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赶往远方的路上。”
“那里的情况我比你熟……”
嘟、嘟、嘟……对方手机早挂断了。
刘沉快速摁电话键:“兆和同志,我是刘沉,马上派一辆警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我家里……”
林若诚摁断电话:“刘沉,我知道你想抢时间,可警车会激化群众情绪,还是我送你去。”
“好吧。”
走到门口,刘沉突然转身,对林若诚和沈娜说:“那个人,是我。”
奔驰车的优良品质得到了充分展现,像风一样瞬间冲到了大门前,这车速岂止十个五公里,激怒的武警一边挥动红旗一边放栏杆,刘沉沉着脸:“冲过去。”
准备刹车的林若诚,把脚使劲踩到油门上,随着“嘎嚓”一声响,木栏杆随着车子甩到十多米外,把路灯给击碎了。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一辆又一辆汽车被甩在后面,林若诚忍不住问:“刘沉,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刘沉目光跟着车灯,死死地逼向前方:“爱。”
“你明知道,我对宋琳的好不是爱。”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拒绝她?”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总不能做得太绝了吧?”
“这说明你对沈娜的爱,还不够彻底、纯粹!”
一段沉默。
林若诚粗粗的喘气声。
“你爱沈娜,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那些天,你不觉得咱们扳跌频繁得不正常吗?”
汽车拐上化工路,远远地,一辆奥迪a6在同样疯狂地朝前冲,刘沉扫了一眼车牌,说:“是白书记的车,超过去拦下它。”
两辆车在窄窄的马路上并排飚了足有两百米,奔驰车才超过去慢慢降速拦在中间,刘沉伸手推开车门,要下又扭脸回来:“林若诚,你不要拿眼瞪我,想扳跌,我随时奉陪。”
宁远早跳了下来:“干什么,会不会开车?”继之看清是刘沉从车上下来,人早悄悄退到了一边。
白向伟说:“刘沉同志,你现在,应该是在东阳蔬菜示范基地。”
刘沉说:“白书记,虽然王定一同志临调走时,作为送给我那个岳父大人的礼物之一,把熊灿安排到远方,但毕竟在任命文上签字的是我。前有因,后有果。……我说大班长,你就再好脾气一回吧。”
白向伟哪能不明白刘沉的意思,也至此,才真正有了两个人捆在一条船上的感觉。
“刘沉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刚才不是喊我班长,既然是班长,只要上任一天,对发生的事都是要负责任的。”
一辆四轮拖拉机开过来,两个人向旁边走了走。
刘沉说:“路上,我已经打电话通知马长路同志和赵时明同志到你的办公室去开会,群众都愤怒了,我们纪委、检察院的同志,怕是再不能无动于衷。否则,就是麻木不仁了。”
白向伟不再坚持:“那好吧。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两人紧紧握手。
白向伟说:“你决定,要不要给你那位泰山大人汇报一下,熊灿可是他的爱将。”
刘沉十分把握地说:“他的消息,肯定比你我得到的要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离开临河了。”
白向伟还有点不信,沈均的晚饭是返回临河吃的,说好在这里住上一夜。这时,宁远拿着手机走过来,低声说:“白书记,沈书记让你接电话。”
沈均永远自信的声音。
“白向伟同志,你们临河的事情可真多呀!接到远方集体闹事的报告了吧?我刚在省城下高速,不在临河住,就是想赶回家睡一个安稳觉,看来是没指望喽。”
白向伟话中有话地说:“沈书记,正因为临河的事情多,才劳你三番五次地跑着费心嘛。”
11领导无隐私(4)
“刘沉同志,打扰你休息了,经过反复考虑,我的意见是不同意现在上马临河大道———至少,在找到有效的融资渠道之前,我不会改变这个意见。”
电话另一端停了好长时间。
“白书记,去省里争取投资,也不打算进行了吗?”
