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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坚持,那样,会使大家都感到尴尬的,“好吧,我接受你的采访。”

魏志一伸大拇指:“抢滩成功,开局不错。”

沈娜说:“小兰,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培养这些小记者,可不是让她们从写小采访稿开始的,而是一上来,就让他们看路透社、法新社和中央电视台大牌记者采访的碟子,起点定得很高的。”

圆圆说:“就是。谁敢轻敌,就是存心让自己打败仗。”

杨小兰下意识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开始吧。”

圆圆故意清了一下嗓子:“杨科长,环保问题是21世纪全世界每个国家都必须切实关注的问题,它将关系到全人类的生存与未来。临河市当然也不能例外,市环保局担负着全市环境保护的宣传、监督、案件查处工作,”头一伸:“我没说错吧?”

魏志说:“事前准备充分,请继续。”

圆圆说:“请杨科长对临河市的环保工作,做一个整体评价。”

沈娜可不光是孩子的老师、教育局长,还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市长的夫人,杨小兰心里暗怪魏志的迂:“我只是一个小科长,怎么能回答你这样的问题。”

沈娜:“小兰,在孩子的心目中,你们局里的每个人,可都是环保卫士的代名词。”

杨小兰只得斟词酌句:“我们环保局,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各项工作,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取得了令人满意……”

圆圆把小嘴一撇,说:“官话套话玩得滴溜溜转,看来,妈妈该提局长了……”

杨小兰想到何燕下午的谈话,被圆圆无意之间说中了心事,目光慌慌地看了沈娜一眼:“小孩子不要瞎说,环保局的工作,就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之下。”

魏志不满地:“小兰,这是在家里……”

沈娜:“小兰哪,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场不方便?”

杨小兰看出了沈娜的不高兴,忙说:“沈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转过头来,悄然狠声地:“鬼丫头!”

21温柔一刀(7)

“你看着他朝坑里跳,都不肯出声提醒他一下,刘沉总是同学吧?”

林若诚去抚沈娜的肩:“沈娜,你听我说。”

沈娜把林若诚的手拿开。

“他刘沉是大市长,我是平头百姓,他我行我素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说,他能听吗?”

“问题是你说了没有,尽到同学、朋友的责任没有?”

“沈娜,你还听到些什么?”

“我还听到有人在传,丁涛是白书记的儿子,你是攀到了高枝,才看淡刘沉的。”

林若诚扶着沈娜的肩:“沈娜,你坐下,我的确有义务让你了解我的更多。”

“我希望听到的是没有一丝一毫隐瞒的真话,否则,我会起身就走的。”

“我能不了解你大小姐的脾气?”林若诚顿一下,目光鸷冷:“不要看刘沉仕途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到了地厅级的位置上,他天生的性格,注定不是一块搞政治的料。”

“你认为他是沾了我爸的光?”沈娜觉得精明深远的林若诚,其实并不了解刘沉:“你错了!如果刘沉肯放下孤傲的心,到我爸跟前略微提提,怕早就是市委书记了。”

林若诚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因为政治见解和行事作风上的格格不入,加上自负和固执,你爸后来并不欣赏刘沉。明里暗里,告诫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并不领情。”

沈娜有点不解:“那你还那样说刘沉?”

“刘沉偏执、敏感、脆弱,这一性格缺陷使得他一旦认准什么事,就会不管不顾。这些,注定他会干成一些事业;这些,注定他最后要翻船。”

“你不可以想像省委领导都是小心眼,譬如肖书记。”

大院子弟的自尊心使然,沈娜有点悻悻然。

“如果,刘沉在关键决策上能最终证明自己正确,虽然省委领导心里窝火,也都会原谅。可一个市太复杂了,把所有的决策都归纳到一个人的判断上,本身就违背科学规律,栽跟头在所难免。墙倒众人推。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群起而攻之,肖书记纵然心宽如海,总是要为整个北方省的大局来着想的,如果都各行其道,省委的权威摆在哪里?况且,一个城市,也经不起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如果你、我,还有钱明军一齐来提醒他呢?”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也没有理由疏远他。”

林若诚断然地:“刘沉一倒台,可以马上拍屁股走人,还当他的正厅级,我怎么办,生意还做不做?”

