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精神足足的实在是羡慕得很,知道吗?我可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成人游戏 第一章5(5)
沈旭东坏笑道:“您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更不在乎这一会儿了!”
方文心关切地问他:“什么事儿让您忙得连觉都不睡了?”
“还不是稿子闹的!”金候高说,“大综述出了问题,临时撤换,让我一时半会哪去抓那么有分量压得住阵脚的?这两天我真是焦虑不堪,头发都白了不少。”
罗卫凑上去说:“所以我们请您打打牌放松一下!”
金候高笑着摆手道:“你们这哪是请我放松,分明是在坑害我!上个星期徐总刚在会上专门强调中午不提倡在办公室打牌,你们这儿就违规操作上了。又赶上这么个日子口,全报社都沉浸在一片哀痛的气氛当中,你们自己娱乐也就罢了,还要硬拽上我,知道不知道这叫拉领导同志下水?”
沈旭东马上接嘴说:“呵呵,现在同志们忙着自己下水还来不及呢,还能想到拉上领导同志,这就很不错啦!”
金候高听得哈哈大笑,说:“这么说我还得倒过头来领你们的情啊!”
沈旭东从方文心手里接过扑克牌,啪地拦腰一切,利落地拍在桌子中央,说道:“老规矩,晚上全聚德,输家买单!”
四个人兴致勃勃地摸起牌来。
成人游戏 第一章6(1)
没死以前我一直以为死是一件最最利索不过的事,眼睛一闭,心无挂碍,一了百了,自己和世界就两不相关了。到死才知道并不是人一死马上就能彻底画上句号的,和世界也并不是在一两秒钟之内就能彻底结束关系的。
我死的过程倒是简单利索,没费太大工夫,可是死了之后我才想起我走得实在太匆促了,我甚至连必要的准备都没来得及做。老话说“生死不由人”,“阎王让你三更走,谁能留你到五更”,这道理谁不明白?所以我真是追悔莫及,可也是悔之晚矣!
早知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我的确应该早作打算。至少是把重要的事情提早做了。其实当时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可我一拖再拖,始终没有去做。活着的时候每一天我都是百事缠身忙忙碌碌,而且总有事情做不完要拖下来。现在回头想想真不知道当初都瞎忙些什么了,反倒是把真正应该办的事情给耽搁了。即使我现在想弥补,也已经无能为力。
我真是一个死了也不能瞑目的人啊,我真是一个死了也不能安心的人啊!
我再一次沿着黑暗的街道在如梦如幻的橙黄色路灯光里一步一步走近我们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这是我生前工作和战斗的地方,是我最牵挂的地方,在这里我耗去青春,变得两鬓斑白。在这里我一点一点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贫寒青年成为一个高级记者和报社的副总编辑。我在这里付出,在这里得到,甘苦自知。三十六个春夏秋冬,一万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不论寒暑晨昏,只要有工作,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说句并不算自夸的话,我从来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而且我也真正做到了“生命不息,工作不止”。
现在办公大楼离我既远又近,不时被浓厚的白雾遮掩,在我的眼前若隐若现。我仿佛行走在梦境里,四周的景物既熟悉又陌生,我需要凭借顽强的毅力才不至于迷失方向。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就像是一段被虫子蛀空或者被岁月腐蚀的木头,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一阵风就有可能把我吹散。我找不到电梯所在的位置,我只好顺着天梯一样高不可攀的楼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像是迈向云端。浮云就在我四周伸手可及的地方飘荡,我的身体也变得如同云絮一般飘飘忽忽。我从来没有这样轻盈过,除了心头仅有的一点还有事情没有妥善处理的重压之外,我感觉不到自身的一点重量。
我快步走向我的办公室。即使浓雾障眼,我在这座迷宫一般的办公楼里也没有走错方向。
我抬起手刚要推门,门自动就开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看到我的办公桌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桌面上落了一层细密的灰尘。摆放在窗台上的绿萝和巴西木都很干了,叶片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知道它们需要浇水,可是对不起,现在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有比这要紧得多的事情,我真的是心急如焚啊!
