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也痛快不了吧?”
刘兆和点点头:“我说过,能把生意做成的人,都是人精,不然,发财梦偏就让你给圆了?”
林若诚指指表,说:“瞧瞧几点了,你就别绕弯子了!”
刘兆和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若诚,这么说吧,陪你下棋就是我今天上午的任务。”
林若诚愣了一下,猛地伸手把棋盘一掀,扭头朝外走去,道:“我明白了!”
刘兆和笑着拦在前面:“若诚,你不会让我这个朋友坐蜡吧?”
“大秘书长,我回公司去,总行了吧?”
看着林若诚走进电梯,刘兆和这才放心地进到会场,代表们正以稀稀落落的掌声,欢迎唐西平当选新一届私营企业家协会主席。中午,唐西平还安排有盛大的庆祝宴会,但大家从会议室走出来,以各种理由向会务组请假,纷纷离去。
走廊上,刘沉低声对白向伟道:“沈书记去乐水检查工作,回来拐到了咱们这里。”
白向伟心里像推倒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他不知道省委领导到底是什么意图,都是飘然而来,事前,连一点信儿都不肯向自己这个一把手透。他尽量平和着心情说:
“沈书记这次准备在临河怎么活动?”
“估计是老习惯,打个尖,睡个中午觉,就起程回省城去。”
白向伟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滴,下面的水,仍然是一体,都还在以过去习惯了的程序在运作着。沈均在笑谈中,也有意无意地强化着这种感觉,他握着白向伟的手,笑着说:“白向伟同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蒙的感觉?”
“沈书记,说实话,要不是刘沉同志在处处撑着,我可真的要焦头烂额了。”
“焦头烂额好,可以让自己多受些锻炼嘛!”
孙庆插话说:“白书记已经挂职锻炼过,省委不能光拣觉悟高的朝下派,大家都应该轮着受锻炼。”
有两个正职在场,孙庆就敢随便接话,看得出来,他和沈均的关系很深。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孙庆同志,你以为,一把手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轮的?”
沈均不知因何,情绪异乎寻常的好:“政治上搭班子,我觉得更像是两个人谈恋爱,时间固然重要,但投缘才是第一位的,时间在某种意义上,只是起试金石的作用。”
“我相信,我和刘沉同志这份缘分还是有的,可一上来,就让5·22事件拿住了头。”孙庆再次毫无顾忌地说:“白书记,这次省委决定让沈书记负责5·22事件的善后处理工作。”
9我信故我诚(3)
刘芳说:“谢是真,讨厌只怕也是真。”
林若诚疲惫地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刘芳猛然转身过来,目光紧逼说:“为什么不这样想?你明白,我的‘及时’是紧盯你的结果,你敢说,你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承认,你说要赶来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可……”
刘芳说:“可你恨我多事,市里局里的领导都点了头,案件也已经移送检察院,我为什么还要紧盯着你不放?我告诉你,你如果心里没有鬼,就根本用不着怕。如果心里有鬼,怕也没有用。”
“我有什么鬼?”
刘芳说:“你有什么鬼,你心里清楚,全厂那么多工人,为什么单单跑这么远来探望刘建国———一个根本不起眼的排污站的班长?”
“我来找刘建国,的确是有别的意思。但我想先问你,你这么不顾一切地想把我抓到监狱里,除了职业精神,有没有别的因素?”
刘芳:“有!”
“是什么?”
“恨。”
“刘队,过去在远方,你去找刘师傅,咱们彼此虽然碰过面,但并不熟悉,更谈不上过节,何恨之有?”
“不是我恨你,是远方几千名下岗工人恨你!你知道他们生活困难成什么样吗?有病舍不得买药,许多女孩找不到工作到舞厅去做三陪,供你们消遣……”
“刘队,我也希望远方能搞好的。”
“如果远方兴旺发达,还有你的钱赚?再说,不是挖远方的墙角,拉走技术人员和客户,远方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如果那些技术人员能得到重视,能有用武之地,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能轻易离开?人,除了金钱,还有感情。”他忽然想到当年的自己,眼圈不由一红,缓了缓语气:“刘队,你不懂生意,经销商都是要赚钱的,最实际不过,你的产品质量上不去,没有销路,就是亲兄弟,他们也不会让你的货赖在他们的货架上的。”
刘芳说:“林若诚,你说得那么有情义,为什么要搞和远方同样的产品?”