“你过去可是……家里的常客。”沈娜差点就把“我们”给说了出来。

“做生意,办企业,本来就不是玩清高的事。”

“所以,看刘沉走下坡路了,急急忙忙又去打白书记的主意,你倒……”

“沈娜,你这该不是在拷问商人的灵魂吧?”

“你也可以不回答。”

“不,我说过,我愿意在你面前变得更透明。”林若诚想了一下说:“借势,就像船上的帆,顺风扯起,风逆则收,谈不上道德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扬言他不管风向,都坚持帆永远张起,那大家会怎么说?趋利避害、因势利导,本来就是人的本性。但有一点,借刘沉的风,我从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没有去获取过任何额外的利益和照顾,至多是让本该顺的事办顺,本不该有的麻烦没有。至于丁涛,第一层看中的是他的技术,第二层看中的是他的经营头脑,第三层才是他的背景。我把这看成是意外收获,是加重了的筹码。”

沈娜有一刹那间的迷惘,在课堂上向学生传输的做人原则,是不是与现实生活脱了节呢?

“依你看,更适合刘沉的事业在哪里?”

林若诚显然早想过这个问题:“下海办企业。刘沉对政治形势的判断,政策细微处的把握,市场走向的认定,都有高人一筹的地方,所以这些年才有临河招商引资项目,进一个,成一个,旺一个。可以说,沈书记在临河得的是国有经济,而刘沉得的则是私营经济。

敲门声。林若诚忙把地图折起放好。宁远飘然而入。

沈娜打过招呼:“你们说吧,我该回去给学生批改作业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为何而来?”林若诚单刀直入。

“为利而来。或者说,是为朋友而来。”宁远神定气闲,声色不露。

“给我介绍生意,或者有什么好点子让我赚钱?反正跑风露气的事,你是不会干的。”

“要真是这样的人,你林总也未必肯交。你知道唐西平赵季胡海那些人在做什么吗?”

林若诚故意漠然地:“他们做什么,和我有什么相干,各赚各的钱,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会是也开日化厂了吧?”

宁远脸色一变,人随之站了起来:“行,告辞了。”

林若诚脸一红,忙起身拦住:“你急什么?”

宁远:“我不急也不想和谁兜圈玩。”

林若诚敛起神色:“那好,我问你,你来找我,白书记知道吗?”

宁远以问作答:“你说呢?”

林若诚知道宁远只能这样回答,否则,秘书当的也就不称职了。他把手一伸,两人又坐了下来。

“你知道,做人做事如同长树,是要有根的。我的根是扎在私营企业这块地里的,如果,我做了出格的事,说了出格的话,就会遭人忌恨,就会被孤立,这就得不偿失。再说,还有个唇亡则齿寒的典故在那里摆着。”

20血鲜如花(4)

圆圆回个鬼脸,好不得意。

杨小兰只好继续:“但形势非常严峻,要不然,也不会出“5·22”那么惨的事件。”

“据我们小记者协会深入采访和调查,这次事件的责任人,之所以迟迟未能受到法律的惩处,是因为你们环保局有意在推拖包庇,想把大家拖得心灰意冷,没了脾气,然后草草地一了百了。杨科长,请原谅,反映百姓真实的心声,是记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魏志说:“好,一针见血。”

杨小兰说:“你情让她瞎说了!”

魏志说:“这怎么能是瞎说,难道让孩子从小养成云里雾里的弯弯绕习惯,才是社会的进步?”

沈娜说:“我可以作证,圆圆问的,都是学校孩子们心里想的。”

魏志说:“在临河大学师生当中,也有不少人持类似看法。”

圆圆得到支持,点点头,神情更加严肃,大有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杨科长,你面对全市人民都在日夜关注的大问题,你面对五条再也不能唱歌跳舞的小生命,你面对眼泪都要哭干的五个孩子的父母,你面对临河市几乎有河必污的局面,不会抬出无可奉告四个字吧?”