前不久,刘沉向他提出来利用省计委的老关系,为临河大道争取资金———这是通常大家对从上边机关下来的干部都会寄予的希望。他当时答应了,没想到,刘沉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当然,刘沉同志,这个工作我还是会尽力去做的。”
“那就等你回来再定决心吧。再见。”
白向伟想起沈均临下来前关于胸怀的谈话,好一阵才把手里的电话放下。
第二天,白向伟为了使临河大道的事尽快有个结果,一上班就赶到了省城。毕竟是从省计委出去的,又是第一次回来,担心落上人走茶凉不仗义的名声,大家纷纷给他出主意,主动帮他出面联系,省计委不愧是厅局之首,交通厅厅长郑研不敢过分得罪,不但话讲得客气,还爽快地赶到临河驻省城办事处赴他安排的饭局。但对临河大道却感到为难:“向伟老弟,省里这几年,再三强调集中财力建设高速公路,不能撒胡椒面,审计署那帮孙子,三天两头来,这城区的路……”
白向伟才从计委出来几天,这些情况还能不清楚,加大国家和省重点工程资金审计力度,确保专款专用,还是他当时给省委、省政府提的建议呢。
“郑厅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临河大道是压在临河市八百万群众心头上的不能承受之重,这块心病不除,就没法让大家走出阴影,把腰站直了说话,我知道你很为难,但在省直机关,谁不知道没有你想不出的办法?说吧,需要你老弟我怎么做工作,这件事才能有希望———只当是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郑研埋头想了半天,自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这样吧,你见见肖书记,他大掌门人只要不拍桌子骂娘,我就撑着胆给你办。否则,我就只好自罚三杯了。”
白向伟和肖光的秘书田立应该说很熟,在田立还只是省委办公厅一个普通科员的时候,回老家时,架不住县里几个领导的恭维和热情,在酒桌上脑子一热拍胸脯讲有办法让县里早就酝酿许久的集防洪、城市供水、观光旅游为一体的水库当年上马。本来,酒话可以不算数的,而且,县里既没人再上来,主要领导也没有打个电话,白了,是县里在这件事上,也不念想他的能力能办成。越是小人物,越把自己的自尊当回事,鼓足勇气,腼腆着脸,田立骑着自行车到计委找到白向伟。当年的计划全部整好,而且,主管主任也已经在上面签过字,就等着上省长办公会研究了。但白向伟还是很耐心地听他说,最后,有两句话打动了他,使得他愿意费大劲帮他拾起这个面子。一句是:“事后我也非常后悔,当时,真是喝高有点飘飘然了。但既然话出了口,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办不是?”第二句:“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当时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全村老少爷儿们一点一点给我凑的,特别是毕业进了省委办公厅,我做梦都想给老家办件实实在在的漂亮事。”当然,除下来真诚外,还有白向伟恰巧刚刚在《省委工作》杂志上看到田立一篇论全省经济发展大趋势的文章,洋洋洒洒,不乏独到的见解,更漂亮的是一手文笔,显得才气纵横,使白向伟非常赞赏。他原想作者是社科院或政策研究中心的老学究,没想到是个坐机关的毛头小伙子,断定他将来绝对出人头地。虽然动了不少脑筋,费了不少心思,自己还想法安排请了同事,才最终替他把事办成。事后,县里大喜过望,不但把田立的两个哥哥全部安排到水库上班,还顺便朝他家村子里修了一条柏油路,白向伟和田立也因此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当即,田立就答应帮他安排。但一直等了三天,都没能如愿,就在他焦急得坐立不安的时候,小田给他打了手机,直接约他到一家开在近郊外表很普通里面却极雅致的饭店。坐下后,田立第一句话就是:“白书记,你办糊涂事了。”
白向伟极力沉住气,不动声色地说:“不就是肖书记不同意交通厅拨钱吗?”
田立吃惊地说:“你真不知道?”
白向伟这才紧张起来:“我知道什么?”
田立反倒过来安慰他:“你也不要太着急,刘沉做事独断,省直机关人尽皆知。”
“田大秘书,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是不是一兼办公厅副主任,就开始学得云里雾里了?”
