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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不算,我也只能是去反映情况和施加一些影响。”

冯蓓由衷地说:“太感谢您了!”

徐达微笑着说:“现在说感谢还太早了。”

冯蓓告辞出来,心情极好。她没想到徐达这么平易近人,而且这么亲切。之前她设想过他很可能会拒绝她,或许比较婉转,因为房子的事的确不好办。但他竟然如此痛快地答应帮这个忙,而且还主动给她出主意,实在让她有点出乎所料。尤其是他对她说了那么多发自内心的话,她相信那些话他肯定不会轻易对别人说,更不会随便跟一个部下说。如此看来总编辑并没有仅仅把她看作是一个部下,也就是说他对她是另眼相看的。夜风吹在身上,冯蓓感到舒爽无比。

成人游戏 第三章5(8)

徐达同样心情极好。他本来是计划用这个夜晚来处理那些累积下来的杂事的,现在这个夜晚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磨掉了一半,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感到浪费了时间,相反,他觉得这个夜晚很愉快,很美好。对于时间和金钱之类他向来有一个非常达观的看法,他认为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用来挥霍的时候永远是最快乐的。他心里希望像这样的夜晚能多一些,再多一些,作为其余所有冗长无聊的夜晚的点缀。

冯蓓走了之后他依然下意识地在回味着她。她的明媚的笑容、清亮的眼神、腼腆的神情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都让他心头有不一般的颤动。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心跳和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谁如此地心跳和激动了,就是金丽也从来没有在他内心里唤起过这种感觉。

徐达走到窗口,打开窗子,让夜晚带着寒意的冷风吹进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极为惬意。

忽然间他看到天空中有流星闪过,几条火线划过夜幕向不同的方向坠落下去。他关上窗户,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他在心里仔细地盘点着最近一段工作上的事情,简略地想了想几个最为棘手的问题,又飞快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一些决策,觉得并没有明显的毛病和疏漏。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没有消退。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突然毫无理由地替冯蓓担心起来。他放心不下她这么晚了一个人独自回家,后悔没有送一送她,哪怕是把她送到出租车上。他已经多年没有送客的习惯了,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和谁交往,对于那些无事生非的人来说这是一件相当敏感的事情,而且也是一件可以做文章的事情,因此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生活与私生活落在那些人的视野当中。何况冯蓓又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部下,他更得谨慎对待——既为了自己,也为了对方。不过这天他还是后悔没去送她。

他从报社的内部通讯录上查到了她的手机号,经过一番内心的斗争之后,他拨通了她的手机。

电话没人接听。

一直响到十个铃他才挂上电话。紧接着他又拨了一遍,仍然没有接听。

他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心情却变得焦躁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冲过去飞快地接了起来,果然是冯蓓,他的心跳顿时加快。

电话的信号很不好,他听不清楚她在电话里说些什么。但是他听到了她的声音,陡然间有一种重返人间的感觉,一颗心一下子落了地。他对着话筒大声说:“我就想问问你路上顺利吗?”

“我快到家了,已经看见院子的大门了。”冯蓓说话的口气非常温顺,而且有一点娇气,就像是一个受宠的孩子和家里人说话。

徐达同样用就像是和家里人说话的口气说:“好,那我就放心了!”

成人游戏 第三章6(1)

岁末年初报社里忙归忙,一般来说气氛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前年年底报社组织全体人员分批到上海、广东、云南、新疆等地考察,美其名曰“深入基层,了解国情”,实际上就是公费旅游。去年年底徐达下令把每个办公室装修一新,尽管被匿名信中指为超标装修、领导拿了高额回扣,问题很大,但广大职工在这样装饰一新窗明几净的环境里工作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是这一年的年底却不同以往,徐达突然召集领导班子开会,酝酿改革方案。

每天一上班几位领导就端着茶杯进入会议室,到了下班时间还不散会。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着,有人进出时带出一股股浓浓的烟雾。领导的脸色都十分严峻,他们讨论的什么却没人知道。报社从来就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可能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和绝密消息,可这一次却是个例外,会上说的什么竟然没有丝毫的走漏。一时间报社的气氛又像前一阵子一样变得肃穆森严和高深莫测。

