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7(1 / 1)

事。正在刷牙,猛听到车门的地方,刘芳和一个女孩儿说话的声音。

“临河饭店,我在那里很熟的。”

“是吗?你在那里干什么,你身材气质这么好,是不是当前厅经理?”

刘芳先入为主:“算是吧。你到饭店的时间不长吧,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我是两个月前去的。”

“饭店规定平时不准串岗,你是在……”

女孩犹豫了一下:“我是顺便去玩的。”

“你是唐总的朋友吧?”

“不是,绝对不可能是。”

“不会吧……是不是怕我找你关照?”

“真的不是。你在那里那么久,还能不清楚姓唐的为人?他是动物,需要就叫人过去,完事就推你走。妈的,闷都快给闷死了。以后,就是搬座金山,也不来了。”

13先到为君后到为臣(6)

一切如林若诚预料的那样,他刚走出机舱,就看见唐西平领着南方日化界那帮人等着接他呢。他暗自佩服唐西平,这些人与地产业风马牛不相及,他都能很快把大家混成朋友,看来,他对自己靠朋友赚钱的理念,是始终坚信不疑了。

“林老弟,自从你失踪,想喝酒都找不到个知心的,快把我难受死了。”

能够把应酬做到跟真的一样,在人才济济的临河,唐西平非第一把交椅莫属。林若诚相信,即使唐西平自己不当老板,随便到哪家大公司应聘个公关部长,绝对比那些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小姑娘们强上一万倍;随便放到哪个行政事业单位,年终考核时,群众的满意票,绝对是最多的。如果有一天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和唐西平一块住监坐牢,不管真心不真心,看他的人,绝对比来看自己的人多。即使表现一样,提前减刑走出铁窗的,也同样是他姓唐的。他在心里感叹:大路通天,各走半边。唐西平是真正摸到国人痛筋儿的人。

他们在省城没有停,直接奔回临河。

走进最大的大包间野太阳,在邓娅的招呼下,凉菜早已摆好。

唐西平老大做派,大声地问邓娅:“邓总,今天让大家喝什么酒?”

邓娅伸手拿起旁边茶柜上的精装茅台,递给唐西平:“今天,是给林总接风洗尘,在陪的又都是商界一等一的名流,当然要上国酒了。”

看着动静自如的邓娅,也不知为什么,林若诚总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按她的天分、学历和心劲儿,不应该会满足于仅在唐西平这样的人身边当一个跑腿的。很可能,唐西平一个“例外”,就要把船沉在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孩身上了。

唐西平眯着眼睛举起看了看,说:“我们邓娅是不是看林总英俊潇洒动了心,也不给我好好管家了,随随便便不顾成本就上酒?”

众人都知道林若诚现在独身,是临河乃至北方全省含金量最高的王老五,一齐跟着起哄:“男才女貌,邓小姐要真有这样的心,我们今天醉倒心里也高兴。”

邓娅说:“都是事业如日中天的大老板,就不要拿小女子开涮了。林总是什么来头?如果不是心里早存得有人,他就是想守身如玉,也不会等到今天的。”

林若诚最怕谁开这样的玩笑,他知道唐西平卖的有关节,否则,搁他手里,一瓶酒哪至于这么多废话:“唐总,酒都快让你摸热乎了,是不是舍不得呀?”

唐西平说:“还真是舍不得!邓娅,都是好朋友,用不着这么客套,去把我办公室那箱酒搬过来就成。”

众人面面相觑了,都以为唐西平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把酒给换了。这家伙,啥时候转变作风了?林若诚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唐西平呢,谁也不看,伸手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朝嘴里一丢,很响地嚼着,一副“我就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很快,一个服务生扛着酒跟在邓娅身后走了进来,唐西平把剩下的花生米全丢进嘴里,很响地拍拍手,说:“给你们呲一件咱这小地方人孤陋寡闻出的岔皮事儿,上个月去北京,请一个部里的司长吃饭,人家提出来要喝水井坊,咱还充大气,非要喝茅台。眼看着司长的脸晴天转多云,咱还纳闷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多亏旁边一个服务小姐提醒,说先生,在这里,茅台一瓶五百二,水井坊六百五。乖乖,咱那一回,算是知道有比茅台还贵的酒了。要不是人家提醒,咱还坐井观天蒙在鼓里呢,事儿办砸都不知道砸在哪个环节上。后来没多久,去深圳,又是请一个重量级人物,这次记住了,不能让人家说小地方来的人也小气,人家点名要喝国窖1573,我拧着叫上水井坊,人家脸又晴转多云了,这次也是个服务生提醒的:这里水井坊每瓶六百五,国窖1573每瓶九百五。哈哈,咱算又记住了。今天,咱们就喝国窖1573,但愿各位的脸不会晴转多云,又给我上一课吧?”

