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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倒炙手可热的唐西平,几乎不存在可能。而且,在这个时候,非常可能全市人民都不答应。她想的是让唐西平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能找到唐西平杀人的证据,到那时,有多神通广大,也没人敢站出来公然保护他,一旦投入监狱,所有计划也就跟着流产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带着吴天、张小婷一踏进临河饭店,行踪就被人通过监控系统给掌握了。只是他们行动太快,等唐西平接到报告,刘芳他们已经把赵玲给控制住了。监控系统是上次刘芳他们走后,唐西平安装的整套美国进口设备,从大堂到每个包间都在隐蔽的地方装有摄像头,用唐西平的话讲,既便于掌握酒店每个地方发生的情况,又可以顺便收集一点过瘾的“资料”。

张小婷先发现的赵玲,只见一个酒色微醺五十开外的老外,满头黄色的金毛,身高一米八九样子的大块头,揽着赵玲的肩,肆意地嬉笑着跟在一个身穿红色制服的服务生后面,进了一个名叫幽兰的大包间。赵玲身穿露背装,故作风情地笑着,老外多毛的手,像一只肥厚的熊爪,随着她淫荡的笑声,越来越不安分。

唐西平眼睛贼亮,猛地坐直身子说:“瞧着吧,马上有好戏了。”

邓娅悄然厌恶地瞪他一眼,起身朝外走去。唐西平声音发涩地:“别走,两个人看才过瘾。”门“砰”地一下关上了。他要起身,又被屏幕拽了下来。

肥老外靠着蛮力,把赵玲挤压在大皮沙发上,手在她身上急切地乱摸:“我有钱,给你美金。”

赵玲肩上的吊带被拉脱,露出紫红色的胸罩,她徒劳地推着山一样的老外:“起来,我唱歌给你听。”

老外淫笑着:“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音乐,不信,让我演奏给你听。”

刘芳来不及多想,悄然做个手势,吴天猛地把门推开,三人闪了进去,门跟着被紧紧关上。

老外被吴天一把揪起,反倒气势汹汹:“你们中国的事情,我懂,你们这些中国猪,是不是想敲诈我的钱?”

吴天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犯中国法律的。”

“我叫西蒙,是你们请我来洽谈投资的,你们的孙庆市长亲口告诉我,这个酒店是市政府重点保护,重点保护,快滚,你们这些中国猪!”西蒙粗鲁地伸手推吴天。

吴天被西蒙一口一个中国猪给激怒了,见他还要动手,挥手照他脸上狠狠地一拳,刘芳想拦没有来得及,西蒙早捂着脸倒在沙发上。爬起来时,手上脸上全是血。

刘芳亮出警官证,威严地说:“外面有跟随行动的记者,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烦,就赶快滚。”

正如他说,西蒙来中国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这种事一旦摊开,谁也不敢站出来保护自己,头一低,走了出去。

赵玲把带子朝肩上一拉,毫不在乎地站在那儿。

刘芳说:“赵玲,你怎么就不知道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刚才老外的话你都听到了,市政府重点保护。”

“胡说,谁说市政府重点保护你们这些了?”

“刘芳姐,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酒店里要说猫腻,也就是这些了,抛开这,还有什么好保护的?你就别耽误我做生意了。”

刘芳想起西蒙刚才不怀好意的举止:“你就不怕出事?”

赵玲嘴一撇,说:“出什么事,不就是那种事,中国人外国人全都一个熊样,人家出手,还更大方。”

刘芳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人扒了脸,树没了皮,真是百方难治。

张小婷一扯她的衣袖,提醒道:“刘队,我们的事……”

刘芳从口袋里掏出女尸的照片,朝赵玲跟前一伸:“你好好看看,认识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赵玲早就看出来,刘芳是为别的事,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西蒙走掉。不看僧面看佛面,刘芳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怎么,求我办事,还这么厉害,当个姐就不得了了?”说归说,还是不敢马虎:“我还真认出来了,这个女孩,我以前见过她在酒吧听歌。”

“她像你一样坐台吗?”