高层的会议整整开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班子里所有的成员没有一个外出或因故缺席,每个人都是准时准点进入会场。一个星期的会议结束之后,报社召开了全体大会。

徐达亲自主持了这次会议,会上隆重推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方案,而且此次的改革可以说和每一个人都有关。比如:竞争上岗,各部门优化组合,改革奖金制度,整顿纪律,提高业务水平,杜绝差错等等。徐达情绪饱满地做了一番颇具煽动性的改革动员,他的神态和语调都比往常显得激动。他在即兴演讲里说:“不要以为报纸发行量大就是蒸蒸日上,不要以为眼下的日子还好过就可以没有危机意识,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清醒,不能有小富即安的心态,我们要居安思危,不能画地为牢。”他还说,“改革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有风险的。但是我们必须去冒这个风险。因为如果现在不改革,很快我们就将落后,而落后是要挨打的。所以说,即使改革是个死,不改革更是个死,既然如此,我们要敢于和勇于置死地而后生。我们不妨动一下手,就像是做手术,切掉了瘤子,也许机体就活了。”

徐达激动的情绪和激昂的发言让报社嗅觉灵敏的人马上闻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将此看作是一个信号,认为徐达要行动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行动,估计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一些头脑灵活的人更是联想到刚走没多久的调查组,认为总编辑在摆平了他们之后要开始秋后算账了。徐达会上说的那些话散会不久就被大家七嘴八舌地篡改成了“不要以为报社蒸了热馒头你们就都能跟着吃饱肚子了”,“改革是个死,不改革是个死,横竖都是个死,等死不如作死”,“别人不对咱们动刀,咱们自残”等等,还有一些就更加不像话了。报社中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是下一段恐怕没有消停日子好过了,而且都预感到自己不可能在这场变革中获益,因此尽管表面上还是有说有笑,心里多少都有些恐慌。可以说自副总编以下,人人自危。

没几天报社里又是闲言碎语不胫而走,都在传徐达其实并不是真的没事,他是动用了上层关系才把调查组摆平的,为此请客送礼没少花费,当然花的都是报社的经费。现在他又来一个动作幅度如此之大的改革,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上不过是想把动静闹大来转移视线,掩盖自己的问题而已。——这些话通过报社内外的人口耳相传,传播力与渗透力远远超过正规报道。徐达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他脸上不露,改革的步子也并没有因此停顿和减缓。

这一次的行动干净利落,有一股子手起刀落的狠劲,而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可以看出以徐达是下了决心的。

首先是竞争上岗。领导班子对报社全体职工进行了一次“倒排队”,人事处对排在队末的员工下达通知,然后由总编、副总编一级的领导逐个找去谈话,请他们在三个之月之内自行调离,否则报社将替他们作出安排。

成人游戏 第三章6(2)

报社编辑记者们形象地将此称为“剪尾工程”。很快头一拨二十人的“剪尾”名单就出来了。虽说“倒排队”有章可循,报社明文规定是按照各人的工龄、社龄、工作量、好稿量、出勤情况、差错率、工作态度和工作表现等等来衡量,用一句话说就是淘汰能力弱的和工作经验少的。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这些标准在操作中又是如何具体掌握和执行的,何况所谓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表现”本身就不是多么客观的标准,而这两项偏偏还占了很大的分值,因此其中的弹性和水分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

虽然大家心有不满,但却很少有人说出来,更没有人敢站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名单是上面确定的,轮到谁就像是中彩,不过不是什么好彩,而是一个倒霉的彩。

