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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赶到东阳。因为捐建希望小学,林若诚和陈健打过几回交道,陈健也有想拉他去东阳投资的意思,每次见面,都格外热情。见面没有寒暄,只是简单地握了一下手。

陈健沉着脸吩咐秘书说:“小张,给林总倒茶。”

小张的侄子也在这次事故中遇了难,一家人哭得昏天黑地,但在陈健面前,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憎恨隐在心里。林若诚伸手要去接,小张飞快地瞪了他一眼,绕过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连着跑这么远的路,再加上着急,嗓子眼里火辣辣的,林若诚伸手把茶端过来,要喝时愣住了,里面是一团黑黑的烂糟树叶。

15男人之间(4)

“看你一套一套的,我回去就告诉赵叔赵婶去。”

这一下赵玲真急了:“刘芳姐,我再不来干了还不行吗?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她不坐台,来听歌也有人在身后跟着,我听人说过,好像她是唐西平包的‘蜜’。唐西平真他妈花,身边的女人,不管好孬,从来不会超过两个月。”

“她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赵玲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对你们有用没用。”

吴天不耐烦地:“快说,里嗦的。”

赵玲不买他的帐:“我只给刘芳姐说,你厉害什么?不就是个给刘芳姐提包的兵。”

“你……”

刘芳催促道:“快讲吧。”

赵玲说:“你知道,我这人爱瞎逛,有天晚上没台坐,我就溜到了唐西平办公的16楼。”

吴天不屑地说:“唐西平在的那层楼24小时都有保镖值班,会让你乱逛?”

赵玲得意地说:“你错了,还真就我们这种人去那里自由,唐西平动不动就找女孩,那些保镖,谁个心里不清楚?”

吴天“哼”了一声不吭了。

赵玲说:“我听见那个女孩和唐西平在大声吵,接着是呼呼乱砸东西的声音,再后来,就没动静了。乖乖,她也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和唐西平这个活阎王掰腕子。”

刘芳说:“那是哪一天?”

赵玲说:“这我可记得清楚,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6月21日。”

刘芳和吴天、张小婷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那天,正好是发现女尸的日子。

刘芳板起脸,半认真半吓唬地要赵玲以后不能再当无烟机器,赵玲一句一点头,在走廊上故意磨蹭到后面,趁刘芳他们不注意,转身溜到“阅春室”去了。人还没坐稳,就被一个高大的服务生给叫走了。

赵玲喜形于色地给别的小姐道:“瞧,人运气好,想不发财都难。”

西蒙溜走后懊恼地冲到唐西平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大发脾气:“你这算什么重点保护,我们所有的人,今晚全部搬走。”

到底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这次西蒙来临河考察,光随行和顾问就带了二十几个。

唐西平不动声色:“是不是重点保护,你心里有数,像你今天这情况,换在别的地方,你还能来到我这里?”

西蒙知道唐西平说的是实话:“唐老板,我清楚你的实力,出多少钱都可以,我要你摆平她,出出这口气。”

唐西平脸色阴沉,说:“不是摆平,而是投诉。刚才领头打你的那个人,叫刘芳,他们敲诈不成,才动手伤了你。”

西蒙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等一下,孙市长和他们局长,还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会一齐在一楼大厅里,接受你的投诉。处理结果不满意,你再走也不迟。”唐西平起身朝外走去。

“唐老板,我到时该怎么说?”

唐西平转过头来一指:“这件事,你咨询邓总吧。”

这一层所有的门、窗包括墙,在修建时,都特别进行了隔音处理。走廊上一切静悄悄,唐西平顺手推开隔壁的房间,立马传出赵玲的尖叫声:“我又没招惹你们,为什么和我过不去?”

赵玲双臂被铐在椅子上。

柳山手指轻轻一弹,手里的烟头擦着赵玲的脸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赵玲,你别叫,干我们这一行的,一手接钱,一手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规矩。你要真想知道,直接问唐西平去。”

唐西平顺手把门关上,瞧也不瞧柳山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扎百元的新票子,在赵玲眼前晃了晃,用手一拨,嘎啦嘎啦脆响,赵玲眼里闪出光来。接着,钱朝后一收,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赵玲嘤嘤地哭了起来,说:“我做什么了,你又抓又打的?”

