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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还自以为有魏晋风度。因为仕途不顺,心情郁闷,他有时候也会喝高。喝大之后的老瑞立马就成了另一个人,他不像平常那样引经据典,假酸假醋,而是直接开骂。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率直放得开,骂到酣畅之时他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而且言辞犀利,鞭挞入里。每次最能让他激愤和激动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主题,就是抨击现状,宣泄不满。因此他被同事们称为“持不同政见者”。让同事们甚觉可笑的是当有一天领导给这位“持不同政见者”提了一个既无级别、奖金也不多拿一分钱的“发稿人”之后,老瑞便立刻革面洗心,再不说那些对现实不满的话了。为了防止自己酒后失言,他连酒都戒了。

没想到的是老瑞当上“发稿人”不到半年,报纸版面调整,副刊的版面被新闻版挤占,副刊室的编辑分流,他一时无处可去,成了闲置人员。他又恢复了喝酒,喝高之后便开始借古讽今,针砭时弊,从远处一直骂到近处,从不相干的人和事一直骂到眼皮子底下的人和事,不仅出语机智,而且针针见血,句句骂在痛处。同事们听他满嘴胡言乱语都掩口而乐,半讽半夸地说他简直就是《红楼梦》里的焦大再世。报社的领导听到他嘴里不干不净,也真想让人把他拖下去填他一嘴马粪。

老瑞无所事事地晃了一年有余,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说说闲话、发发牢骚。忽然有一天他喜从天降,被提拔为人事处副处长。他的面貌迅速焕然一新,闲话不说了,牢骚没有了,脸上的笑容多了,甚至连脸色也透亮了,不再是一副烟酒过度人不得志的晦气样,转眼之间便换成了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每天他西服革履地去上班,工作一板一眼,处理任何事情都搬出规章制度,严格按照条文执行,没有一点变通和商量的余地。凡是吃不准的地方他都会请示上级主管领导,从不擅自做主。领导吃惊地发现原来这是一个真正好用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完全可以放心使用的人。

老瑞当上人事处副处长之后最大的目标和追求就是把处长前的“副”字去掉。为此他没有少做努力。他积极地贴近领导,想领导所想,急领导所急,说领导爱听的话,不说领导不爱听的话,做让领导喜欢的事,不做让领导不喜欢的事,结果却是收效甚微。报社的领导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小心思不明白,对他的谄媚讨好颇为不屑。虽然人事处正处长的位子空着也没有丝毫“扶正”他的意思。老瑞毫不气馁,并没有因此放弃努力。相反他越挫越勇,不管领导的脸是冷是热,他都同样热乎乎地贴上去。而对于领导之外的人他完全是另一副嘴脸,一张国字脸永远是板板的,就像一块浸过水又晾干了的皮子一样硬邦邦的,如果有什么事请他通融或者要他帮忙,他经常还没等人家说完就说出了“不行”,因此他在报社的人缘很差。

成人游戏 第三章6(4)

老瑞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在办公室闹了一起绯闻。其实他一贯都是道德感很强的,多年来一直做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同事们开些稍稍露骨的玩笑他都会掩耳而去,可是这么一个正人君子却不知怎么一不小心在阴沟里翻了船。