“我本来学的就是化工专业!在这上头,又钻了十多年,当然要选择驾轻就熟的。”
“那你为什么偏要回临河来?”
“这大约就是临河人性格的局限了,总觉听着乡音,踩着故土,有一块牢靠的根据地,再朝外发展,才心里有底气。”
手术室的门终于拉开了,刘建国的妻子从里面被推出来,大夫怀里抱着哇哇乱哭的孩子。
“谁是孩子爸爸?”
刘建国忙迎了上去说:“我、我……”
“多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五分钟,大人小孩就全都保不住了。给,母子全部平安。”大夫把孩子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左瞧瞧,右瞧瞧,突然,把儿子朝弟弟怀里一递,扭身跑到林若诚面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嚎啕大哭,使劲用巴掌扇着自己的脸。
“林总,我值不当你对我这样好,值不当呀!”
所有人都惊异地望着,林若诚忙伸手去搀:“建国,生个儿子,天大喜事,你这是干什么?”
刘建国摇头不肯起来。
林若诚手一松,厉声说:“刘建国,你是瑞雪公司的员工,这样让人怎么看公司的形象?快起来,把大人、小孩送到病房去。”
刘建国站起来,摇晃着身子朝回走,喉咙哽咽着:“不值当,不值当呀……”
林若诚和刘芳他们回到城里,早已是繁星点点,万家灯火。路过临河庄园,林若诚试着提出请刘芳吃饭,意外地,刘芳爽快地答应了。吴天张小婷对视一眼,各自找出一个天大理由,驾车先走了。
在前厅经理热情的引导下,林若诚、刘芳和丁涛,来到位于二楼的牡丹厅。前厅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手里很牛气地拿着对讲机,边走,边下达着命令。很有意思的是,她对着对讲机讲话时,满脸严肃,转过身来,则立时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过渡到“春色满园关不住”。走进包间,里面六个艳若桃花的女孩清一色唐装早排在那里,躬身微笑着向他们问好。四周墙上,全是镶的古色古香的木雕,顶上则是两排六个华丽的宫灯。房间是个很大的套间,休息区和就餐区用一架《富贵图》屏风隔开,牡丹画得神形兼备,艳而不俗,浸透着尊贵的帝王气派,凑到落款处一瞧,是声名显赫的东方旭,也就怪不得了。因为早就接到前厅经理的电话,里面撤得只剩三个人的餐位,这使得原本可以招待12个人的餐桌显得有点空荡,但这份空荡,在银制餐具晶莹的闪烁中更透出一种非同寻常的阔绰和大气。
刘芳用手在雕刻着二龙戏珠图案的红木椅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说:“有钱神气呀,财大才能气粗。”
林若诚不在意刘芳的揶揄,说:“是这样。有钱,才可以潇洒地把体面事办得体面。”
“时尚的话讲,你经常在这里消费?”
“不,只有第一次请尊贵的客人,才会来这里。”
“为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只有通过一定的形式,才能把自己心中的那份重视的感觉传达给对方。”
“我呢,也属于你心目中的那类尊贵客人?”
刘芳用挑衅的目光望着林若诚。
7形式与内容(5)
“孙庆同志,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是不是应该及时向我和刘沉同志报告一下?”白向伟也不管刘沉是否知道,伸手把他拉了进来。
孙庆委屈地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刘沉瞪了孙庆一眼,同样不高兴地说:“孙庆同志,沈书记跑那么远的路,都什么时间了,你去看看饭准备好没有。”
孙庆不情愿地出去了。
白向伟说:“沈书记,单冲我是你亲自派下来的这一点,出这么大的事,都不应该只是路过。”
沈均说:“你们两个,还别不承情,我先到乐水,可是替你们釜底抽薪去了。”
白向伟说:“韩市长那里情况怎么样?”
