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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讲了,事关临河形象,砸锅卖铁也要清还给各位。”

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对钱的事每个人都在心口提得高高的,听了宁远的话,反而又都高兴不起来了。

胡海赖样十足地扭脸朝大家挤挤眼,说:“其实宁老弟透不透信儿都无所谓,说实话,我们也不是一点道理都狗屁不通,人在事中迷,忒想听听老弟的高见。”

宁远坐下,自谦地:“我要能做生意,也早下海挣大钱了,是走好,还是留好,大家何不听听林总的高见?”

众人的目光投向林若诚……

23无心插柳柳成阴(4)

林若诚知道瞒不过去了,索性下床,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般繁华的街道,说:“你知道,临河一天之间,突然发生这么多的大事:沈均、孙庆被‘双规’,刘沉停职检查,唐西平被抓,肖书记和中央调查组都还在临河,白书记本人还面临着就丁涛的待遇需要向省委进一步说明的问题,为什么还会连着三次到医院来?”

沈娜不假思索地:“关心你呗。”

林若诚转过身来:“又没有性命妨碍,要表示关心,来一次就足够了。”

沈娜想想也是:“那什么?”

林若诚断然地说:“钱。他更关心的是我的钱。”

“白书记不是那种人,再说,有这么想钱的吗?”

“他当然不是为个人想,他是为临河大道想,想在肖书记临走之前,让临河大道融到资金,重新开工,以此作最后努力,挽救刘沉的政治生命。”

沈娜沉吟着:“若诚,白书记和刘沉,只是普通的朋友,为他的事还这么跑前奔后地操心,我们可是多年的同窗,钱与友情,到底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友情!”林若诚缓口气,说:“沈娜,我以前跟你讲过,我对临河大道的投资,非常感兴趣,可以说朝思暮想,基础设施投资,回报期长,风险小,正是大资本运作的用武之地,就是没有刘沉的事,我也时刻在心上放着呢。”

“那你还要装神弄鬼?”

林若诚摇头,说:“白书记来,只是想让我和上次唐西平、胡海、赵季他们那样,借钱给市里,根本没有让我投资的意思。一旦开口,又没办法拒绝,不病怎么办?”

“若诚,铺桥修路,自古几千年,都是积德行善的事啊!我真想不明白,你的钱还不够多,还非要钻在钱眼里拔不出来?”

“你连研究生的课程都自修完了,不是还天天坚持看书。”

“那是做学问,学无止境,当然乐此不疲。”

“生意何尝不像学问,随便得点皮毛就满足,同样成不了大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金钱就是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你说有没有父母对孩子的学习成绩满足的,说够的?”

沈娜叹了口气,说:“那你就直接给白书记提出来投资的事。”

林若诚摇头:“这层窗户纸,只能由第三者来捅破。我主动提出来,等于让他知道了我早急切着这件事,在谈判时就被动了。”

沈娜说:“那你准备辣椒吃多久?”

林若诚自信地说:“你没看宁远的眼神和扩胸的动作,我敢肯定,这辣椒明天上午就可以不吃了。”仿佛条件反射,他忍不住嘴里“咝”了一下。

沈娜说:“你怎么会那么肯定?”

林若诚像小孩一样得意地笑着,说:“我和宁远,探讨过私营资本进入临河基础设施投资领域的问题,他清楚我想要什么。”

“你这算不算暗箱操作?”

“我这是在做工作,在办事,在化被动为主动,暗箱操作和堂堂正正都是手段,关键看的是最终目的。”

