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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一会儿给总编拍照片,一会儿给总编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这些事情本来办公室都有专人负责,办公室主任老马也是一个最爱侍候领导的人,被他这么一插手弄得他们正根儿上的反倒没事情可做了。刘大中是怎么看沈旭东怎么喜欢,就像《 红楼梦 》里老太太看贾宝玉一样,横看可心,竖看合意,真正是他心尖子上的肉,剩下的其他人,包括领导层的人员也没一个当真在他的眼睛里。他用惯了沈旭东,每次出差都要带上他,到后来经常是只带他一个人,连副总编们都统统靠了后。沈旭东也越发地拿出刘总红人的劲头,说话做事都声气很壮,一副说了算的架势。报社不少人看不惯他,但因为有刘大中处处护着他,对他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成人游戏 第一章5(2)

刘大中本质上是个粗人,喜欢谁讨厌谁都做在明面上,从不遮遮掩掩,也不怕别人非议。他赏识沈旭东,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有什么好机会都拿出来给他,三年当中连给他提了两级。要不是温伯贤跳出来反对,他还会一手把他提拔成副总编。

当时报社正缺一个抓经营管理的副局级领导,说白了就是坐这个位子的人要有本事给大伙挣上钱来。沈旭东在做记者编辑之外还做过广告、发行和通联,还曾在报社设在广东的发展公司常驻过三年,不管有没有挣到钱、那些钱是不是他一个人挣的,毕竟他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天时、地利、人和”算是全占了,连他本人都认为这个副总编的位子非自己莫属。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学哥温伯贤公然站出来反对,毫不留情地对他提了一大堆的意见,列举了他在广东公司做砸了的一个个项目,怀疑这里面有出卖报社利益的因素,而且还提供了不少相关的证据。据说他这一手令报社高层十分惊讶,因为从来没有人派他去做过这方面的调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这些证据。但让领导层不敢忽视的是温伯贤搜集到的这些证据与他们所掌握的某些情况竟然十分相符或大致相符,这也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了证实了他们原先掌握的情况属实或基本属实,也就是说沈旭东确实很有可能利用工作之便为自己谋取了不正当的利益。此外,温伯贤对沈旭东的业务能力也提出了怀疑,直言不讳地批评他采写的稿件平庸,架子搭得很大却说不到点子上,文章条理混乱,文字粗糙,而且说的也都是别的媒体说过的话,缺乏新意。还说他不具备组织大型报道的能力,虽然他手上也出过不少反响不错的重点报道,但那些报道并不是他一人所为,而是全报社总编辑、分管副总编以及采编室人员齐心合力的结果。然而,有两次重大差错恰恰都出在他负责的采编室里,其中一次还是出在他当班期间,这表明他不仅工作能力不够,工作态度也是有问题的。除此之外,温伯贤还提到沈旭东有私生活方面的问题,比如他在广东工作期间与某歌厅小姐关系暧昧,还和某发廊老板娘走得很近,他甚至利用手中职权让这位发廊老板娘通过招聘的形式进入公司成为他手下的一名业务人员,后来迫于舆论才将她辞退。此事在当地新闻圈造成了相当不好的影响,一度被盛传某大报发行量在当地首屈一指就是因为大胆启用了“妈咪”作为发行人员,成为兄弟媒体的笑谈。温伯贤认为这件事玷污了报纸良好的声誉,给报社抹了黑,影响恶劣。据此他强调沈旭东这个人不可用,如果提拔这样一个人,一是难以服众,二也难以令人放心。于是沈旭东就被挂了起来。

沈旭东以为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刘大中也早就向他打过保票了,没想到一觉睡醒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带了重礼去找刘大中,心里打的算盘是盼望他能够力挽狂澜。可是刘大中却不跟他说一句正题,东拉西扯尽说些别的,眉宇之间全是慈爱和抚慰。沈旭东自以为也是很有政治素养的人,懂得刘大中的这套语汇包括他的身体语言,知道这件事至少眼下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当然他心里也绝对清楚作为总编辑的刘大中不可能为了他去得罪作为副总编辑的温伯贤,孰轻孰重连他都明白,刘总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老革命更加不会糊涂。