杨小兰说:“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

“杨科长,你指的复杂是技术方面的还是别的方面的?要是技术方面的……”圆圆低头想了一下,旋即异常坚决地又抬了起来:“那我就要从今天开始,把我崇拜词典里杨小兰这个条目按删除键。”

杨小兰被逼得生气了:“圆圆,你今天,是不是存心和妈妈过不去!”

圆圆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是妈妈和我过不去!”

杨小兰说:“这孩子,我……我怎么和你过不去了?”

圆圆哽咽着:“同学们都在背后嘲笑我,说环保局技术科的人,不是拿了贿赂,就是在混饭吃,要不然,那么一份简单的化验报告,到现在都拿不出来。”

“你……”杨小兰气得扬起了手,但怎么也落不下去。

沈娜说:“圆圆,不能这样和妈妈说话。”

“沈老师,你不知道,同学们还有说得比这更难听的呢,我在学校,连抬头看同学的勇气都没有,我再也不会以这样的妈妈为荣了。”圆圆使劲把话筒朝地上一掼,哭着跑进自己的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魏志拾起地上的话筒,埋怨说:“这些天你都没看出来,多爱说爱笑的孩子,到家就关进自己的屋里,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沈娜站起来,嘘了一口气:“小兰,你能下楼送送我吗?”

也许是晚饭时分,路上的行人很少。

沈娜说:“小兰,心里不好受吧?”

杨小兰眼圈红着,委屈地点了点头。

沈娜说:“圆圆不仅是在批评你,也是在批评我这个教育局长,‘5·22事件’的真正责任人,一天得不到惩处,五个小灵魂,就不会得到安宁。”

杨小兰忙道:“沈局长,我有责任。”

“我也是学化工的,那些技术是难不住你的,你杨小兰也不是不敬业的人,所以,你不用急着把责任朝自己肩上揽。”

“我……唉……”杨小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娜似乎看出了她为难的心思,何燕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杨小兰要想继续呆在环保局,就不可能没有顾忌:“我也知道,这里的情况复杂。但接连两场大雨过后,你手里在现场采集的水样,就成了‘5·22事件’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一旦丢失,很难将幕后的坏人绳之以法。如果,是因为我们这些成年人患得患失,让坏人最终得以逍遥法外,孩子们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的灵魂,也永远不会得到安宁的。”说话间,走到十字路口,钱明军站在车旁等着。沈娜把手一伸说:“小兰,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好好想想。”

杨小兰看着沈娜他们消失后,独自徘徊了好长时间,才回到家中。她决定等星期一一上班,就摊开和何燕谈谈,何燕那么信任她,一定会听她劝的。

到家,饭也没心思吃,简单洗洗就进了卧室。魏志放下手里的书,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杨小兰说:“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魏志等她坐到床上,说:“不能怪圆圆跟你急,连我也觉得,你们技术科做事蹊跷。”

杨小兰生气地说:“技术科是归局里管的。”

“我知道,你们技术科要对局里负责;局里呢,要对市里负责,不这样行不行?不行,谁让乌纱帽是在上级领导的手掌心里攥着呢。新闻媒体也是这个原因,只能当个太监,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学公鸡打两个鸣。”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刻薄了?”

“我是在想,公职人员都在口口声声喊着为人民服务,可到底,又有几个人是眼睛向下在看人民?”

“你就别想了,教好你的课就行,累不累?”

魏志急了,说:“哎、哎、哎,你怎么这样说话……”

“啪”杨小兰把灯关掉了,身子一翻,给了他一个背。

杨小兰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星期六,她呆呆地躺在那里,并不想急着起床。六点五十八分左右,她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惊了一颤,拿起来,是单位保卫科打来的,说化验室昨天晚上被盗,让她马上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