报社出于尊重个人隐私,这份名单并没有公布和张贴,“榜上有名”者都是分头接到通知的,因此更让这件事显得神秘莫测和捉摸不定。大家看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接到通知,就像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中弹倒地,难免有点兔死狐悲的心惊。没接到通知的人同样是心怀忐忑了好一阵子。到最后有幸没被点到名的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这一次“剪尾”辐射面很广,各处室均有人进入名单。而这些被圈定的人其实也并非个个都是能力弱的和工作经验少的,其中不乏一些能力很强工作经验也很丰富的人,如果不是上了“黑名单”,谁也不会想到会“清理”到他们。普遍的猜测是这些人很可能有意或者无意得罪了领导,至少也是让领导不喜欢和不满意,所以领导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剪除。

据报社的民间报道,那些被领导请去谈话的人也是表现不一,有的就像落入国民党之手的共产党员一样大义凛然,威武不屈,一句示弱求情的话没有,反过来还责问领导,把领导问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有的清高傲慢,根本不屑和领导多谈,一进门就拍出了辞职报告,明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有的曲线救国,拐弯抹角搬出有权有势的人物来说项,据说甚至有级别很高的大领导给报社打来电话,让报社领导十分为难;有的一上来就低头服软,给领导送礼,对领导说好话,在领导面前痛哭流涕,恳求领导留下自己;有的扯出自己的同事甚至朋友作比较,谁谁谁还不如我呢,甚至爆出惊人猛料,向领导揭发谁才是真正应该清除出队的……每一天报社都在上演着精彩的戏剧,而且花样翻新,热闹异常,时常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这个时候大家好像忽然都意识到报社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单位,平常有意见有牢骚,但骂归骂,真是到了被点名走人的时候还是失意和失落得不得了。被领导请去谈话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面容忧戚,神情抑郁,只有极少数人满腔怒火,愤愤不平。他们中的大部分进了领导办公室都是门窗紧闭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有的人一次谈不完还要再谈二次三次。领导的原则是要做通每个调离者的思想工作,要让他们在“自愿”的基础上离开,不希望他们赌着气走,更不希望他们因为心中的不平而做出一些对报社不利或者是让报社不好面对和不好收拾的事。正是基于这种领导们认为是“人性化”的考虑,“劝走”的工作做得既耐心又细致,而且“剪尾”的速度也放慢了。据说此举还将长期进行下去,并且逐步建立一个淘汰机制,以便和在竞争中求发展的大背景相适应。据报社消息灵通人士传言,徐达痛下决心,要将报社人员来一次彻底的“净化”,他决定拿出两到三年的时间,先做三期试点,淘汰比例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也就是说在今后的两三年间日子并不安稳,还将有六七十人被通知另寻出路。那些刚刚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人立刻又惶惶不安起来。

然而,这个“竞争上岗”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进行下去,“淘汰机制”也未能顺利建成。就在“剪尾工程”开展了大约一个多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人事处副处长老瑞被司机兼电工小江殴打,致使这项计划匆匆落下了帷幕。

成人游戏 第三章6(3)

这件事对老瑞来说完全是飞来横祸。

老瑞和小江平日并无矛盾,更无积怨,两个人甚至连交道都很少,虽然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上没多少联系,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老瑞是个大家都知道的十分背运的人,属于那种好事找不上他,风吹下一块广告牌偏偏就能砸着他的主儿。从前他是副刊部的一个普通编辑,喜欢写写画画,经常在自己编的版面上发表一些豆腐块文章,还自己动手配上水平十分业余的插图。发得多了,渐渐也有了些名气,他就摆起谱来了,走哪儿都是一手夹着香烟一手叉着腰指点江山的样子。开会的时候他喜欢抢着发言,而且说起来就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和同事一起吃饭他总是当仁不让地坐主位,喜欢别人称他“老师”,除了总编、副总编之外没一个人在他的眼里。

老瑞除了爱以尊长自居,同时还是一个官迷。可惜的是他在报社一口气呆了十好几年,尚且还是元老级人物,却一直没有得到提拔重用。对此他牢骚满腹,怪话不断。他认为自己才华横溢,可惜领导当中没有一个慧眼识珠的,都是些有眼无珠不识货的。老瑞爱喝一口小酒,喝了酒之后爱说些小疯话,来点话里带刺,指桑骂槐,而真正大逆不道的话他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