赵玲不高兴地说:“不去偷不去抢不给政府找麻烦,无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求发展,像我怎么了?谁都想像你神神气气当警察,可也得有那个福气。”

22针锋相对(4)

肖书记是陪中纪委领导一道来的,熊灿、唐西平已被移交到省专案组。

难道省委觉得时机不成熟,想保沈均?怪不得他那么沉得住气,这边把临河市委常委集中起来,那边下手,沈均的老辣和操作能量,远不是自己和刘沉所能估量出来的,他深悔此前犹犹豫豫没能及时向肖光汇报以取得支持。

沈均声音焦如木炭:“白向伟同志,你是大班长啊,要带头开展自我批评,没有什么情况需要向会议说明的吗?”

这哪里还是民主生活会?白向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选择反击。

“今天民主生活会的主题,开始时沈均同志就代表省委宣布了,希望大家不要跑题。我在这里宣布个情况,”他从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杨小兰是个好同志,她没有遵照某些人的指示,把‘5·22事件’现场提取的水样给销毁掉,而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给保护了下来,她生前在抢救室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没有坏良心。’还是请钱司长通报一下化验结果吧。”

钱明军掏出材料,说:“具体的数据,我就不念了,我只说明一下和这次会议相关的情况。从水样的浓度看,就是三个瑞雪公司同时直排,也达不到。其中有些化学元素,更是只有造纸、印染、镀金等行业才有。”

何燕猛地站起来:“钱明军,你是北京下来的也不能信口乱讲,分明只有环保局的一份水样,哪里会又跑出来一份水样?”

钱明军从包里把水样取出来,放到桌子中间。

“大家看,这就是杨小兰同志保护下来的水样。从这一点上看,白向伟同志和刘沉同志的慎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死盯着水样,好像不相信自己眼睛的何燕,突然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在众人的怒视中,她突然也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样,手指着:“你们看,你们看,那一瓶的标签是用微机打印的,而市环保局这一瓶,是杨小兰亲手填的———字迹是不怕鉴定的———到底,哪一个更应该相信,不言而喻。”

白向伟、钱明军都没有料到这一点,对视一眼,一时竟找不出辩解的话来。

孙庆冷笑:“白向伟同志,你这样做,也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白向伟气愤地说:“孙庆同志,你不会怀疑我也想包庇林若诚吧?”

孙庆说:“我当然怀疑。”

马长路说:“你有什么理由吗?”

孙庆说:“理由?白向伟的儿子丁涛,就在林若诚的瑞雪公司当副总经理,‘5·22事件’发生后,林若诚不但在北京送丁涛豪宅,还给了他瑞雪(南方)公司30%的股份,这够不够白向伟替林若诚办事的理由?”

刘兆和说:“孙庆同志,如果没有证据,你这就是人身陷害。”

孙庆胜券在握的神气:“证据不需要我拿,已经有下岗工人联名反映到了中纪委,到时候,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替白向伟同志说明的一点是,丁涛从小跟的是白夫人的姓。”

马长路鄙夷地:“你讲的下岗工人,是哪个厂的呀?”

孙庆说:“远方日化厂。”

马长路说:“你就这么肯定?”

孙庆说:“远方日化厂这个老名牌国有企业,与瑞雪公司一墙之隔,林若诚当年又是从那里被撵出来的,想挤垮这个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也好,想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也好,都是题中应有之意。白向伟同志和林若诚之间达成的交换条件中有没有这款,只有等省纪委来揭秘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这时,有人打来手机,白向伟随手打开,是请“病假”的江新打来的。

“白书记,出事了,林若诚被人绑架了。”

“具体点!”