“你给刘芳他们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她在给我上政治课,我叫她别多管我的闲事……”

唐西平将信将疑:“好,我就信你一回,我告诉你,在临河这个地盘上,没有我姓唐的扛不了的事,是朋友,大家共同发财。谁要作对,他就绝对死定。小小的几个警察算什么,我告诉你,刚刚孙市长就在楼上休闲。你说,你是要耳光,还是钞票?”

赵玲脸上尽量挤出讨好的笑,说:“唐老板,你还有必要问吗?”

唐西平使个眼色,柳山晃着身子过来把手铐打开。唐西平把钱丢过去:“我来问你,刚才你和西蒙先生是不是在唱歌聊天?”

赵玲毫不犹豫,这种事,只要不被摁在床上,到哪里都不能承认:“是,我们绝对光唱歌聊天。”

“刘芳他们三个冲进来,栽赃敲诈西蒙先生,西蒙先生不给,遭到刘芳带头毒打。”

赵玲脱口而出:“没,是西蒙……”

话音未落,赵玲另一边脸上早挨了一记更响的耳光,她捂脸的同时,看见柳山手里的手铐直晃荡,手里的钱散落一地。

唐西平和和气气,像在茶馆和朋友闲聊:“你看,你要是喜欢耳光,我也没有办法。”

柳山和打手,早走过来,一左一右,把赵玲狠劲扭了起来,赵玲疼得大叫:“哎哟……唐老板,是你说的那样……”

9我信故我诚(5)

“如果我换成你,也会这样想。”

“我能对你的话相信几分?”

“十分”。

“嗬———”

“我不是每一句话都要在任何时间对任何人说,但说出来的,绝对是实话。”

“凭什么?”

“凭的是我做人的原则。”

“好吧,我答应你。”

林若诚把服务小姐递过来的菜单朝桌子上一丢,随口报着菜名。三个凉菜,三个热菜,上齐后,全都是名贵的大菜。

“林总是存心让我这个工薪族来开眼的。”刘芳欣赏地望着几近艺术品的精致菜肴,说话“风格”依旧,语气不觉间“柔”了许多。

林若诚摆手让服务小姐退了出去。

“我们不是朋友,还没有到随便的份上,铺张一点,总比让人在心里骂自己是葛朗台要好受一些。况且,有这个能力。”

两人的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在远方家属院门口,车刚停下,马上有一个讨饭的中年妇女扯着一个从头到脚脏兮兮的小女孩凑过来,很熟练地把手径直伸到了林若诚面前。

“先生,行行好吧,我们两口全都下岗了,孩子现在还没吃饭,给点钱让孩子买个馍吃……”

刘芳故意闪在一边,把手朝裤袋里一插,想看林若诚如何“慈悲为怀”。

林若诚有礼貌但语气不容置疑地说:“对不起,我从不给向别人伸手讨要的人钱。”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继续缠着:“大老板,行行好,可怜可怜孩子……”

林若诚不得不重复:“对不起,我从不给向别人伸手讨要的人钱!”

刘芳看不下去了,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放到中年妇女的手里,中年妇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服了,看来真是人心不狠,不能发财。”

“我的钱也是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我宁可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但决不白给谁钱。”林若诚不等刘芳“表态”,道声再见,径自开车走了。

刘芳摇摇头,狠狠把脚下一颗石子踢飞,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姐,林若诚的‘大奔’真的很牛。”

刘林猛然从茂密的冬青树后跳出来,羡慕地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饶是警察,也让刘芳小紧张一下,麻利地朝侧后闪了闪身子。刘林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揉揉鼻子,说:“姐,你可是刑侦大队长啊!”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刘芳有点懊恼,步子很大地朝里走去。

“我在等你。”刘林厚皮厚脸地笑着,有点不舍地说:“姓林的车子,怕是在全临河,都得数最好。”

“好,是人家挣钱买的,关你什么事?”