白向伟从医院回到宾馆又是一夜无眠。

他越来越觉得刘沉是个难得的好搭档。他思虑深稳,善于统筹,但在具体决策落实上,又常常心存顾虑,手腕不够硬,缺少那种不计一切的霹雳作风。刘沉则行事果敢,不怕挑战,面对棘手问题,目标坚定,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在临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刘沉最大的麻烦,是被人抓住在临河大道上好大喜功,只要临河大道能重新动起来,他相信就能做通肖光的工作。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胡海、赵季他们虽然自动终止了集体迁走的闹剧,但在向市里要钱的态度上却丝毫都不松口,反而追得愈来愈紧。他清楚他们的担心,害怕临河出这么大的事,市委会来个大换班,后来者即使认账,也会有n个理由拖下去一届一届朝下“移交”的,铁打的职位流水的官,搞上几届,谁都说不清了,或者是谁都不愿意说清,闹个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换谁不急?要想稳住这几个人,必须有大额的资金注入进来,让多灾多难的临河大道重新开工,在临河,有这个实力的只有林若诚,偏偏……苦苦的忧思,使他直到天亮,都没有睡意,索性起床到外面去跑步。把门拉开,看见早已收拾停当的宁远立在走廊上等他,白色阿迪达斯运动衣,耐克运动鞋,衣长人精神,他好像突然发现宁远在穿衣服上,同样很讲究,环境造就生活品位,大家子弟就是大家子弟,他和刘沉一样,都是从最底层的平民家庭走出来的,所不同的是,他父母是省城纺织机械厂的工人,刘沉的父母是种地的农民。至今,作为大学教授女儿的妻子,对他的许多饮食习惯和穿衣的随便还常有微词。习惯一旦养成,就会渗入骨髓,像宁远这份儿潇洒,纵然有心,也是学不来的。

徐徐清风之中,已有人在河边晨练了。白向伟速度很快,宁远开始喘气了,他在心里笑,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优势,回头回省城家里,要把这点讲给妻子听的。他一直跑到临河大道工地上,才停下脚步,也到这时才明白,说是起来运动,到底心里还是牵挂着这档子事的。

宁远终于赶上来,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汗:“白书记,你身体真的可以。”

22针锋相对(1)

市委二楼小会议室绝对是整座大楼里的重地。

临河市的重要决定包括重要人事任免几乎都是在这里研究并最终形成决议的,在市直机关干部私下的议论中,有临河决策中心之说。谁的名字只要在这里上会,不是欢乐就是愁,很快立竿见影。“重地”使然,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皆步履悄然,神色静穆,也有人说此是首长身边人员必备素养。

几乎所有的人,都预感到这里将发生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或许,意味着刚成立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又面临着新一轮洗牌的开始。这次会议,既牵涉到临河市的未来,一言不慎,屁股坐错地方,又同样牵涉到自己的未来,所以,都思索着别人,也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民主生活会不同于书记办公会、市长办公会甚或常委会,省委领导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都要按规定派员前来参加,所有的人,都要做出发言,会议的主要情况和原始记录,结束后,要报送省委进行审核。看来,世界上最怕的是“认真”二字。摆在椭圆形会议桌上“请勿吸烟”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挪到了桌子下面,一次性纸杯倒进去些茶水,成了最简便不过的烟灰缸,接着,是比赛似的抽,身体全都成了别人的,连戒了多日的人也一根接一根,没有谁抗议,没有谁拿这事开玩笑,以往嘻嘻哈哈新闻集锦式的开场白更别说没了踪影,每个人都有想不完的心事,忙着呢,像高考前的学生哩,考试什么时候没有进行,复习就不能算结束。

指针指向八点三十分,白向伟、刘沉陪着沈均和随后赶来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冯铭、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魏传走了进来。这也是惯例,省领导和市领导分开坐在两边。鼓掌、介绍、再鼓掌,接着,是请沈均做指示。

沈均把手一挥,特别强调:“没有什么指示!在党内民主生活会上,谁指示,谁违反组织原则。省委让我和冯铭同志、魏传同志来,一是听听掌握情况;二是看看违背程序没有。”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偏偏是用极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的。

