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件事,就这样办,我让你找的纪大烟袋的字,找到没有?”
“找是找到了,就是中间人托人,拐的弯太多,加上现在纪晓岚的戏各家电视台都在竞相热播,价格都快抬成天文数字了。”
“那也要。我要派重要用场的。”
邓娅说:“好的,我这就去办,尽快把它敲定下来。”
唐西平眼睛微眯,说:“邓娅,你是不是替我心疼这些钱?”
邓娅愣了一下,说:“唐总是在批评我没有干大事的气魄吗?说真的,我是有点心疼,随便一笔开支,都是下岗工人奋斗一辈子都不敢奢望挣到的。”
“我也心疼,可我算的帐是,挣十个,花八个,是不是口袋里还能落两个?如果不花这八个,不就一个也挣不到。所以,我也不心疼,这些钱进进出出,都是生意的一部分。你去吧,从今天起,你还要兼上临河饭店的副总,具体负责娱乐项目的经营。”
处理完这些事,唐西平拨通了林若诚的手机。
林若诚没有想到的是,会在临河饭店碰上刘芳。
刘芳和吴天、张小婷悠闲地坐在大厅休息吧里喝咖啡。当然,三个人全都身着的是便服。他是完全无意地朝那里瞟了一眼,没想到,刘芳正好抬头朝这里看,目光对在一起,林若诚略一思索,走了过去。
吴天和张小婷对视一眼,起身走开了去。
林若诚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刘芳,说:“刘队,我可以坐下吗?”
刘芳用条匙搅着咖啡,答非所问地说:“看得出,林老板在这里很熟的。”
林若诚心里一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许多生意应酬,总要找个像样的地方,才对客人够尊重。”
刘芳说:“林老板今天是来潇洒的吧?”
“是唐西平打电话……”林若诚坦诚地一笑,说:“估计也就是玩的。”
刘芳道:“是啊,有赵小冬做垫背,你林大老板当然继续满世界潇洒。”
“刘队,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姓林的,别装蒜了。让赵小冬心甘情愿地替你坐牢,付了多少钱给他,他才肯答应的?”
林若诚一惊,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说:“赵小冬要坐牢?”
说是根据市领导的指示,闫明亲自督办,今天下午特事特办,让刘芳他们把案卷正式报到了检察院,检察院旋即批准逮捕,据说,法院也神速地做好了开庭审理的准备。
刘芳说:“林若诚,最好捂严实一点,狐狸尾巴一旦露出来,我们会揪出不放的。”刘芳懒得兜圈子,起身离去。
林若诚长嘘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唐西平早等在门口,寒暄过后,坚持让林若诚走在前边。
“你不走,谁敢挪挪脚?”
里面,早泡好了上好的铁观音。
林若诚忍不住端起来闻了一下,顿时,一缕幽香沁人肺腑。“好茶。”
唐西平得意地说:“茶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老弟认这口儿。”
林若诚微微点头,算是默认,然后举起茶杯,说:“祝贺唐兄当选。”
“开骂了不是?谁不知道,你才是临河私营企业界的这个。”唐西平伸了伸大拇指。“可那天,你跟刘兆和去了哪里,怎么不到会上来?”
林若诚沉郁地饮了口茶,眼神有点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瞒你说,我这些天,头都是蒙的,谁会想到出那样的麻烦!”
10花钱与输钱是两个意思(3)
“他怎么说?”
林若诚信服地说:“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世界知名企业,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拣起来,反问我准备怎么办?”
“林总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在中国,私营企业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法院宣布破产;二是老板自己跑掉。”
“我能猜到最后谈判的结果。”
“你说说看。”
“西勒先生答应加大投资,并以风铃———瑞雪的新牌子,把公司库存的产品,继续销往国际市场。”丁涛自信地:“西勒先生是改革开放后最早到中国做生意的西方企业家,许多政界要人都先后接见过他,他应该知道,哪种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是,这件事太便宜了熊灿,让他钻了个空子,不但以次充好,还头脑膨胀地把许多小厂的积压货全收过来,甚至在当地,就无所顾忌地直接套上远方的包装,美其名曰联营,胆子真是忒大了些,就不怕有关部门查?”
