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厂里:“咱当工人的,才不管当头的贪不贪呢,只是好歹得叫大家伙有口饭吃。”
“妈,我可在认真看呢。”
赵文敏忙点头,刘林也跟着凑了过来。
刘芳手点着照片,神色严肃:“额头太宽太厚,一看就是个三脚踹不出来一句话的闷葫芦,眉毛太细,肯定是扭扭捏捏的女孩性格,这两点,可是与我太不符了。还有这嘴,两个嘴角向下耷拉,绝对爱唠叨,这样的人,硬和他结婚不出三星期准得离!妈,你说项阿姨和你参加工作就在一起,关系不错呀,她怎么就把这种垃圾货色硬朝你跟前塞?等哪天见面,我得问问她。”
刘林早捂着嘴把腰笑得弯了下去。
赵文敏悻悻地把照片接过去:“项阿姨也是好心,你问可是要得罪人的,看你哪天能领回家个长得好的。”
刘芳有意开玩笑:“行,我保证找个比照片上帅气的。”
好像要戳穿她的话,话音刚落,肩上挎着个大包的谭笑让刘奇给送了进来。
刘奇大门大嗓:“你是来找我们家刘芳报案的吧?进去吧,她在屋里呢。”
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门口。
谭笑腰一躬,瘦削得像一只弓起的大虾,双手握着刘奇的手摇着:“老师傅,谢谢,谢谢。”
“我就猜着你今天会回来,果然一碰一个准。”谭笑自个儿拉个凳子坐下来:“你刘芳人缘不错呀,我一说找你,刚才那个老师傅,丢下棋非要领我来。”
8科学工作观(3)
孙庆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快看,出来了。”
刘沉有点不解说:“什么东西,是不是临河又让人家曝光了?”
孙庆鼻孔“哼”了一声,说:“不是曝光,是表演。”
沉寂几天之后,省电视台大约是顶不住群众的压力,播出了5·22事件的消息。在节目最后,是姚子平多少有点兴奋地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记者问:“姚主任,你认为5·22事件,是偶然的吗?”
姚子平说:“马克思讲过,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所以,5·22事件是治理漏洞的一次集中体现,对任何人而言,教训都是极其深刻的。”
“这个姚子平,怎么可以……”
“你没瞧他摆的那架势,可是市委秘书长的。市长大人,姚子平私下可是没少发你的牢骚,说你压制他这个人才。”
“在机关,谁不想当官进步,那是糊弄人的瞎话,我从来都不信。可要想当官,想进步,就要亮出自己的真本事,干出让人信服的成绩!”
“我就佩服你班长的魄力和眼力,跟着你,只管甩开膀子干就成。”
“不说这些了,你来,怕是还有别的事要讲吧?”
“时代大道,我反复考虑,还是要抓紧上。下午,我去市信息中心检查工作,负责招商网站的同志讲,许多人不愿来咱们临河投资,就是抱怨交通,说进城要九曲十八弯。”
“可惜,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你抓紧把时代大道的总体方案,重新完善一下,提交市长办公会进行讨论。”
孙庆马上掏出本子,边记边说:“我明天早上就安排。”
人站起来的同时,孙庆又摁了一下遥控器,调回临河电视台,何燕正在接受专访。
刘沉皱眉说:“这个何燕同志,看来,是在怀旧了。”
孙庆笑着说:“你这样批评何燕同志,可是有点冤枉了,5·22事件,是他们查到的污染源,现在功劳白白给江新抢去了。”
“你也以为事情这样简单?”
孙庆马上诺诺地:“我只是替何燕同志说句公道话……”
就在这时,林若诚摁响了门铃。
孙庆和刘沉打声招呼,就像林若诚不存在似的,擦着身走了出去。
刘沉说:“若诚,你可是稀客。”
林若诚还在想孙庆到底看见自己没有,见刘沉问,忙收回思绪,说:“你是大市长,门槛高啊!我这平头百姓每次进来,都要心虚上半天的。”
电视画面上,正插播着何燕他们在现场拍的录像,泛着白沫的污水,肆无忌惮地从管子里喷涌而出,翻裹着向河里滚去。
刘沉使劲把电视机关掉,冷冷地说:“你林若诚是胆小的人吗?”