“这次来,肖书记专门找我谈话,说临河的发展到了紧要关头,还讲了一句最通俗不过的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希望通过这次民主生活会,把临河市委班子存在的问题找准。说实话,我起初是有顾虑的,”沈均略作停顿,让大家的思维在间隔中更有效地调整集中起来。果然,瞬间的工夫,所有受到震颤的目光全投了过来。他在心里笑,自我欣赏着驾控会议的艺术。“担心哪,担心有人议论,说我沈均想把临河当成永远的根据地,还想让临河按着自己的思路朝前发展。我思考了半夜,最终,没有给肖书记打这个退缩的电话。为什么?就因为肖书记谈话中提到的‘紧要关头’四个字,我想开了,自己的顾虑,与临河市八百万老百姓的殷切期望相比,算得了什么?按照谁的思路发展,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发展。小平他老人家早就告诫过我们的,不管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三个代表’的思想核心,也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想一想,那些个急于突出表现自己,搞人走茶凉全盘否定,想另起炉灶又没有点火能力,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人,才是真正思想有问题的。”

沈均先声夺人给会议定调子的话刚一落地,孙庆急切的掌声就响了起来,遗憾的是没有人跟着响应。本来是民主生活会,前面沈均开头就批了“指示”,谁还愿意自找没趣?连坐在后面列席会议的何燕都暗骂他没脑子。左右望望,孙庆尴尬地红了脸,不过心里并不后悔,越是只有自己鼓掌,越能显示出自己的忠心。

不等沈均表示态度,白向伟的目光,早严厉地射了过去。

“孙庆同志,你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也许是急于表忠心,也许是想和白向伟、刘沉划清界限,好撕开脸面交火,孙庆有意无意和何燕坐到了沈均他们这边。

“民主生活会本来就是圆桌会议,坐在哪里不可以?”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等同于省委领导!”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白向伟捏着一把汗,谁也没想到,在各方面形势都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在对手锋芒正锐的情况下,他竟毫不避让,迎上前去出手就掰硬茬子,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如果栽了,就等于向所有的人宣告自己的第一脚踢在了石头上。孙庆如果这时站起来,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没有分寸,灰溜溜事小,关键留下这个印象,会对自己下一步的使用产生什么影响?用起来后,威信还能否树得起来?这都是不能不想的。

两人目光冷冷地对峙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屏着呼吸,烟灰跌落水中“咝咝”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

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

刘沉把目光投向何燕,只要何燕一动,孙庆就彻底被动了。他也听说,最近何燕和孙庆两个人走得比较近,但不管如何,他的话总还是要听的。谁知,何燕不但不理会,还故意把脸扭到一边。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不管不顾站起来的是刘兆和。

“孙庆同志,会议没开始之前,我就提醒过你应该坐在这里的。”刘兆和向刘沉旁边依然空着的位置伸手示意了一下。

孙庆的脸一下子涨得发紫,手猛然向刘兆和一指:“刘兆和,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出来说话?”

23无心插柳柳成阴(5)

白向伟淡淡地说:“这算什么。”

大约是从八岁开始吧,父亲就让他起来“锻炼身体”,天不亮就要跑到五公里外的蔬菜批发市场,那里有农民趁市场管理人员没有上班偷售自由地里种的菜,每斤大白菜,比公家菜店里卖的要便宜二分钱,还很大方地让你把外面的烂叶剥掉。为了上学不迟到,他还要背着菜朝回“锻炼”。

看见白向伟望着冷冷清清的工地出神,宁远说:“重要的是资金,只要资金到位,不怕施工单位不打破头朝这里挤。”

白向伟瞪他一眼,这显然是多余的废话。

宁远大约是起得太早了,脑子还在迷糊,对此竟然没有反应,继续说:“现在,很多地方的大型基建项目,都是引资建设的,借鸡下蛋。有的,还把推介会开到了国外。”

“这不同于其他开发,是关乎民生的路。”

“腰包里钱不够,又怕人赚钱,确实是没法破解的难题。”

“就是市里让林若诚投资建设临河大道,也解不了眼前的燃眉之急,肖书记下午就要回省城了,他这个病……到底是什么病?”

“心病。”

“你是说,他是在装病?”

“头上的汗,全是辣椒的功效。”

白向伟踱了几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小心弄掉到地板上一枚,沈局赶快伸脚给踩上了。不过瞧她惊疑的样子,事先肯定不知情。”

白向伟眼中冷光一闪:“你早知道林若诚有心临河大道?”

“基础投资,利厚,风险小,还能提高企业的知名度,留下一张永远闪光的金名片,早就是沿海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