“许多领导,被下岗工人上访上怕了,总担心出问题给自己招惹麻烦,能拖一时,是一时,不定什么时候就高升或调走了呢。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谁还敢当真去国有企业查,捅出娄子,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下岗工人,倒成了他们手里可以任意挥舞的大棒了。熊灿现在到处吹嘘,自己创造了国有企业振兴的奇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重回机关当商贸局长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林若诚冷笑道:“利令智昏。丁涛,没想到,你到临河才几天,就把里外的情况摸得这么熟?”
丁涛遮掩地说:“省委组织部有我的同学。”
林若诚没再问下去:“我也该出发,去看看我们的熊总是如何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在临河苑“红太阳”房间里,唐西平在卫生间“哗哗”地洗澡,搞得动静很大。熊灿无聊地立在博物架前,价格不菲的奇石异珍上面不少,糊弄人的赝品,同样比比皆是。唐西平倒率性,图的是自己觉着好看,是真是假倒不放在心上。有时,还故意笑着给客人点破。
邓娅打开酒柜,问道:“熊总,你喝什么,酒、饮料、矿泉水……?”
熊灿笑着说:“过去是林若诚,现在腰包最鼓的可是唐老板,我们没理由给他省,你给我倒那瓶xo。”
邓娅没有多说什么,把酒倒好端过来。
熊灿瞅着邓娅风柳摆动的腰肢,心里多少有点酸酸地说:“小邓呀,我是真佩服唐老板的手腕,在远方,我可是把心都掏给了你,你从来就没有这么对我好过。”
邓娅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唐西平穿着睡袍,手里拿着浴巾,胡乱在头上脸上擦着,然后,随手朝身后床上一扔,说:“邓娅,听见没有,我们堂堂的国家正县级干部,在吃醋哩。”
邓娅浅浅一笑,道:“才不会,熊总身边美女如云,要是把我瞧得上眼,还会一脚给开走,让我下岗?”
熊灿一直在心里端着架子,可一听见唐西平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感到腰杆发软,在心里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唐西平说得没错,自己可他妈是堂堂的正县级!为了掩饰心虚,他也跟着大声打哈哈:“我开她,唐老板信?”
唐西平笑而不答。
邓娅说:“怎么不信?谁不知道,国有企业的老总,比唐总他们这些私营企业的老板,在单位还要牛。”
熊灿笑着叫屈:“我们这些国有企业的老总,都是在给市委、市政府打工的,叫你干,你是老总,不叫你干,一张纸下来,就连狗屁都不是!人家唐总,可是正儿八经雷打不动的铁帽子王。”
“我说的是在厂里。”
“在厂里,我们就更比不了啦,唐总他们真正是皇帝啊,哪一句话出来,都是圣旨。”
“正因为他是皇帝,不是太监,才要费心想着自己的江山。熊总不同,企业垮不垮,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大不了到时候换个地方,还是正县级不变。”
熊灿一点都不生气,笑着说:“小邓不愧是在国有企业干了那么多年,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不是吹,放眼临河,有哪家国有企业,比得上远方的效益。”
邓娅想不到熊灿的脸皮这样厚,一米长的针都扎不出血,转身走了出去。
唐西平笑了笑,压低点声音:“怎么,我听说,你打算重回机关坐办公室?”
