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9(1 / 1)

演奏给你听。”

刘芳来不及多想,悄然做个手势,吴天猛地把门推开,三人闪了进去,门跟着被紧紧关上。

老外被吴天一把揪起,反倒气势汹汹:“你们中国的事情,我懂,你们这些中国猪,是不是想敲诈我的钱?”

吴天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犯中国法律的。”

“我叫西蒙,是你们请我来洽谈投资的,你们的孙庆市长亲口告诉我,这个酒店是市政府重点保护,重点保护,快滚,你们这些中国猪!”西蒙粗鲁地伸手推吴天。

吴天被西蒙一口一个中国猪给激怒了,见他还要动手,挥手照他脸上狠狠地一拳,刘芳想拦没有来得及,西蒙早捂着脸倒在沙发上。爬起来时,手上脸上全是血。

刘芳亮出警官证,威严地说:“外面有跟随行动的记者,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烦,就赶快滚。”

正如他说,西蒙来中国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这种事一旦摊开,谁也不敢站出来保护自己,头一低,走了出去。

赵玲把带子朝肩上一拉,毫不在乎地站在那儿。

刘芳说:“赵玲,你怎么就不知道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刚才老外的话你都听到了,市政府重点保护。”

“胡说,谁说市政府重点保护你们这些了?”

“刘芳姐,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酒店里要说猫腻,也就是这些了,抛开这,还有什么好保护的?你就别耽误我做生意了。”

刘芳想起西蒙刚才不怀好意的举止:“你就不怕出事?”

赵玲嘴一撇,说:“出什么事,不就是那种事,中国人外国人全都一个熊样,人家出手,还更大方。”

刘芳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人扒了脸,树没了皮,真是百方难治。

张小婷一扯她的衣袖,提醒道:“刘队,我们的事……”

刘芳从口袋里掏出女尸的照片,朝赵玲跟前一伸:“你好好看看,认识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赵玲早就看出来,刘芳是为别的事,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西蒙走掉。不看僧面看佛面,刘芳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怎么,求我办事,还这么厉害,当个姐就不得了了?”说归说,还是不敢马虎:“我还真认出来了,这个女孩,我以前见过她在酒吧听歌。”

“她像你一样坐台吗?”

赵玲不高兴地说:“不去偷不去抢不给政府找麻烦,无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求发展,像我怎么了?谁都想像你神神气气当警察,可也得有那个福气。”

9我信故我诚(4)

“当然,我从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

刘芳说:“这倒要讨教了,我哪点值得你尊贵———就因为紧盯着你不放?要是这,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对所有的犯罪嫌疑人,我都会这样关照的。”

“事是这个事,但让我尊重的,是你的敬业精神。这是干好哪一行、哪一业都所必需的。”

“你下这么大本钱,请我一个警察,仅是为了提醒我发扬敬业精神?”

丁涛实在忍不住了,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林总说话?”

“我是姓林的请来的,不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走!”

刘芳扭头朝外就走。

“刘队,等等!”林若诚目光严厉地投向丁涛:“丁副总,刘小姐是我这个老板的客人,你这样做,不懂规矩的首先是你!”

刘芳没想到林若诚说变脸就变脸,毫不留情,说出来的话这样狠。

丁涛脸上由青变白。

林若诚:“向刘小姐道歉或辞职走人,二者你选其一。”

刘芳有点愣然地站在那里。

丁涛冲她微微一鞠躬,说声“对不起”,快步走了出去。

林若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手一伸:“刘队,丁涛刚来公司不久,请你别在意。”

“他不是你高薪请来的?”刘芳问。

“在我的公司里,管理永远是最简单的,老板———员工,拿工资———干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刘芳想了一下,大方地说:“好吧,我们也来个最简单的,你请———我吃。”

