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如他,已经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一抹凄凉的笑意浮在了嘴角。
她一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有一颗睿智的心,因为这个,她当年嫁给他。然而他不思进取,甘于卑微的生活令她唾弃,她选择离开了他。往事一一的浮现,她的眼中闪出了泪光,她颤抖的手却抖出了袖中的短剑——
“你要干什么?”高怪惊呼。
她不答话,直接动作了——
高怪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凉,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她美丽的手握着的短剑已完全没入了自己的胸膛!“你……你……”他瞪着的双目充满难已置信的神色,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高大的身子往后倒去。花梦雅适时抽出短剑,带出的血光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
“大哥!”
胖怪和矮怪目眦欲裂,痛吼一声,不顾被缚的身躯,齐齐向她撞了过去。她轻灵地一避,手中的短剑微一舞动,二人还未撞到她的衣角便倒了下去。
片刻之间,“中原四怪”中的四人已有三人命丧当场!
瘦怪木然地看着三位哥哥的尸体,忽地迸出一阵凄厉地长笑:“哈哈哈哈……”他削瘦的身子随着剧烈的笑而踉跄着。
花梦雅目无表情,胸口却一阵紧缩。
“来啊,就差我了。”瘦怪笑瞪着她,道:“我的好妻子……”他虽然裂开了嘴巴在笑,眼中却闪着凌厉,怨恨的光芒。
花梦雅深吸一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别无选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谢谢你让我有遗言的机会。”瘦怪一眼不眨地盯着她,道;“我知道我活着只会是你的绊脚石,也许我该欣然接受今天这个结果,我在你的心中算不了什么,你却几乎是我的全部,失去你本来我就已了无生趣,只是为了三位哥哥苟活着,如今三位哥哥已死,我也可安心地上路,只是三位哥哥死于你的手中,却让我在九泉之下无面目再见他们。我是你的丈夫这一事实让你引以为耻了,如今我却好生希望你不曾是我的妻子……”
他长长一叹,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道;“这十年来,我魂牵梦萦,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我的妻子,想起她的软玉温香,一犟一笑,每每心如刀割。真不知当年我夜夜搂着的妻子竟是个无情无爱的女人……”
花梦雅任由他说,不执一辞,美丽的脸上一片空洞。
他凄怆一笑,道:“往事不堪回首,那些旧情在你眼中未必算得上什么?我接下来说的话,听与不听也全凭你了……”
花梦雅哑声道;“你说。”
“三龙的死,不要再迁怒于人了,他先是中了‘采花客’张平的迷香,而后被我们四兄弟杀死。我们怕你们追究,是以一口咬定是张平下的手,四处的这种风声也全是我们四兄弟放出去的。如今横竖一死,张平虽不是好人,也别冤枉了他,他是为了保命才在三龙面前动了手脚,他迷倒三龙之后就溜之大吉,并不知道我们趁虚而入杀了三龙。三龙的扁剑也是我藏起来了,怕它又成为你们的杀人利器。我不想看到你们再为三龙之死妄动杀戮,是以将实情相告,信不信由你。”
花梦雅静静地听,轻声道:“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信。”瘦怪的说法合情合理,发现三龙尸体的地方确实没有发现他的扁剑,她没有必要怀疑,何况在这特殊的时刻。这是她与他的不同之处,她的脑袋里想的最多的是自己,而他,正好相反。
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你不要指望我把扁剑的下落告诉你。”
花梦雅一愕。在他死前,她不会逼迫他做任何事。
“好吧,我的话说完了,你动手吧!”他闭上眼睛,等着她的短剑刺入胸膛。鼻端忽然飘来一阵幽香,一个柔软的熟悉的身体忽然拥紧了自己,怎会在这个时刻,他会拥有这久违的美好的感觉?他激动地睁开眼——眼前映入的是花梦雅那含泪的脸,凄迷美丽又动人心魄。
“梦雅……”
“对不起……”
