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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日本留学的意思,不然,就让人家开不了工,你说是不是本事?临河大道动工以后,就剩七个贫困乡脱贫这一件心事了,不吃饭,不睡觉,也不能让谁折腾砸了。”

听刘沉自己提到临河大道,白向伟心念一动,说:“刘沉同志,我这里还有两瓶茅台,咱们两个放开一饮,算我给你接风,如何?”

刘沈爽快地笑着说:“行,咱们两个今天步行,找个安静的地方。”

路上,白向伟在心里默想着刘沉,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是看到眼前形势对自己不利,才来找他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还原本就是一场误会?如果是前者,这个人,要远比他想像的更可怕了。

沿着一个偏僻小巷,在一棵巨大菩提树下,刘沉把手一指,原来是个很不起眼的黄焖鱼小店,门头上方古色古香的黑漆招牌上“前朝”两个字,显得非常深蕴有势。老板六十开外的样子,清癯利索,非常干净,腰间系的护裙,星点油迹不见,一缕长长的胡子,飘洒在胸前。楼是过去的老房子,上下两层,一层算是大厅,摆有四张小单桌,有两个情侣一样的年轻人,害怕浪费青春似的,在等上鱼的时间里,依旧肩依着肩,头顶着头,手拉着手,嘻嘻嘻有滋有味地说笑着,给人的感觉,如果上帝肯给他们一万年的时间,他们就有一万年说不完的话。白向伟想小店起个这样的名字,大约是和这幢房子的久远有关了。但旋即,他又不以为然了。那是老者抬头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目光犀利精邃,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老头大有来头,肯定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会不会这名字和他对过去的经历感慨有关?

8科学工作观(8)

“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你,这不是猴急着四处巴望掘第一桶金的时候,那点小儿科的钱,会入得了你的眼?再说,不为别的,我们总会为自己企业的形象和个人名声考虑吧?其实,你那天,只要到会上稍一露头,解释两句,大伙绝对会投你的票。”

林若诚知道唐西平心里早就在想着这个位置,私下里酒后几次失言说过私协主席的位置,也应该有连任限制之类的话。“私协主席是什么官?谁肯为大家伙说话办事,大家就认谁。所以,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唐西平说:“我能看不出来,你是这时候不方便出来,大伙才硬推着我这个地南瓜上架。”

林若诚果断转换了话题,人在一起,一旦言不由衷,就丁点意思都没有。“你该不是专门来请我品茶的吧?在我的印象里,你似乎没有这个雅兴。”

唐西平嬉笑着说:“我肚子里就是有条蛔虫,也瞒不过你的眼。真理,和精明人谈话,开门就要见山。请老弟过来,是想商量一下,临河私营企业今后发展的事。”

林若诚故意地说:“制定经济发展规划,是市长操心的事,私协想越俎代庖,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

“不是经济发展规划,是大伙共同发财的规划。”

“都是生意人,发财的话,我爱听。”

唐西平身子朝后仰了仰,说:“‘5·22事件’发生后,全市上下,都在用憎恨的目光盯着我们这些私营企业,市领导远远看见我们就躲,害怕霉气传染,将来丢选票。没有好的环境,想发财,只怕是门都没有。”

“依你的意思?”

唐西平点上烟,深吸一口,说:“这就是中国,宣布谁,谁就名正,言跟着也就顺了。”他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掩饰地轻咳两声,“今年,整个临河,最亏的恐怕就是刘市长,眼看着到手的市委书记,煮熟的鸭子硬是从锅里飞走了,换谁,心里都难受。”

“你这是在操省委组织部长的心。”

“我在操自己的心。时代大道为什么没有建起来,还不就是咱们这些人没有配合,他心里恼着呢,只是拿不到桌面上罢了。这次污染事件,可是咱们自己把自己送到了枪口上……”他故意停顿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地悠着。

“你就不要兜圈子了,有话直接说。”

“我想这经济环境啊,也得咱们去主动争取不是,光坐等,黄花菜早凉了。所以,想以私协的名义,号召大家主动为时代大道集资。

林若诚明白唐西平心里的小九九,想让大家掏钱,救活他的临河苑,故意说:“你们表现表现,兴许还有好处。瑞雪公司出这么大的事,眼前,我就是再扑腾,也管不了什么用。”

唐西平脸上似笑非笑:“我说你老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难怪,谁不是事中迷?想想,你瑞雪公司的污水,就是全排,能有多大流量,至于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林若诚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可为什么事发后,有人单揪着你林若诚不放?”