“唐总的消息真灵啊!”熊灿不置可否。
唐西平的眼睛盯着熊灿:“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劝你还是多想想。”
熊灿显然没有想到唐西平会这样透心,过去,他和唐西平虽然很熟,但唐西平财大气粗,上面关系多,并不多把他朝眼里看,今天,肯主动打电话约自己,他还当是唐西平事前得到消息,指望日后办事方便而套近乎的。当下,感到十分奇怪。
“唐总怎么会这样讲,现眼下,只有进机关当公务员,才能算是捧上稳稳当当的铁饭碗。”
“怕不是看重铁饭碗吧?我这人说话直,国有企业,谁不知道是穷庙富方丈,临河的下岗工人全饿死,也饿不着你。”
熊灿张口想说什么,脸憋红半天,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故作大度地呷口酒:“唐总肯定还有指教,何妨把话全讲出来。”
16从前朝说开(4)
“是不是还少一个刘沉同志呀?”沈均抬腕看了一下表:“放心,他这就要到了。有个情况,我在这里也算提前通报,对刘沉同志目无组织原则和腐化堕落的问题,省纪委已经秘密展开调查了,大家心里有个数,同时,注意遵守党的保密原则。”
沈均这边话音落地,刘沉那边就敲门进来了。
沈均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包:“人都齐了,你们开会吧,我到东阳县看看他们加强党的‘五种能力’建设情况,这可是我的基层联系点。”
所有的人,都没有过来握手送行的意思,包括刘沉,抬头淡淡地望了沈均一眼,又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一齐盯着白向伟。白向伟心里清楚,沈均去东阳只是随口找的一个理由,他倒是有不惜屈尊主持临河市委常委会议的习惯,现在这样讲,说穿了,是一种姿态,希望白向伟“恳留”。白向伟突然心头蹿起一股火,他厌恶这种虚伪,大声发脾气:“回市委会议室。所有的班子成员,悄无声息地集中到一个私人包住的房间开会,传出去像什么,是在搞地下秘密活动?还是穷得连个开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话说完,身子旋即扭过来:“沈书记,反正你晚上还要赶回来,那里情况也熟悉,不需要市委派人陪了吧?我和刘市长送你上车。”
沈均脸一黑,朝外走去:“不用了。看来,下次来临河见你白向伟,我还得先选选地方才是。”
常委会上,情况像预料的那样一边倒。散会的时候,刘沉跟着进了白向伟的办公室。
“我那个岳父大人,有时候,还就吃这一套。”
“也许吧,知岳父莫如婿。刘沉同志,你的蔬菜大棚进行得怎么样了?”
白向伟有借机和刘沉摊开谈的意思,班子这样弄,就等于积起了一个大脓包,不挤破,以后就没法共事。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今天刘沉不能给出解释,他就准备去找肖书记,省委信任他,调走刘沉。否则,他要求调离。
以他来后刘沉的行事风格,这次两人肯定是要短兵相接。他白向伟无愧于谁,可以说是带着委屈离开省城离开省计委的,你刘沉有气可以去找省委,没来由怨气冲着他发,他也没义务兜着。
没想到,刘沉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大沓资料和照片:“瞧瞧,整整九千六百亩,全部沿着在建中的高速公路,连日本专家都忍不住伸大拇指。”放下照片,他又拿起一张表格:“这里的数字,我一个都没让东阳县的人帮忙,全部是自己亲手计算出来的,光蔬菜大棚一项,东阳这七个贫困乡的农民,人均可以增加纯收入六百元。也就是说,再有一年的时间,整个临河市,将全部消灭贫困乡。”
看着一张张真实的照片,白向伟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
他突然有点担心地问:“刘沉同志,将来,会不会出现销路不畅的问题?”
近年,有不少地方盲目上大蒜、上辣椒,这基地、那基地,由于产品质量上不去,市场没有打开,结果,规模越大,损失越大,到最后,一斤干辣椒,堆在路边五分钱都没人问。
“这种担心确实在不少地方都出现过,实际上是变相的政绩工程。”刘沉信心十足,也坦率得惊人:“东阳整个大棚,全部是从日本进口过来的成套设备,日方公司以设备和技术入股,负责百分之九十产品的外销。还有,北临高速公路建成后,从东阳到省城,只需四十分钟;临河大道建成后,到城里还不足二十分钟,到时候,全部种上具有观赏价值的品种,光吸引两地周末农业观光旅游的收入,就将十分可观。”
刘沉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把手一伸:“班长大人,把你的好烟拿出来奖赏一根。”
白向伟坚持把烟给刘沉点上,说:“刘沉同志,你辛苦了。谁真心给老百姓办事,老百姓会记他一辈子。”
刘沉感叹:“不盯住不行,我们有些干部,干实事的心、干实事的劲没有,借机揩油的功夫却很老到,长岭乡的党委书记,和日本专家打交道半年多,早先还专门到日本考察过,可除下来一句八格牙鲁,一句日语都讲不上来,却能很老到地不用翻译,比划着让日本人明白他想让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