我把目光投向办公桌抽屉,桌面马上就透明起来。我一眼看到了我放在抽屉里的那些钱仍然整齐地码放着,安然无恙。我的心略略松了一下,又马上紧了起来。
想起来我真恨自己啊,我早就答应了把这些钱给我的两个弟弟,他们也正等着这笔钱翻盖房子,可是我因为忙开会忙稿子忙七七八八的事情迟迟没有寄出去,他们当然也就迟迟没有收到这笔可以使他们的生活发生巨大改观,可以让他们的生活更上一层楼的款子。我耽搁得太久太久了,我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耽误了!我那两个土生土长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家的兄弟,他们甚至连火车都没坐过,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吃苦耐劳,忍辱负重,是整个中国农民的缩影,可是靠着他们我的老母亲过的日子让我想起来就心酸得要落泪!他们住的房子低矮破旧,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样衰败和老迈。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房屋也是会老的,也会有迟暮之年。我真担心那座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房子会在某一个风雨之夜突然倒塌,这个担心让我心里失去了安宁。所以,即使是为我母亲,我也要支助他们把房子好好翻修一下。毕竟我娘已经八十三岁了,她苦了一辈子,养育我们弟兄三人,吃糠咽菜,把我们拉扯大。我从心底里希望她老人家的晚年能够过得好一点。
成人游戏 第一章6(2)
这些钱秀珍是不知道的。我不能让她知道,假如让她知道了我有个人小金库的话,那我们的架就吵不清了。对我自己的小家庭我其实是看得很淡的,一切都交给秀珍做主,只要她不口罗唆就行了。但是我娘我不能不管,还有,我两个在农村的弟弟和他们两家人的生活我也不能不管。我是家里的长子,我有责任照顾好家里的人。而秀珍是理解不了这点的,她理解不了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人的乡土观念,她也理解不了一个男人对家庭对亲人的责任感。虽然她也受过高等教育,也有高级职称,但其实她是一个智商和情商都非常低的人。就她的认识水准来说,她真的和那些没上过什么学也没什么追求每天热衷于到市场上去买便宜菜的家庭妇女没什么两样。我真不是看不起这样的人,但要让我对她们满怀敬意我也的确很难做到。要说我跟秀珍真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尽管在别人眼里我们俩在同一个大单位上班,都是知识分子,算是才貌相当,但我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算是看开了,也许夫妻就是这个样子的。年纪轻刚看对眼儿那会儿两个人无论说什么都是甜言蜜语,十几几十年过下来,两口子就像左手握右手,还能有多大滋味?说心里话,我对秀珍的要求很低,只要不吵不闹,就算生活幸福。为了家庭的和睦,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我都如数交给她,我想她也不该有什么不知足的了吧?我自己的日常花销都是些额外的所得,这一笔钱当然也不例外。只有额外的收入我才有可能悄悄地留下来,去贴补我那个在山村里的贫困的大家庭。
我伸出食指像翻动一本字典一样快速地翻动着那一叠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它们每一张都是连号的,一张与一张紧密相连,就像是一个一员不缺的方阵。这些钱直接从银行提出来就发到了我的手里,它们从来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也从来没有被不干净的手触摸过,它们就像处女一般纯洁无瑕。遗憾的是这些钞票没来得及被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中,还没来得及创造幸福,当然也没来得及衍生罪恶。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只能看看它们了,它们再好,再令人心动,对于我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我与这个世界已经两不相干了,我与这些散发着新鲜纯洁的气味的崭新的钞票当然也就两不相干了。
成人游戏 第一章7(1)
张帜从机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刚打开防盗门老婆听见声音就从里面迎了出来。她腰里扎着围裙,脸上笑盈盈的,伸手去提张帜放在门口的箱子,但箱子太沉,她一下子没有提起来。张帜看到她弯腰时一截粉白的纤腰从衬衣和裙子的连接处露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老婆飞快地一躲,机警地探头往电梯方向张望。张帜知道她是怕司机跟上来看见,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在楼下我就打发他走了。”
他搂住老婆,就势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老婆一边推他的胳膊一边低声说:“那还有邻居呢,你也不注意点儿影响!”
