来利润最大的空间,将不在企业,而在销售环节上。这件事,我们就算定下来了,先从超市连锁入手,由你牵头,马上展开市场调查和专家论证,说干就干。不瞒你,早在去年我到国外考察时,就对这一块大蛋糕馋得大流口水了。”
赵小冬激动地说:“我早就知道,跟着林总干,早晚有大展宏图的这一天。”
林若诚摇头。
赵小冬不解地说:“林总,我说得不对?”
林若诚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书递给赵小冬,赵小冬疑惑地接了过去,马上烫手似的又放回到林若诚跟前。
“林总,这……这算什么?”
林若诚拍拍赵小冬的肩,说:“打创办瑞雪公司,你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多少风风雨雨,包括这次遭人陷害被抓,替我替公司背黑锅从没怨言,这20%的股份,你是应该的,也是我早就想好的,决不是匆匆忙忙做出的决定。你刚才的话,需要改正的是,今后,不再是跟着我干,而是我们共同干、合伙干。”
赵小冬哽咽着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精神振奋的,像变了一个人,迈着咚咚咚的脚步走了。
林若诚拉上自己的包,说:“王兵,你刚才猛眨眼睛,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总,瑞雪的天下,是您花费多少心血才打拼出来的,哪能这样轻易送人?丁涛能干,赵小冬忠诚,给他们加薪也就是了。”
“你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是在中国,‘宁为鸡头,不为牛尾,’宁可为了面子少拿钱当个小老板,也不愿当个高级白领,我这次,把全部家底,都投到瑞雪‘南方’上了,拿什么付两个人的年薪和技术转让费?股份是送人了,可要变成钱,还得他们自己去挣。天下财富数不尽数,不能想坐天下,还舍不得送乌纱帽给别人。丁涛在科研开发上是个天才,赵小冬是北京大学第一届经济管理硕士研究生,有这两只轮子在,还愁瑞雪公司不能滚滚向前?”
王兵明白了,可说是送股份,也可说是在给两个人身上套绳子。早听说猎头公司通过唐西平找过赵小冬的女朋友,还以为林若诚不知晓,谁知不动声色就把工作给做了。
安排好公司的这一切,林若诚该去拜见作为北京大员的老同学了,他希望在给公司洗清冤枉上能借钱明军一臂之力。在车上,林若诚想到昨天晚上难堪的一幕,立时,头开始发胀起来,疲惫地靠在那里。王兵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说:“林总,你闭上眼养养神,我给你讲点这些天临河发生的稀罕事儿听。”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同的职业,扎到一堆往往有更多的共同话题。瞒天瞒地,难瞒司机。许多准而又准的小道消息,就是从这一堆人里传出来的。
6精诚所至(1)
“爸,跟着你忒没劲忒没劲!又不买东西,一家超市,又一家超市,干转干转,我不管,反正我累了,要走,你自己走。”林小树噘着嘴,坐到超市的电动车上不走了。
接儿子和自己一起回临河,是林若诚早就计划中的事。从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岗位上退下来的岳母,年前突然中风,虽经多方治疗,勉强能拄着拐走路,照料自己都不及,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小树了。小树调皮,保姆的话根本不听,岳母心眼细,再加上整天憋坐着心里躁得慌,一会儿看不见外孙,生怕磕着碰着,就发急大声地吵保姆。保姆受不了这份委屈,半年不到换了三个。林若诚还担心小树照这样惯下去,非给惯坏不可!斟酌再三,下决心把小树带走。林若诚的爱人宋琳在海淀区一所中学当外语老师,在小树两岁时病逝。实际上,小树是全靠着岳母给养大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