短短三字道出了无可更改的结局。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视死如归又情深意重的男子!花梦雅内心叹息着,泪如泉涌。她柔顺地迎接着他的吻,双手却摸索着抚过他被缚的身体,攀到了他的脸。她的手指不留痕迹地停在他的太阳穴上,忽地一点。瘦怪的身子迅速软了下来——这是她能够给他的最好的一种死法,她恋恋不舍地再吻了吻他温热的唇,轻轻将他放倒于地面。如她所料,瘦怪的脸色极其安详,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痕。
这个男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
一种具大的失落感忽然袭来。
花梦雅抚住发疼的胸口,哑声道;“我依你所言,三龙的死我不再追究……这也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当然不会知道,杀三龙的人是陈玉。
陈玉也不会知道,瘦怪为了救她,第一次在无情的妻子面前撒了谎。
此时,陈玉还和王小翔在赶路。若在平时,他二人早就就地休息了,只是今天为了三龙的事,他们一直互不搭理。谁也没有先开口提出休息。
夜,漆黑一团。一阵阴风忽地拂过,陈玉心头一紧,仿似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她凝目四周,发现远处有一簇闪动的火光,还恍惚闻到了风中的肉香,她看了王小翔一眼,率先朝那方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她微微一愣。原来是一堆快要熄灭的火,旁边的干柴上,还堆着好些肉,看样子象是免肉。却没有人。
王小翔也已赶到,见状倒不以为然,自语道:“象是知道本公子需要似的就给安排好了,这人可比我这奴儿乖巧听话多了。”他已径直坐下,挑选着干柴加火,一边道;“还傻站着干什么?火都要熄了。”
陈玉蹲下帮忙,火势片刻就大了起来。她见他已抓过肉烤了起来,忙道:“等等!”她取下发上的银钗,放入肉中刺了刺,见无异状,才到:“没毒,可以放心吃。”自己自语道:“不知这是谁弄的,自己却不享受,难道是来不及了?出事了?”
她细细打量四周,“咦?”了一声,她发现地面上象是用剑,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王小翔也留意到了那字,并读道:“陈龙已入夺……小心……”他皱眉道:“什么意思?”
“大哥?”她一惊,揣测道;“夺……难道是夺剑门?大哥已入了夺剑门?不可能……”
“这是谁留的字?你们兄妹初出江湖,认识的人不多,你好生想想,想得到这留字的人自然就可判定真伪。”
陈玉沉吟道:“除了下山当日遇到的神秘男子,我兄妹二人只和‘中原四怪’有过交往……”
王小翔道:“看这兔肉已被撕成数块,还有这地上的残骨不象是一人所为,依我看来,是‘中原四怪’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你看——”陈玉顺着他手指方向又看到一字,赫然是个“四”字,“你说这个‘四’字会不会代表是‘中原四怪’?”
陈玉道:“如果是这四人,那岂非我大哥就真的如他们所说已入了夺剑门?”
王小翔脸色凝重地道:“大有可能。这四人一直对你不错,看这‘小心‘二字象是专门为你写的。”
陈玉难过地道:“大哥他……”
王小翔见她今日连遭打击,心中不忍,劝道:“先别忙难过,其中或许还有隐情,日后见着他,弄清楚再说。”
陈玉佯装悲伤,点点头,心中却波涛汹涌,看来大哥已顺利地进入了夺剑门,复仇的计划已经展开了。夺剑门的虎狼之地,大哥一定如履薄冰,而自己今日却执迷于三龙之事,失了方寸,比之起来岂非惭愧?却听王小翔又道:“不过这四人的心意你可要领受,他们提醒你小心,你就千万不要当他是大哥而大意了,夺剑门毕竟是魔派,你要有所戒备。”他叹道:“看这字迹凌乱,想是这四人走得匆忙,他们武功平平,只怕已凶多吉少了……”
陈玉一震。四人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半日前才见过他们,想到他们极有可能遭到毒手,心中恻然。
王小翔将一块烤好的兔肉递给她,道:“先把肚子吃饱,我们再找一地方歇息,这些锁事留待明日去想吧!”
陈玉尚在思索,道:“四位前辈说,三龙之死会引发一番腥风血雨,看来,夺剑门已经开始动作了。”
王小翔叹道;“这执掌夺剑门的门主不知是男是女,怎就有如此神威,将武林搅得天翻地覆?”
陈玉听得一呆,道;“公子怎的生出这番感慨?此等大魔头多数应是个男子,区区女子怎有这么大的能耐?”