刘芳之所以肯答应,是因为刘建国的交待。

听说刘建国马上要当爹的消息,同班的工友都非常高兴,嚷嚷着要他请客。刘建国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更是药罐子,常年瘫痪在床上,再加上送彩礼和办喜事花的钱,家里早塌成天大的窟窿了,眼看着媳妇要生,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似的,实在舍不得把牙缝里抠出的几个钱拿出来,数了半天,最后咬咬牙抽出二十块钱。大家伙有点失望,说这点钱光喝啤酒都不够,但又不想难为刘建国,不知谁提议打扑克,玩点刺激的,赢的钱不准装腰包,加上刘建国的二十块钱,好下餐馆美美地嘬上一顿。

刘建国起初很坚决,说:“不行,公司定得有工作纪律。”

大家就劝说:“就这一次,反正林总去北京出差不在家。”

刘建国有点犹豫:“那也总得留个人值班吧?”

说句实在话,时下请客,二十块钱他心里也觉得有点寒酸,知道大家是好意,有心替自己省钱。

这时候,机修班的项小明进来了。都属于后勤,排污站平时机器维修也由他负责,大家都非常熟悉。

项小明当即拍胸脯说:“明天下馆子算我一份,我替你们值班。”

瞌睡遇见送枕头的,大家伙高兴得连连答应说:“啥时候少你小子了?就是不来,明天也会喊你的。”

刘建国有点不放心说:“你可得操点心啊!”

项小明说:“放心,啥大不了的事儿。”

平时来牌,最多输烟,这次是现掏票子,几个人都被刺激得不行,眼睛个个闪亮,刘建国起初想着玩两把就收手,慢慢把这茬儿给忘到了脑后,一直打到天放亮,也不知是谁把牌先丢了,大家就跟着咕哝一句,歪在那里睡着了。等他们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该发生的一切,全都发生了。更糟糕的是,项小明早不知去向。刘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打手机关机,打电话,家里人说项小明讲公司安排他到外地出差,一大早就背着包奔火车站去了。这一来,刘建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慑于公司的纪律,几个人统一口径,不管谁问,一律装糊涂推说不知道。赵小冬受连累被抓后,害怕加上良心的折磨,刘建国几乎夜夜都做噩梦。在媳妇、孩子性命攸关的时刻,是林若诚救了他们一家,他再也忍不住了,竹筒倒豆子,全讲了出来。边讲,边骂自己不是人。

项小明呢?公司这些天差不多乱成了一锅粥,对他的消失,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是注意到了,反正已经停产放假,也没有谁放在心上,及时向公司报告。

按刘芳的意思,要把刘建国带回局里传讯,被林若诚拦住了。

“他要走了,谁来照顾那娘儿俩?”

“他要是隐瞒了别的什么呢?”

“他不会。”

“你这么肯定?”

“他进公司上班时,是我亲自在人才市场录用的。”

回来的路上,三个人异常严肃,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快要进临河市区时,还是刘芳忍不住了。

刘芳说:“在临河,随便立在马路中间问一万个人,一万个人都不会相信你林若诚是清白的。”

“这话,我信。”

“噢,你倒爽快了,为什么?”

“因为我有钱,因为我是私人企业。”

刘芳把脸别向车窗外。

汽车驶过临河市区界的大牌坊。

林若诚望了一眼刘芳,说:“刘队,我能请你吃晚饭吗?”

“理由?”

“尽早破案。”

林若诚目光穿过车窗投向远处,凝然犀利,眉间“川”字愈聚愈深,那份中年成功男人特有的深沉和成熟,让刘芳心中突然一动,但出口的话却非常“职业”,“我以为,你最想的是稀里糊涂,尽快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8科学工作观(1)

傍晚,夕阳有声有色地尽情宣泄着自己最后的惆怅,河水受到感染,带有了滞重的质感。看着小树吃过晚饭,林若诚自己没有食欲,让新雇的小保姆领着小树看动画片,独自走出大门,不自觉地来到准备扩建的新厂区。这些天,他几乎是每天,都要散步散到这里的。按他当初的打算,是要把新厂址选在高新技术开发区,将来时机成熟,把公司全迁走,离远方日化厂远一点。时任市委书记王定一,一心想尽早使“化工城”具有规模,说这样有利于城市整体工业布局。当时,中央正在实施紧缩银根的政策,要求各地必须不折不扣地压缩基建规模,赶在风口上,能给他批,就已经不错了。在国内,政策就是切刀,切到谁身上,流血不流血,都不能喊疼。要怪,只能怪他赶的不是时候。