最让沈旭东难堪的还不是他没有当选这件事本身,而是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早在三两个月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摆出了副总编的架势,现在忽然生变,他有种一脚踏空的感觉,好像一下子从高处跌落下来,而且摔得还很不轻。

沈旭东向来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心里的别扭劲儿可想而知。他很快就得知坏他菜的是温伯贤,心想自己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何要在背后下这样的毒手?真应了曹植那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恨透了这位学长,从此见面再也不理睬他。沈旭东本来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厉害角色,又自负地认为自己在报社里是少有的通才,再仗着老岳父也是个当官的,家里有点背景,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利用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场合,向上级和同事揭露温伯贤的“丑恶嘴脸”。不过因为温伯贤刚升任副总编不久,不在提拔升迁的当口,所以他的重拳出击对他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

成人游戏 第一章5(3)

沈旭东翘首以盼的那个副总编的位子最后让经济新闻采编室主任张帜坐上了。沈旭东认为张帜分明是吃了他嘴里掉下来的肉,纯属意外获利,心里对他也十分气不忿。那一段他莫名其妙地对张帜憋了一肚子的火,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对他的态度很冲,摆出一副随时想砸他场子的架势。只要轮到张帜值班,他要不拿些轻飘飘压不住阵脚的稿子出来,要不干脆塞些关系稿,有意让他为难。张帜是个聪明人,知道沈旭东是因为没上有情绪,并不跟他计较,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本身就是个能写的人,沈旭东不拿出像样的稿子来,他就自己写了悄悄替换上,息事宁人。即使这样,沈旭东在背后也没少说他的闲话。他口口声声称张帜是“那个写经济的”,嘲笑他“做算术比写文章在行”,言下之意是张帜缺乏领导威仪,文章也写得不够水准,反正是不入他的法眼。其时张帜刚刚从采编室主任升到副总编的位置上,的确还没有机会展露一把,而实际上他可不是一个等闲之人。张帜很清楚沈旭东对他不服气,包括沈旭东在背后说他的那些话也早有好事者跑去汇报给了他,但他不动声色,根本不去跟他过招。相反,沈旭东不跟他打招呼不和他说话他反过来主动跟他打招呼主动和他说话,沈旭东故意为难他而作为上级领导的他却从来不故意为难他,相反还常常主动伸出援手。张帜做得如此大气,时间久了,沈旭东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出手了。

忽然有一天沈旭东对张帜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据知情的人透露是张帜请沈旭东在单位后门街上的广东馆子里喝了一回酒。一顿酒就能把这么一块骨头给泡软了,报社的人都想不出张帜到底使了什么招。他们两个人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从此沈旭东再也不在背后说张帜任何坏话了。张帜更绝,人前人后都对沈旭东亲厚有加,和他称兄道弟,谈笑风生,还时常随手塞他条烟,约他一起看球赛,甚至看到精彩的文章也会拿给他看。两个人神奇地结成了同盟,让报社的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也都承认他们是“双赢”。大家更佩服的是张帜,发现这个貌视文弱的白面书生原来在弄人方面也是有些手段的,显然是对他小看不得。后来张帜果然在报社人气指数一路走高,到刘大中这一届领导班子解体他差一点就被提拔成总编辑,只因为出现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徐达他才没有顺顺当当被“扶正”。也就是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沈旭东和张帜这本来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拉开了。沈旭东当然不会再有什么不服气和不买账的情绪流露出来,相反他识趣得很,对张帜既敬重又维护。他放眼报社领导层,哪一个不是怀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先己后人的?哪一个不是搞自己的小圈子任人唯亲的?相比较之下倒是张帜做得多少还算公平和公正一些,至少大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何况他又待自己不薄,他也就顺水推舟把他当成了靠山,把心里的积怨和愤恨全部对准了温伯贤一个人。不过今天他倒也没有太放开,对一个刚刚死去的人落井下石未免太不厚道了,他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温伯贤是死了,他还要在这里继续做人呢,他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形象。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却比平时更出效果,听得办公室内外的人个个抿嘴而乐。

“你们这帮子人啊,真是太狠了!”沈旭东用吃饭的勺子敲一下桌沿,使劲地板一板面孔,做出夸张的痛心表情。

大家一阵哄笑。

沈旭东即刻收起了痛心疾首的表情,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十分亲昵地对方文心和罗卫两个人说:“咱们摸上一把?”