王小翔叹道:“那也未必,不是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吗?这女子作起恶来,无所不用其极,更难应付。”他想起了什么,眸光一闪道:“田花花是谁?我听你今日在三龙面前提起这名字,心下觉得奇怪。她是什么人?”
陈玉心惊肉跳,戒备地道:“我有提起这名字吗?”
王小翔讶然道:“看你如此惊骇,怎么了?我只是说这名字汉家少有,多半出自苗疆,想你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怎会认识苗疆的人?顺口问问而已。”
陈玉道:“想是你听错了,我不曾提过这个名字。”
王小翔一愕,道:“不说便不说。”他不悦地闭嘴,专心烤好兔肉,大口吃起来。
陈玉边嚼着兔肉边侧目望他,心道;此人心思谨慎,又来历不明,行为举止越来越可疑,日后在他面前说话可得格外小心。忖思间,鼻端忽然闻到一阵异样的香气,她暗叫;“不好!”却见身边的王小翔已倒了下去,她屏气凝神已然不及,脑袋一阵昏沉,也一头栽倒在地。
“咯咯咯咯……”一阵得意的娇笑响起,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扭身走了出来:“王小翔啊王小翔,这下我看你还如何飞出我的手掌心?”
这个女子不是“武林妖女”欧月娇又是谁?
第十七章 迷烟陷井 恶毒妇人
当王小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时,发现已是日上三竿了。他吃了一惊,喃喃道:“怎么这个时候了?”他欲翻身站起,这才发现周身已被绳索绑了个结实,心中一凛,急忙唤道:“奴儿,奴儿……”
只听一阵咯咯咯的娇笑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道;“你这么急着叫她,是关心她呢,还是急着让她来救你?”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王小翔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道:“是你?”
“可不是我吗?”武林妖女欧月娇走到他的面前,媚眼如丝,笑道;“这些时日不见,你倒还记挂着我,没将我忘了?”
王小翔四下打量,没发现陈玉的身影,心下着急,道:“她呢?”
“她?哪个她?”欧月娇笑咯咯地将手一点他脑门,嗔道;“你我好不容易能够独处,却提起旁人来干吗?”
王小翔怒道:“你这无耻的妖女!你老实交待,将我的奴儿怎样了?”
“哟嗬?还发火了?”欧月娇笑道:“我如不老实交待,不知你会如何罚我?你先说说看?说不定我这等柔弱的女子,你三言两语我便怕了?”她伸出手来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得意地娇笑不止。
王小翔避之不及,怒道:“当日若不是她,你可早死在我的剑下!她于你有救命之恩!何况你我的恩怨与她无关,不要牵怒到她的头上。”
“那我牵怒到谁的头上?”欧月娇笑道:“要我恨你可是万万不能,这天下的男人,我唯独对你瞧上了眼,爱你还恐不及,如何舍得恨你?想我将你锁在古庙里那半年,哪怕我日日给你送饭受你恶言我也开心得紧。本以为就此和你长厢厮守下去,却被你那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奴儿破坏了这一切,你说她救了我?哼,若不是她,我又哪有性命之忧?”她的笑容渐渐隐去,恨恨地咬牙道:“你可不知我有多恨她?这些时日,我悄悄跟在你们身后,看着她象一个小狐狸精似地在你身边转悠,早就恨不得将她毁尸灭迹,挫骨扬灰。如今,她落在我的手里……嘿嘿!“她顿住不言。
王小翔心急如焚,口里却“嗤”地一声,冷然道:“你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我又怎会心动?我的奴儿尚且还只是奴儿,我每天对她呼来喝去,已然使唤习惯,就象是身边的阿猫阿狗跟了段时日也有了几分情感,哼!你这歹毒的女子,若是伤了我的奴儿,我还能给你什么好脸?”
“说得轻巧!你真的如此轻看她?当她阿猫阿狗吗?”欧月娇冷笑道:“你说伤了她就不给我好脸,难不成不伤她,你还能给我好脸不成?”
王小翔瞪视着的她的脸,心念一动,道:“那可也不一定。我虽然恼你关我那半年,但你的一番苦心我怎会不明白?你容貌生得如此,若是将那一身妖气给改了,岂不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子?”
欧月娇定定地看着他,迟疑地道:“你几曾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