“歹徒挟持人质乘出租车逃跑,被堵截后,弃车逃到七楼一户居民家里,通过喊话,放了家里的祖孙两人。居民楼已被包围,防暴支队也已赶到现场。”

“无论如何,要确保人质安全。”白向伟果断地站起身来:“沈均同志,市里发生恶性绑架案件,我在没有被‘双规’之前,还有权宣布暂时休会吧?”不等回答,匆匆朝外走去。

身后传出沈均的声音:“这里发生的一切,回省城后,我会如实向肖书记汇报的。”

走到大楼门口,他的车子速度很快地开了上来。宁远麻利地跳下来把车门拉开,不等身子坐稳,就催促司机开车。

好的秘书和首长的心是相通的,白向伟是真信了这一点。

汽车飞一样到达出事地点,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白向伟分开人群走过去,看到肖光正和江新站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心头猛然一松,这么说,沈均根本就不知道肖光已经紧跟着到了临河,会上的一切,也都是他一手在操作的。

肖光用力和白向伟握了一下手,白向伟心里一热,知道肖光还是信任自己的。

“向伟同志,你要有北方、临河两级班子发生政治地震的准备。”

这时,沈均、孙庆也匆匆挤了进来,肖光不再言语。

白向伟望去,被无数眼睛和枪口瞄死的顶层东侧的阳台和窗户全都紧闭着,高音喇叭大声要求歹徒不要伤害人质。

“你要想清楚,所有的路口,全都被警察封锁了,只有马上自首,才能得到宽大处理。”

15男人之间(4)

“看你一套一套的,我回去就告诉赵叔赵婶去。”

这一下赵玲真急了:“刘芳姐,我再不来干了还不行吗?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她不坐台,来听歌也有人在身后跟着,我听人说过,好像她是唐西平包的‘蜜’。唐西平真他妈花,身边的女人,不管好孬,从来不会超过两个月。”

“她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赵玲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对你们有用没用。”

吴天不耐烦地:“快说,里嗦的。”

赵玲不买他的帐:“我只给刘芳姐说,你厉害什么?不就是个给刘芳姐提包的兵。”

“你……”

刘芳催促道:“快讲吧。”

赵玲说:“你知道,我这人爱瞎逛,有天晚上没台坐,我就溜到了唐西平办公的16楼。”

吴天不屑地说:“唐西平在的那层楼24小时都有保镖值班,会让你乱逛?”

赵玲得意地说:“你错了,还真就我们这种人去那里自由,唐西平动不动就找女孩,那些保镖,谁个心里不清楚?”

吴天“哼”了一声不吭了。

赵玲说:“我听见那个女孩和唐西平在大声吵,接着是呼呼乱砸东西的声音,再后来,就没动静了。乖乖,她也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和唐西平这个活阎王掰腕子。”

刘芳说:“那是哪一天?”

赵玲说:“这我可记得清楚,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6月21日。”

刘芳和吴天、张小婷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那天,正好是发现女尸的日子。

刘芳板起脸,半认真半吓唬地要赵玲以后不能再当无烟机器,赵玲一句一点头,在走廊上故意磨蹭到后面,趁刘芳他们不注意,转身溜到“阅春室”去了。人还没坐稳,就被一个高大的服务生给叫走了。

赵玲喜形于色地给别的小姐道:“瞧,人运气好,想不发财都难。”

西蒙溜走后懊恼地冲到唐西平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大发脾气:“你这算什么重点保护,我们所有的人,今晚全部搬走。”

到底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这次西蒙来临河考察,光随行和顾问就带了二十几个。

唐西平不动声色:“是不是重点保护,你心里有数,像你今天这情况,换在别的地方,你还能来到我这里?”

西蒙知道唐西平说的是实话:“唐老板,我清楚你的实力,出多少钱都可以,我要你摆平她,出出这口气。”

唐西平脸色阴沉,说:“不是摆平,而是投诉。刚才领头打你的那个人,叫刘芳,他们敲诈不成,才动手伤了你。”

西蒙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等一下,孙市长和他们局长,还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会一齐在一楼大厅里,接受你的投诉。处理结果不满意,你再走也不迟。”唐西平起身朝外走去。

“唐老板,我到时该怎么说?”

唐西平转过头来一指:“这件事,你咨询邓总吧。”

这一层所有的门、窗包括墙,在修建时,都特别进行了隔音处理。走廊上一切静悄悄,唐西平顺手推开隔壁的房间,立马传出赵玲的尖叫声:“我又没招惹你们,为什么和我过不去?”

赵玲双臂被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