那两个说:“三缺一啊!”

沈旭东笑嘻嘻地说:“要找三条腿的蛤蟆没有,找个两条腿的人还难?”

那两个问:“找谁呢?”

沈旭东一句话没说就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身后跟着副总编金候高。

沈旭东略带得意地对他们说:“看看,人给你们找来了!”

成人游戏 第一章5(4)

方文心朝罗卫做了个鬼脸说:“他真能耐,一找就给我们找一小猫来!”

金候高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不是小猫,李明亮才是小猫呢!”

沈旭东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金候高,弯起嘴角笑道:“您怎么不是小猫呢?不给我们面子是吧——”

金候高马上服软了,做出毫无原则的样子说:“好好好,你们说我是小猫,那我就是小猫吧!”

方文心和罗卫异口同声地说:“狠!”

沈旭东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沈旭东有个特点,就是凡事喜欢和领导在一起,即使是打牌这样的事情也要拽上个把领导,才觉得场面好看。平常他特别在意谁出场了谁没有出场,有事没事都喜欢往领导堆里扎。比如开会、吃饭等等,他都会不请自到地坐到领导席上去,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不少同事对他这个习惯颇看不惯,没少嘲笑他,甚至嗤之以鼻。他自己却满不当回事,也不在乎别人的嘲笑和耻笑。

沈旭东在领导面前和办公室主任老马截然不同。除了对早已经退休的前任总编刘大中他前呼后拥,亦步亦趋,对别的领导他并不阿谀奉迎,相反态度自然大方,在领导面前很放得开,该说话说话,该喝酒喝酒,一点也不唯唯诺诺,就好像他就是这班人中的一员。不过他分寸还是拿捏得挺好的,懂得眉高眼低,知道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有本事哄得每个人都很开心。虽然他偶尔也会说几句一般人不敢当着领导随便说的很像是忠言和牢骚的话,让人觉得他铁骨铮铮,光明磊落,敢于仗义执言,但实际上他是拿准了那些话绝不会冒犯和伤害任何人,尤其不会冒犯和伤害官比他大的人的。这点领导们心里同样是有数的,对他也是绝对放心的,因此他们都挺高兴他过去凑趣。所以许多本该是老马侍候的场面就由他代替了。

沈旭东很乐意做这样的事,一到这样的场合他会变得兴奋异常,人就跟上了弦似的,巧舌如簧,伶俐乖巧,能把气氛搞得特别活跃。不但前任总编辑刘大中喜欢他,现任总编辑徐达也一样喜欢他。要是没有他几位领导坐在一起彼此没有话说也是挺尴尬的,而且还显得脱离群众,所以他无形之中在领导和领导之间以及领导和群众之间起到了一个润滑剂的作用。看不惯他的人说他是“沟通报社高层和中下层的桥梁”,他听了哈哈一笑,没有一点的不高兴。

刚才金候高在沈旭东去找他的时候正准备在沙发上睡午觉。沈旭东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要他过去打牌。金候高不太愿意,一脸推诿的表情,却架不住他死拉活拽。金候高是几个副总编当中路数最怪的一个,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如果有人主动接近他,他也会非常热情。不过假如就此以为他是个随和好说话的人就又错了,他很可能一转脸又和别人拉开了距离。报社的人都觉得他难以琢磨,平常没事都远着他,他也似乎有点落落寡合。不过这会儿他却是满脸笑容地坐到了牌桌边上,等着摸牌。

方文心一边麻利地哗哗洗牌,一边指着沈旭东对金候高开玩笑地挑拨道:“这家伙刚才在这儿夸口,说什么要找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找个两条腿人满地都是,要我是您这会儿站起来就走!”

金候高听了,不急不恼,笑眯眯地用一种既像是戏谑别人又像是戏谑自己的口气说道:“我要是真站起来就走,你们又该说我摆领导的架子,不跟群众打成一片。我的确是不想打这把牌的,但我也不能驳你们几位的面子,尤其是不能驳某位同志的面子。我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从来不摆领导的谱,所以吧,三缺一的时候人家首先想到的总是我。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我很平易近人,同时也说明我很和蔼可亲,是不是啊?”

那三个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啊!”

金候高还是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