“你就恁敢肯定,他的钱来路都光明正大?”

“你躲在那里就是等我回来报案的?”刘芳把眼一瞪,“你卖过服装,开过饭馆,倒腾过蔬菜批发,哪一次不是把爸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几个钱赔个精光才甘心?能挣到钱本身就是本事。”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赌气,倒站在林若诚的立场上说话了。

“瞧瞧,还是人民警察爱人民呢,‘人民’还没说话呢你就发脾气。姐,我给你说,别总瞧不起人,我还真是时来运转了,你看———”

刘芳扭头一瞧,刘林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晶润的小玉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眼尖的赵玲,脚上踢踏着拖鞋,手里拿一个苹果,边啃边走了过来说:“刘林,啥稀罕物,让我看看!”拿在手里仔细一瞧,大惊小怪地:“哟,这可是块好玉,我在临河饭店的购物店里见过,值一两千呢!”

刘林忙伸手拿了过来:“算你还见过点世面。”

赵玲把嘴一撇:“瞧你那出息,我会赖你似的。”

刘林手在玉佛上轻轻摩挲着:“担心。”

“德行,我们那里的客人,都是大款!”

“客人,怕是主人吧?叫你平躺,不能侧身。”

“你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刘芳姐在这儿,再胡乱喷粪,小心让你赔偿名誉损失费。”

赵玲懒洋洋地晃着身子哼着歌走了。

“姐,给你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买的!我就没有转运的时候?”

“刘林,我给你说,你情不学好了,到时候,会有你好瞧的!”刘芳把玉佛又丢给他。

“姐,你听我说,这是用厂里补发工资的钱买的,绝对!”刘林有点急了。

“厂里补发工资了,怕又是救济金吧?”刘芳有点将信将疑。

“这次是真的补发工资,一次就是三个月的。”

“厂里从哪儿弄的钱,熊灿又去市政府哼唧着跑来贷款了?”

“林若诚一倒,没人挤对咱们了,厂里过去积压的货,呼呼啦啦朝外销。”刘林动情地挠着头:“姐,这些年没少让你操心,你也该有个像样的东西了,我见好多警察都戴这个,领到工资我就直接去了商场,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独山玉。”

“姐不稀罕你买什么东西,学好别让我操心就行。”

“姐说哪儿了,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林若诚要是一直规规矩矩在厂里憋着,能发那么大的财?玩去吧!”

15男人之间(5)

唐西平转过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是我自己说的……”

“你很聪明,我这是为你好,刘芳他们都是公安线上的,人不亲,行亲,做多大的事,都会相互关照。你不同,一句话解释不好,坏了酒店的声誉不说,自己还得被罚款、拘留。”伸手从柳山手里接过钱塞给她:“我相信,你会想清楚里面利害关系的。”

回到办公室,西蒙已经离开。邓娅多少有点担心地问:“唐总,孙市长真会出面管这件事?”

唐西平端起真空杯,咕嘟咕嘟用茶水漱漱口,哗地吐到脸盆里:“两个正职都是实力派,又都是省机关下来的,有根有底有杀手锏,只要出手过招,肯定两败俱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孙庆正是看准了这步棋,才不遗余力地在两个人中间播撒火种。但到他们这个级别,对正职和副职的要求就有天壤之别,竞争也异常残酷激烈,没有顺理成章那一说。所以,孙庆一方面要跑、要活动,另一方面还必须在工作上拿出自己的东西来,这次主动请缨到国外招商引资,就是他煞费苦心的一步棋。而实质成果,就是这个西蒙,孙庆会舍得让刘芳把他给打跑?”

唐西平摁下桌子上的录音笔,里面传出孙庆暴跳如雷的声音。

孙庆说:“江新,是谁给你的权力,派人到市重点保护企业搅局?如果,西蒙先生要是因为这事取消投资,你们公安局就是破坏临河经济发展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你要亲自向市政府做解释。”

江新说:“事情总要调查一下,才好决定。”

孙庆狞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