众人一阵轻松地笑了,谁不知道,唐西平是死都不倒架的人,会在一瓶酒上患得患失,原来猫腻藏在这儿。大家都有同感,在中国,喝酒抽烟,喝的抽的是牌子和价线,价钱上去了,就是对对方表示最大的尊重。

今天这场酒,虽然各有心事儿,但都想尽情热闹一番。林若诚南方之行,收获颇丰,不但敲定了合作投资的事,还敲定了678个直销店的协议,原压在仓库里的产品,换上瑞雪(南方)的包装后,也已经全部发了出去。他就是想尽情畅快地喝,日后让这几个南蛮想起这件事,就会生跳楼的念头。唐西平存心想结纳眼前的几个人,同时,也是性格使然。陈、张、李、赵几个人,想一醉百了,等于不交待的交待,多美!所以,这场酒就有点天昏地暗的意思了。结束时,唐西平是被两个服务生架上楼的,陈、张、李、赵有三个当场出了酒,另一个歪靠在沙发上呼噜打得山响。这里面,喝的最多的邓娅反倒最清醒,走到林若诚跟前:“林总,住这里吧?”

林若诚扶着桌子站起来,说:“在临河,我还没有住在外面的……习惯。”

林若诚晃着身子朝外走,邓娅赶忙过去扶着他。

走廊上,邓娅悄声说:“怕是对唐西平不放心吧?”

“你怎么这么说话,刚才,没看见我和唐总是什么关系,你不怕……我讲给他听?”

20血鲜如花(2)

何燕道:“关系就是生产力!没有政治眼光,很难在今天的形势下开展好工作。”

这些,不是杨小兰能插上的话了,她鼓鼓勇气:“何局,找我来有什么事吧?”

何燕坐回老板台后面,从文件夹里抽出“5·22事件”现场取样的化验报告,从中间一撕两半:“你这份报告,要重新做。”

随手放进身旁的碎纸机里。

杨小兰站了起来:“怎么,何局,有错误?”

“也可以说它有错,错在和市领导的工作思路不合拍上,光一个瑞雪公司,就是全排,能造成那么大的污染?”

“这我也计算过,至少,还要有远方日化厂、华日电镀厂、大发造纸厂、三川印染厂那几个污染大户全加在一起同时排放,才能造成那么大的危害。还有,里面污染物的成分……”

何燕伸手止住了她:“一是发展,二是稳定。要是把远方、华日、大发、三川这些市里的支柱企业,都像瑞雪公司一样给封起来停产整顿,今年,市里的经济发展指标还能完得成吗?让企业停产好办,可谁给下岗工人来发工资?要是下岗工人再像上一次那样把市委、市政府的大门给堵上,我们环保局怎么向市委、市政府交待?”

杨小兰说:“何局,我们这是实事求是。”

何燕再次打断她的话:“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以后环保局还发展不发展?任何时候,大局意识都是最重要的。”

“何局的意思是……”

“这份报告的底稿连同电脑里存的,还有水样,全部销毁掉。重新配置一份符合瑞雪公司生产能力的水样,再以此尽快作出报告。

“这……我不行……”杨小兰紧张得脸色通红。

“我已经给孙市长汇报过了,想提你当技术副局长。我这里,缺技术助手啊!”何燕脸越拉越长,加重语气:“原来的水样、报告都是不存在的事。记住,在中国,做什么事首要的都是讲政治。”

这时,钱明军和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何燕利索地站起来:“钱司长,你来也不吭一声,我们好去迎接一下。”

“何局,你觉得我们承受得起吗?