张帜干脆把老婆一把抱住,说:“我们是领了执照的,我怕什么?害怕就不当共产党员了!”
两个人笑闹着进了家,关了门直接上了床。和老婆热情似火的缠绵过后,吃了晚饭,张帜觉得没啥可做的,就想去办公室一趟。
老婆不太愿意他出去,说:“你还不累啊?都什么点儿了,明天去不行吗?”
张帜说:“出去了这么多天,我怕班上会有事情,去看一眼放心。”
老婆说:“你这会儿去跟明天去有什么差别?真弄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张帜口气柔和地说:“我去一下就回来。你先睡吧!”
老婆嘟囔着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张帜笑说:“你啥意思嘛!那你就等着我回来再——”
老婆娇媚地斜他一眼,回他说:“那你还是晚点儿回来好啦!”
两人都扑哧笑了。
张帜先去了值班室。他看了看新贴出来的排班表,明天就轮到他值班,心想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否则连明天是自己的班都不知道。他想这班排得还真够精确的,居然连倒时差的工夫都不给他留,万一航班晚点或者延误自己还赶不上来上这个班,真不知道排班的人是怎么想的。他把排班表往前翻了翻,惊讶地发现他去美国这段时间竟然全都照常不误地给他排上了,只不过每个班次后面注明了替班者的名字。他不看还好,一看心头极不舒服。他觉得这背后的潜台词分明是说你去美国逍遥了,我们这么多人在替你顶班。张帜心想自己去美国是出差,并不是游山玩水。就是自己真的是去游山玩水,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他不知道这班是谁排的,心里马上想到李明亮,这种事情很像是他干的,也最有可能是他干的。
张帜一回来就碰到这么一档子事,虽说不过是鸡毛蒜皮,想想还是觉得堵心。
他又翻了翻他不在这些天出的报纸,内容跟以往没多大区别,连版式都差不多,透着千篇一律的稳当劲儿。他想这是典型的徐达的风格,以稳求胜,一成不变,连报纸都能办得这么如出一辙。
张帜看了一圈,甚觉无聊,心想真不如听老婆的话不来这一趟呢!他想吸支烟就回去,一摸口袋烟盒空了,便上楼去自己办公室取烟。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看见温伯贤在里面,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忙着什么。
张帜跟他打招呼,说:“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温伯贤似乎吓了一跳。他马上站起来,热情地跟张帜握手,一边问他:“去美国这一趟怎么样?走了几个城市?是不是收获很大?”
张帜没顾上回答他这些问题,忙不迭地感谢他这段时间替自己值班发稿。他客气地说:“本来工作就忙,还给你们添出这么些额外的负担。”
温伯贤也同样客气地说:“这是哪儿的话?都是工作,也不是你个人的事儿。再说就是你个人的事儿,我也乐意帮这个忙的。”
张帜听他这么说,心里挺温暖的,刚才的不快也淡了许多。他说:“我给你带了一些西洋参和深海鱼油回来,我知道也没什么大意思,不过看大家都买,也跟着买了一些,算是一点心意吧。要知道你还没走刚才我就应该拿过来了。”
温伯贤微笑着说:“你太客气了,我们两个何必见外?”
成人游戏 第一章7(2)
张帜说:“我真不是客气,我老婆总埋怨我这个人死性,跟上级跟同事都不走动。其实我也不是像别人说的什么清高啊骄傲啊,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我这个人性格有点问题,太内向了,要不是熟到那个份儿上,要我跟别人近一点困难着呢!”
温伯贤说:“所以我觉得你这个人正派,也觉得和你特别说得来。”
张帜笑着说:“也是缘分吧,咱俩一个办公室。”
温伯贤说:“是啊,要说报社的办公室用房也没紧张到这个地步,只要把阅览室边上那间库房腾一腾,五个副主任一人一间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人家徐达干吗?这样一来徐达不就跟咱们一个待遇了吗?那还怎么体现得出他这个正头儿来呢?”还没等张帜回应,他又接着说下去,“嘿嘿,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