“你看呢?”

“是有人想借向你开刀,去讨刘市长的好。说句不该说的话,刘市长对你这个同学还是够意思的,在肖书记面前,一开始就给你留出了退路。”

“多谢唐兄指点。至于同学情分的把握,我会心里有数的。”

“我这个局外人说句话,在时代大道上,你老弟还是应该给刘市长个台阶下的,别的不说,和气生财总还是要的吧?”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化缘总要让人心甘情愿。约了个人,先走了。”

林若诚出门,赵季和胡海从里面套间走了出来。

赵季:“不是说好打牌的吗,林总怎么走了?”

唐西平目光森然:“他现在想坐,也坐不住。”

胡海:“集资的事他什么意见?”

唐西平:“林若诚做生意的精明,没人能比,就是喜欢认死理。”

赵季脸哭丧了下来,说:“唐总,林总也不是没有道理,谁挣个钱容易,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公司……”

唐西平瞪他一眼,说:“林若诚财大气粗,耗得起,上面有人撑腰,把你们两个换过去,早被治得跳楼了。”

大约是想到了瑞雪公司目前停产整顿的局面,两人都不吭声了。

唐西平:“我还是那句话,在中国做生意,要想挣钱,必须先学会花钱。走,咱们下楼洗澡去。”

三个人来到走廊上,唐西平的手机响起,打开一听,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想都没想,接着飞快拨通了孙庆的手机,大着嗓门吵架的样子:“孙大市长,你们市政府的命令,不会是废纸一张吧?”

十分钟后,江新的“指示”下到了刘芳的手机上。

刘芳合上手机,迎面碰上朝夜总会走的赵玲。赵玲浓妆艳抹,同样也是一个没想到,想扭头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芳姐,你们也来玩呀?”

“是啊,你呢?”

“也来玩的。还有朋友在等我,我先过去了。”手一摆,逃似的离开了。

张小婷说:“玩的?我看像小姐。”

吴天说:“不是像,而是百分之一百的‘鸡’。”

刘芳突然恼道:“就你们两个眼尖,瞎掰什么?走。”

10花钱与输钱是两个意思(4)

唐西平淡淡地说:“谈不让指教,朋友间闲聊,你进机关,瞄准的绝对不是个小局长的位置,而是想在退休前,也弄一任副市长干干,我猜得不错吧?”

熊灿的心事被彻底说透,将来进机关,真要成事,肯定少不了找他姓唐的帮忙,暗自咬牙,把心一横,半真半假地说:“别的不敢说,光看现在远方的效益,咱当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是不会比谁差到哪里的。”

“以你管理企业的才能,当好一个副市长,我信,也没有谁会怀疑。就是放在全市推选,你得票也一准最高———谁让你善抓发展机遇呢!”唐西平扳着指头:“可这样的好事,不只是你一个人在想吧?市环保局局长何燕,别的不说,光那幢标志性的办公大楼,就是钉在板上的政绩,至于和刘市长的关系,这辈子你都铁不到前面去;市委办公室主任姚子平,前前后后侍候了三届领导班子,三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天天偎在领导跟前的人,只要不犯糊涂,不提拔,每个常委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市计委主任周新来,市政府最重要的智囊之一,又是落实领导指示最不打折扣的一个,被称为幕后为谋、阵前为将的人,更要命的是,都在一个系统待过,跟白书记人不亲,行亲;市建设局局长钱铁,是省政协王主席的女婿;市政府秘书长刘兆和心深似海,谁都认他是自己人,这份修炼你有法比?……”随着最后一根手指头扳下,熊灿的劲也彻底泄尽了,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吞进肚里,失落地摇摇头。

“你说得不错,我是争不过这些王八蛋。细想想,这世道,真他妈一点干头都没有!”