为“5·22事件”现场化验报告,钱明军连着派人来了四次都没有取到,这才只好自己来了。

“钱司长,你是咱们环保系统的最高领导,对我们局里的工作,可要多批评、多指导,这么多部领导下到临河,对我们而言,是个千载难逢促工作上台阶的好机会。”何燕把手一伸,说:“钱司长,请到贵宾室去谈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走进会议室,里面摆满名贵花卉,茶几上,是新鲜的马提子、蛇果、龙眼等进口洋果,饮料是全部写着英文的可乐,烟是软包的中华烟。

钱明军说:“我先声明一点,咱们环保系统的最高领导,是夏部长,而不是钱明军。”

何燕见多识广,半开玩笑半当真:“钱司长是代表夏部长下来的,放在过去,就是如朕亲临的钦差大臣,在我们心目中绝对是实实在在的最高领导。”

钱明军不好在这个话题上再坚持什么了,手一指,说:“何局还说要我们打招呼,我们的一举一动,这不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准备得很充分嘛!”

钱明军推测得不错,何燕安排四拨人,轮流24小时对钱明军和调查组的行踪进行监视,还专门为每个人配备了最先进的带有照相功能的手机。

这些情况,杨小兰也有耳闻,听钱明军这样讲,心里咚咚地像擂小鼓,心想,这可不是受了部领导的批评?当下,替何燕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何燕一笑:“准备是从钱司长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的。可你是中央大员,有市领导前呼后拥地围着,我们想走也走不到跟前,就想着,我们市环保局这庙再破再小也是系统的下属单位,钱司长总不能忘了吧?这些东西,摆了撤,撤了摆,小地方,也拿不出好东西,将就点,怎么着是我们市环保局128名干部职工的一点心意。”

钱明军坚持着:“你要我坐下,可以,这些东西,得先撤掉。”

何燕拿得起放得下,把手一指,吩咐跟进来的两个副局长:“让人把这些全撤走,表达心意,也不在这种形式上头。”

两个副局长得了圣旨一样,和办公室的人一齐忙了起来。

“钱司长,水果不吃,烟总得抽一根吧?你也帮我们鉴定鉴定真假,别让那些烟贩子老来糊弄我们这些土老帽。”

何燕说得不错,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如果办得过分难堪,回到机关,落个刁难下属单位的名声,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钱明军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何燕同志,这烟也抽了,你是不是该把化验报告交给我们了?”

何燕生气的样子:“钱司长,你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批评她呢。那么事关重大的东西,居然,都能给搞丢?不过,小杨也挺委屈的,怨专门保管文件的那个小袁,接班进来的,素质太低,做事太马虎,我刚才也讲了,不管委屈不委屈,都得加班加点给我重新整。钱司长,你是在北京大机关,不知道下面那些人办事,整天能把你气死!”

钱明军冷笑,“这么说,我也是白来一趟了?”

何燕:“钱司长,都怪我们工作抓得不到位,你多批评,回头我们专门进行工作作风整顿。”

12煮酒论英雄(5)

“你后悔了?”

“也说不上后悔,吕老板先就提醒过,叫就拿他当畜牲看,拿自己当哑巴,事儿完就走人。否则,像前面有的那样,有的是亏吃。”

忽然,传过来唐西平的声音:“呵,刘队也在这趟车上,是公干,还是度假?”

“唐老板,我不是你的员工,你觉得我有回答你的问题的义务吗?”

“那是那是,对不起,我还有事给她交代。”

像是唐西平伸手拉女孩。

女孩很有性格:“你弄疼了我,你还有什么权力管我,我们的合同……”像是被推进包间,‘砰’,门被唐西平关上了。

林若诚走过去,刘芳习惯性地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后袋里,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昨天晚上,你就和这种人在一块喝酒?”

林若诚故意装糊涂:“刘队这话有点让人没法接,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本来就属于一种人。”

刘芳扭身朝回走:“没法接,别接呀。”

两个小时后,火车驶出南京车站。林若诚接到唐西平的手机,他已经在南京下车了。

“这算怎么回事,唐总,不是说好一块去南方,怎么在南京就下车了?”林若诚话音未落,正在泡方便面的刘芳,身子早伸到了车窗外面,只见唐西平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那个女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