林若诚没有想到这一幕,一下不知该如何接,恰好沈娜手里拿着包从餐厅走出来,忙掩饰地说:“沈娜从东阳回来了?”
“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对吧?放心,我把话说完,就会离开的。”
林若诚窘然地说:“老同学,说哪里话,小树这次跟我从北京过来了,正说要为转学的事,找你这个教育局大局长帮忙呢。”
沈娜说:“东阳中学这几年的升学率,在全市一直名列前茅,你愿意把你的宝贝儿子放在那里吗?”
“老同学,你听我解释……”
“解释,能把五个稚嫩的生命给解释回来吗?林若诚,发这样的黑心财,就是守着一座金山银山,你真的能睡得安稳?你真的能快乐得起来?太可怕了!”沈娜眼里涌满泪水,连连摇头。
林若诚几乎是用恳求的声音,说:“沈娜,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你如果还有一点点良心在的话,就去跪在临河边向上天说。”她声调愈加冷峻地,“我知道,你不会把时间耽误在这上面的,因为还要忙着用钱去活动……”
林若诚几乎是吼着说:“沈娜,我没有!”
“你没有?”沈娜把包里的支票掏出来掼到茶几上,“没有,你会心虚?会大把大把的把钱朝外扔?”
林若诚无力地坐到沙发上,手搓着额头:“我……我这是去慰问学生的。”
“慰问学生,你为什么不到医院,而是钻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可惜,全东阳老百姓愤怒的眼睛都在圆睁着呢,没谁肯为你把自己给搭进去。看来,你这次的心机,是白费了。”沈娜拿起盘子里的湿毛巾,使劲把手擦擦,丢到林若诚跟前,转身上楼去了。
林若诚说:“刘沉,这钱……”
刘沉面无表情地说:“刚刚是陈健他们让沈娜转交市纪委的,我挡住了。林若诚,你已经害了一条河,还要再害进去几个干部才甘心?”
林若诚赌气地说:“谁愿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大家还能怎么想,你林大老板财大气粗,朝外丢得起嘛!可我就是不信,如果,满大街全都是仇恨的目光,你的瑞雪公司会有底气把它开成你常挂在嘴边的‘百年老店’!”
刘沉转过身去说道:“林若诚,‘5·22事件’,赵小冬还在拘留着,你不会悠闲到到处串门侃大山吧?”
林若诚艰难地笑了一下,说:“来都来了,话总要说出来,没错,我就是想借重一下同学之情。小冬的女朋友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下午跑到我那里,哭得劝都劝不住。对小冬的人品,我是敢保证的,老同学能不能督促有关部门,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15男人之间(6)
又是一片议论声。
孙庆没想到会闹成这个局面,如果传出去让自己和皮条客的形象联系在一起,那真是万劫不复了。他大声说:“不管怎么样,发展才是硬道理,西蒙先生是市政府请来的客人,待客,就应有待客之道。刘芳不听市政府重点保护的禁令,擅自闯进客人的房间,还动手伤人,就是严重违纪的行为。”
刘芳向前一步:“请问孙市长,市政府对嫖娼的行为也要重点保护吗?”
孙庆被干“噎”住了。
闫明知道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
“刘芳,有这样和领导说话的没有,我们市局的人,就这样没规矩?”
刘芳豁了出去:“闫局,不说清事实真相,让全局干警跟着背黑锅,以此去讨好什么人,就叫懂规矩吗?”