田立犹豫了一下,说:“是这样,就在昨天,刘沉在临河召开誓师大会,已经宣布临河大道重新开工建设了。”
白向伟猛地一掌击在大理石桌面上,景泰蓝茶杯“哗啦”一下摔到地上跌个粉碎。
服务小姐开门进来,见状,赶忙弯腰收拾。等服务小姐出去,白向伟也恢复了镇静。
“肖书记怎么知道的?”
“具体的消息来源,我也不清楚。”
“肖书记什么表示?”
“肖书记已经提议省府常务副秘书长赵强出任省计委主任,而且,专门让我打电话给赵强,让他动员你把家迁到临河。”
白向伟苦笑道:“肖书记这是要断了我再回省直机关的幻想。”
9我信故我诚(5)
“如果我换成你,也会这样想。”
“我能对你的话相信几分?”
“十分”。
“嗬———”
“我不是每一句话都要在任何时间对任何人说,但说出来的,绝对是实话。”
“凭什么?”
“凭的是我做人的原则。”
“好吧,我答应你。”
林若诚把服务小姐递过来的菜单朝桌子上一丢,随口报着菜名。三个凉菜,三个热菜,上齐后,全都是名贵的大菜。
“林总是存心让我这个工薪族来开眼的。”刘芳欣赏地望着几近艺术品的精致菜肴,说话“风格”依旧,语气不觉间“柔”了许多。
林若诚摆手让服务小姐退了出去。
“我们不是朋友,还没有到随便的份上,铺张一点,总比让人在心里骂自己是葛朗台要好受一些。况且,有这个能力。”
两人的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在远方家属院门口,车刚停下,马上有一个讨饭的中年妇女扯着一个从头到脚脏兮兮的小女孩凑过来,很熟练地把手径直伸到了林若诚面前。
“先生,行行好吧,我们两口全都下岗了,孩子现在还没吃饭,给点钱让孩子买个馍吃……”
刘芳故意闪在一边,把手朝裤袋里一插,想看林若诚如何“慈悲为怀”。
林若诚有礼貌但语气不容置疑地说:“对不起,我从不给向别人伸手讨要的人钱。”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继续缠着:“大老板,行行好,可怜可怜孩子……”
林若诚不得不重复:“对不起,我从不给向别人伸手讨要的人钱!”
刘芳看不下去了,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放到中年妇女的手里,中年妇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服了,看来真是人心不狠,不能发财。”
“我的钱也是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我宁可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但决不白给谁钱。”林若诚不等刘芳“表态”,道声再见,径自开车走了。
刘芳摇摇头,狠狠把脚下一颗石子踢飞,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姐,林若诚的‘大奔’真的很牛。”
刘林猛然从茂密的冬青树后跳出来,羡慕地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饶是警察,也让刘芳小紧张一下,麻利地朝侧后闪了闪身子。刘林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揉揉鼻子,说:“姐,你可是刑侦大队长啊!”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刘芳有点懊恼,步子很大地朝里走去。
“我在等你。”刘林厚皮厚脸地笑着,有点不舍地说:“姓林的车子,怕是在全临河,都得数最好。”
“好,是人家挣钱买的,关你什么事?”
“你就恁敢肯定,他的钱来路都光明正大?”
“你躲在那里就是等我回来报案的?”刘芳把眼一瞪,“你卖过服装,开过饭馆,倒腾过蔬菜批发,哪一次不是把爸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几个钱赔个精光才甘心?能挣到钱本身就是本事。”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赌气,倒站在林若诚的立场上说话了。
“瞧瞧,还是人民警察爱人民呢,‘人民’还没说话呢你就发脾气。姐,我给你说,别总瞧不起人,我还真是时来运转了,你看———”
刘芳扭头一瞧,刘林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晶润的小玉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眼尖的赵玲,脚上踢踏着拖鞋,手里拿一个苹果,边啃边走了过来说:“刘林,啥稀罕物,让我看看!”拿在手里仔细一瞧,大惊小怪地:“哟,这可是块好玉,我在临河饭店的购物店里见过,值一两千呢!”
刘林忙伸手拿了过来:“算你还见过点世面。”
赵玲把嘴一撇:“瞧你那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