“谁说没有干头?沉下心建设自己的金元帝国。”

“抛弃我现在得到的一切,去重新创业起步,我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

“如果抛弃了眼前的一切,你就连邓娅的优势也没有。”

熊灿猛然把身子坐直:“唐总要给我指的路是……”

唐西平把一份红头文件丢在茶几上,熊灿迟疑着拿起来一看,是市政府准备在国有企业推行股份制改造的文件。

“等股份制一改造,你这个总经理、企业法人,不就是天然的大老板了。”

“我一个人,才能有多少股份?”

“关键是公司的经营权控制在你手里,我可以帮你出面活动银行贷款,经营几年,把资金朝外一转移,然后宣布公司破产,拍屁股走人,手里有大把的资金,有架构好的供销渠道,再把有用的人才一拉,创建个新的日化用品公司,要不了多久,你就是林若诚第二。”

“改制,政府的监督是很严的。”

“这就看你处理关系的本事了。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如果肯在临河大道上带头出力,又有平时的感情基础,还担心市领导不照顾你?临河大道建成之日,就是刘市长晋升市委书记之时,中国的政治,向来就是一把手政治,有这个靠山,巴结你还来不及,谁会不长眼去你那里找茬?”

半天沉默。

“唐总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唐西平脸色板板地说:“我是商人,无利不起早,我看中的是远方厂区那块地。它正好靠近我的临河苑,让人想不想都没办法。”

熊灿最终狠下了心:“行,我就走走唐总的路。”

唐西平开玩笑说:“等你的金元帝国建起来,只怕邓娅又会回到你身边的。”

熊灿大笑说:“我等着那一天。金钱美女,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词要连在一起了。”

“美女像名车,要靠养啊,越金贵的鸟,就越挑食,不能怨人家薄情要飞。”

邓娅推门进来,讲林若诚已经上楼了。

熊灿清楚,唐西平和林若诚为争临河私营企业界头把交椅,早就相互间不服气了,私营企业协会主席的评选,虽说有“5·22”污染事件在前,但唐西平过于“积极主动”,难免使两人结下过节,都整到了这步田地,林若诚还来这里干什么?

唐西平早看透熊灿的心思,说:“瑞雪公司是临河最早成气候的私营企业,若诚是那个什么……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对真英雄,我就是和他打上一百次架,该佩服,还是真心佩服。你将来既然也想走这条路,就该早些熟悉点圈里的情况。我叫若诚来,就是想弟兄们在一块儿搓两把,热闹热闹,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一说,熊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大气,什么叫距离。

没有更多的寒暄,四个人在日本进口的自动麻将桌前落了座,林若诚和唐西平坐对面,邓娅和熊灿在两边。这是唐西平的提议,来点“真”的,不然没劲。林若诚很爽快地答应了,说:“你们知道的,我打牌从来不来钱,今天唐总提出来这,是不是笑瑞雪公司被停产整顿我掏不起?那我还就真来了。”

唐西平笑着说:“说什么都成,反正,你肯在我这儿破例,就是给我这个当哥的面子。”

打着打着,熊灿左看看右瞧瞧,见林若诚和唐西平每个人都极投入地盯着牌,不时还要皱眉紧张地计算,唐西平手里的烟灰早老长老长,都忘了弹,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哪里是在打牌休闲,分明面对的就是一单上亿元的合同。刚开始说来真的,熊灿心里还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唐西平就不用说了,林若诚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及至报出来的数只是点炮一百元,还不准下“跑”时,他心里不但一松,还要笑了,不要说他和市机关各局的头头儿在一块玩了,就是在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凑到桌前,也常常不止这个数的。现在,轮到他笑话林若诚、唐西平没有见过世面了。

16从前朝说开(5)

“来了,先上楼去吧。”老者很熟稔地和刘沉打招呼。

楼是过去的木楼梯,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房间不大,中间摆着一个小方桌,没有油漆,裸露着白茬子,四边四个磨得很是光溜的圆木墩子。

一会儿,老者用托盘麻利地端上来四个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