江新脾气也上来了:“这么多媒体记者都在这儿进行监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说个清楚怎么行。”
“媒体”两个字醒了闫明,现在的干部政策,上边不点头,提不成;可下边要是大家齐心一致不投信任票,同样提不成。情况没有调查,就通知了这么整齐的媒体记者赶来,他如果出面硬压着连自己人辩解都不让,即使将来操作操作提成了,威信也就彻底狗屁了。他使劲拉拉衣领,不吭了。
江新望着刘芳,一字一句地说:“刘芳,你讲吧,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讲的每一句话,都不代表市公安局和刑侦大队,只代表你个人。”
刘芳点头,说:“我只讲两点:一、我们冲进去的时候,西蒙正把……那个三陪小姐按在沙发上强行撕扯她的衣服;二、是西蒙先出言辱骂并动手袭警,我为了制服才碰伤他的鼻子。事实就是这样,该怎么处理,我都承担。”
吴天要挺身向前,被张小婷给硬拉住了。这时候,会越争越乱的。
在刘芳目光逼视下,西蒙的头在一点一点朝下低,嘴像被谁用针缝住一样,自称中国通的他,诡辩抵赖的本领还是没有练到家。孙庆气恼地正要抽身离去,唐西平的声音一字一顿在头顶上响起:“刘队讲的不是事实。”
众人一齐扭头望去,只见唐西平带着赵玲,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众人的印象里,“好朋友”的唐西平很少这么和谁板着脸说话。
“刘队,得罪了。可我要是再不出来说话,传扬出去,临河饭店的声誉就会受损,就对不起市政府重点保护的信任了。”
言外之意,他唐西平并不想和谁结下什么过节,是她刘芳硬把他逼到这一步上的。
吴天气极:“唐西平,你别虚伪了,你那‘阅春室’每天晚上有多少小姐?”
唐西平不和小辈一般见识的样子:“老弟,你是警察,捉贼捉赃,你总得拿到证据才能说话。”
“你……”吴天脸憋得通红。他真后悔,刚才,真应该把那一窝小姐全都抓起来,看他还怎么狡辩。
刘芳拦住吴天:“唐西平,你不是讲你不得不说,你有什么可说?”
“我刚刚下来之前,咨询过公司的律师,像刘队和西蒙先生之间发生的这种争执,在没有现场录像的情况下,那个所谓小姐,也就是赵玲的证人证言就是决定性的。”
“刷”,所有的目光和镜头,全部盯在赵玲身上。
刘芳不能不承认唐西平讲得话有道理,即使到法庭上,赵玲也绝对是一锤定音,情急之下,刘芳忘记了场合:“赵玲,你说。”
唐西平眼睛微微一眯:“赵玲,你不要有什么担心,市领导和报纸、电视台的记者都在这里,把事实说出来就是了。”
赵玲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慌慌地扫了一眼记者,突然大声地:“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光是和西蒙在唱歌跳舞。”
刘芳:“赵玲,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
赵玲使劲跺脚:“你别逼我,我说过了,我什么都没做!”
刘芳:“你看着我!如果不是我们到得及时,你……”
赵玲双手捂脸:“刘芳姐……”
一句“姐”把刘芳叫醒了,赵玲刚刚20岁,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承认那种事,还怎么有脸见人?再追问,也不可能有结果,她还想到要强的赵叔赵婶,那可是会要了老两口的命,这个阴险的唐西平,早算定了这步棋。一时间,她的脑子里成了空白。
张小婷说:“你什么都没做,你到酒店里干什么?”
赵玲答不上来了,声音像蚊子哼一样:“我……我来这里玩。”
众人哗然,谁心里都能想明白,当地的女孩不吃饭不住店不看朋友跑到酒店能干什么?
唐西平把手里的工作标识牌一亮,说:“实际情况是,赵玲是我们酒店夜总会的服务员,大家可以看。”
不少记者挤过去,上面不仅有赵玲的名字,还有印上去的照片,仓促之间,这份假是造不出来的。
刘芳吃惊地看了唐西平一眼,这人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没想到每一步都想得那么深、那么细,轻敌在前,今晚的失败注成定局。
形势倒转过来,唐西平脸上却一点得意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赵玲,她也没有全说实话,看见西蒙先生对她有好感,就开始想入非非做出国梦,下了班也不回家,变着法接近他。这说明什么,私营企业思想政治工作方面有待加强,董事会已经决定,明天,就正式向市里打报告,申请成立公司党支部。下一步,说什么这方面都不能放任自流了。”
9我信故我诚(7)
刘芳哭笑不得:“那是我爸。”
谭笑一愣,自嘲地拍拍脑袋:“怪不得,怪不得,不过,这不是正式拜访,不算数的,不算数的。”
“谭笑,谁说让你正式拜访了?”
“当然,是要得到你的同意才可以的。”
“你这是不速之客!”
“干我们这行的,要想抢头条,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等,黄花菜早凉了。我知道,你今天跟林若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