沈均说:“真要把这场污水给消化掉,非得几场大雨不行!但我还是敲打了他,你韩山,首先是省委的干部,其次,才是乐水的市长嘛!想问题,办事情,没有个大局意识、政治意识还能行?”
白向伟说:“乐水的损失,也够重的了。”
沈均把手一挥,说:“那是第二步的问题嘛!我从省里应急资金中,先给他们拨了五百万过去。这笔帐,你们两个,将来可是要认的。”
“我们不但要认,合适的时候,还要正式对韩飞同志说声对不起的。”稍顷,白向伟又问道:“沈书记,听说北京要派调查组下来?”
“调查组这两天就会到临河。所以,你们必须有一个结论出来。这种事,向来越迅速越果断,越能争取到主动。”
这时,孙庆和唐西平推门进来。
“沈书记,西平全都安排好了,您请入席吧。”
沈均站起身说道:“别人来,都喜欢住临河庄园,我呢,就喜欢住这里。看中的,是你们的酸面叶!你们要是乱七八糟的搭着乱上,我下次就不来了。”
唐西平赔着笑道:“沈书记,您别忘了,今天是会议,酸面叶预备的有,但要是光上这个,只怕我这个主席,连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沈均一笑说:“我忘了,今天到会的都是大老板,看来,也只有入乡随俗了。”
酒宴上,沈均风趣地和大家碰着杯,秘书几次来劝,都被他赶开了,本来,因为许多代表的离去而显得多少有些冷清的宴会大厅,顿时热闹起来。
15男人之间(3)
刘芳在向局里汇报的时候,只汇报了谭笑前面的怀疑。事情当场就有了结果。
两个局长,神情同样的严肃。
江新说:“证据,证据!唐西平不仅是省劳模,明星企业家,市私营企业家协会的主席,而且,还是市人大常委,没有确凿的证据,怀疑的话就不能出口。”
闫明说:“刘芳,听说,你有一阵子政治学习缺课了?不学不行啊,现在兴的是什么,是发展私营经济。警察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刘芳同志,谁害,我们当警察的都不能害红眼病。”
依刘芳的性格,只要她认准了,非争个天翻地覆不可。但这次,闫明话一讲完,她一声不吭,拿起帽子就走。江新、闫明打她一进来,就做好了头痛的准备,这样一整,都有点突然失重的感觉。
“今天怎么了,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
刘芳清楚,想在经济上扳倒炙手可热的唐西平,几乎不存在可能。而且,在这个时候,非常可能全市人民都不答应。她想的是让唐西平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能找到唐西平杀人的证据,到那时,有多神通广大,也没人敢站出来公然保护他,一旦投入监狱,所有计划也就跟着流产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带着吴天、张小婷一踏进临河饭店,行踪就被人通过监控系统给掌握了。只是他们行动太快,等唐西平接到报告,刘芳他们已经把赵玲给控制住了。监控系统是上次刘芳他们走后,唐西平安装的整套美国进口设备,从大堂到每个包间都在隐蔽的地方装有摄像头,用唐西平的话讲,既便于掌握酒店每个地方发生的情况,又可以顺便收集一点过瘾的“资料”。
张小婷先发现的赵玲,只见一个酒色微醺五十开外的老外,满头黄色的金毛,身高一米八九样子的大块头,揽着赵玲的肩,肆意地嬉笑着跟在一个身穿红色制服的服务生后面,进了一个名叫幽兰的大包间。赵玲身穿露背装,故作风情地笑着,老外多毛的手,像一只肥厚的熊爪,随着她淫荡的笑声,越来越不安分。
唐西平眼睛贼亮,猛地坐直身子说:“瞧着吧,马上有好戏了。”
邓娅悄然厌恶地瞪他一眼,起身朝外走去。唐西平声音发涩地:“别走,两个人看才过瘾。”门“砰”地一下关上了。他要起身,又被屏幕拽了下来。
肥老外靠着蛮力,把赵玲挤压在大皮沙发上,手在她身上急切地乱摸:“我有钱,给你美金。”
赵玲肩上的吊带被拉脱,露出紫红色的胸罩,她徒劳地推着山一样的老外:“起来,我唱歌给你听。”
老外淫笑着:“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音乐,不信,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