全套进口设备已经运了进来,暮色中像一座座小山包样排在那里,林若诚无言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长嘘一声,走到河边,歪倒在草地上,顺手掐起一根草节,放进嘴里嚼着。

这几天,他的脑子里真是成了一团乱麻。

先是赵小冬被拘留,紧接着,市政府做出决定:停建所有的化工项目。什么时间解冻,等候通知。全市包括县里在建的化工项目,共有五个,那四个的投资额全加起来,也没有瑞雪公司一家的零头多。只能理解为重视,孙庆和何燕,专门到公司给他下达了文件。

孙庆的话讲得很客气:“林总,这是非常时期,让停就等等,如果顶风而上,损失会更大的。”

何燕的目光,则是铆足劲儿朝封条上瞅。

为购买这条世纪初世界最先进的进口生产线,加上征地和基建,林若诚先后投资八千多万,银行贷款三千六百万,如果一直拖下去不能按时投产,光每天的利息,就会像山一样把人压垮的。但眼下,他还顾不上算这笔细帐,他明白,出这么大的事,又关联人命,北京还要来调查组,一时半会儿,想开工生产,是门儿都没有的事。他和丁涛商量后,果断地把工人全部放了假,工资每月照发,但必须随叫随到。作为一个企业家,看着工人闲着在厂里乱晃,也糟心。负责安装的老外,更是翻着眼问是工人闹罢工了不是?林若诚想告诉他,工作岗位目前在中国还是稀缺的,没有谁轻易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但后边接着而来的为什么,肯定更没法回答。他干脆解释说这些,都是等待培训上新生产线的工人。接着,安排翻译陪他们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林若诚交代说:“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地转,什么时间接到公司的通知,什么时间结束。”

老外认真地说:“我们的确很想看看神秘的东方景观,但不能按时完成工作,是要受到公司处罚的。”

林若诚笑着保证说:“责任完全是我们的,由我们向贵公司负责说明和解释,所有旅游的开支,也全都由我们承担。”

老外大约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好事,马上喜笑颜开地伸出大拇指ok、ok个不停。只有领队的西姆斯翻着绿豆眼,不肯轻易相信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林老板,你能告诉我们,你这样做的真实意图吗?”

这样一说,所有的老外都警惕起来。

林若诚诚挚地说:“这样做,是想表达我们的友好之情,牢固和贵公司的友谊。”

西姆斯不买账:“做生意,重要的是双方都赚到钱。只要实现双赢,友谊就断不了。”

林若诚点头道:“我们瑞雪公司,遇到了不能按合同施工的麻烦,你不妨理解为,我们所有的这些,都是主动补偿的一部分。”

西姆斯笑了说:“我到过中国好多次了,知道你们最爱的是面子,遇到事情,总是要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给予是大方,被索赔就是丢面子,对不对?”

林若诚说:“不管哪样,都是没办法的无奈之举。西姆斯先生,你还想知道具体原因吗?”

西姆斯连连摆手道:“no、no,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林老板,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讲,请你不要小瞧我们,我们可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当然,所有用得着的技术人员,全都给丁涛挑挑留了下来。他望望新投入使用的瑞雪科研大楼,说:“林总,你这科研大楼,不是用来装样子的,市政府的文件上,也没有规定不能进行研究开发,你忙你的,我就按咱们商定好的计划,进行瑞雪之春系列新产品的研制工作了。”

林若诚使劲握住他的手道:“丁涛,我没有看错人,只要有你的研究在进行,瑞雪就永远不会完。”

“林总,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像西姆斯他们那样简单,你付了我高薪,我就是要干活的。”

“可要完全是这样,你早就掉头回北京去了。”

“是啊,中国人许多时候,都是在为感情付出代价的。毕竟除了钱,大家还有更看重的东西。”

安顿住公司的事,林若诚带着一张五十万元的现金支票,中午饭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