让老瑞犯了“色戒”的是报社招来打字的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临时工。据说来报社当录入人员之前这个女人曾在剧团唱过戏,还算是一个角儿。后来剧团不景气解散了,她下了岗。离开剧团之后她当过一阵电视台的主持人,但因为水平业余很快又下了岗。因为在电视台结识了一些人,她利用这些人混进了剧组,拍了几部电视剧,不过演的都是些小角色,既没有能出名,也没有能混个脸熟。除了和各路人马频繁上床,那几年的光阴就算是蹉跎了。不过因为阅人多矣,尤其是在床上阅人无数,她对男人还是有一些功夫的。比如她有本事用最简捷的方式从男人们手上换取她所需要的资源,包括一些临时性的工作机会。虽然那些工作机会并没有给她带来让她有满足感的金钱,却拓展了她的生活范围,使她有机会结识到更多的男人。在换过几个工作之后她经人介绍到报社应聘并很顺利地被录用了。报社的录入人员一般招的都是刚走出中学校门不久的小姑娘,能录用她当然是因为她的关系足够地硬。这个半老徐娘在一群稚气未脱的女孩子当中显得十分突出。虽然她长相一般,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媚人的风韵,大扁脸上长着一双如烟如梦的狐狸眼,平常总是眯眯的,一副睡不醒的模样,看人的眼神勾勾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骚。加上原本是唱戏的出身,很会打情骂俏的一套,跟那班子简简单单的只会打字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在报社里她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特别低的位置上,见人三分笑,话专拣好听的说,而且只要是男的她都凑得非常近,没人看见的时候少不了来点拍拍打打。渐渐地这个女人竟然在报社颇有些人缘,有几个无聊的男人有事没事都要到打字室去晃一圈,借着送稿子取稿子跟她说笑几句,打字室一时间竟然也成了个热闹的地方。

老瑞也是那几个男人当中的一个。不过他一贯的道德感让他显得跟他们略微不一样些。他去得不算太频繁,而且态度也很严肃,一副不给空子别人钻的样子。所以后来他和那个女人出事大家都深感奇怪,因为实在追忆不起来这对男女是怎么勾搭上的,居然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露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他们出事也出得奇怪,大中午的两个人在人事处办公室锁了门就干起人事来了,和老瑞同办公室的一个刚进报社不久的小伙子中午恰巧出差回来开门进去,看见书柜后面的沙发上四只脚激烈地缠绕在一起,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这声惊呼不仅惊动了这一对野鸳鸯,而且也让整个报社知道了老瑞和女打字员的性丑闻。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报社领导一般不过问职工们的性生活,可是老瑞这件事发生在办公室里,影响比较恶劣,领导认为不管一下有点说不过去。所以班子决定分头找老瑞和女打字员谈话,算是了解一下情况。老瑞毕竟是老革命,领导找他谈话他只承认和女打字员在书柜后面“说事”,不承认跟他“办事”。而女打字员却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供认不讳,甚至连做过几次都作了如实的交代。让领导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交代问题时的态度特别好,而且交代得特别详细,不仅有过程,而且有细节,让参与谈话的几位领导很不好意思。除此,她不仅主动坦白了和老瑞的事,还说出了除老瑞之外还和某某、某某和某某某、某某某发生过关系,而且地点无一例外都是在报社的办公室。领导大为震惊,完全没有想到办公室竟然成了风月场所。最让他们震动并让他们深感担忧的是办公室里放着许多的文件、选题计划、报道方案以及未完成稿件等等,一个打字的临时工能以这样的方式随便出入,那保不齐也有别人如此长驱直入,由此看来安全保密工作显然是存在着相当大的漏洞的,是很不到位的。而且,谁能保证这个以打字员身份混入报社的女人不是竞争对手派到报社内部来卧底的?领导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成人游戏 第三章6(5)

这件事情让领导从表面上的风化问题看到了报社工作的疏漏和长期存在的安全隐患。领导向来注重抓主要的和重大的问题,因此领导的工作重心很快从风化问题转入到了加强内部管理。对当事人的处理草草了事。老瑞在民主生活会上作了检讨,女打字员被辞退,另外几个被她咬出来的人因为缺乏证据暂不追究。

大家心惊之余都说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一对狗男女出了事,却咬出一堆的人,差点把报社弄得乱哄哄的,让领导跟着吃挂落。也有人替老瑞叫屈,都说既然好几位跟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偏偏他这个倒霉蛋让人给捉了奸,实在是冤大了!更冤的当然是他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头上那顶“副”的帽子也就更难摘掉了。

这次老瑞挨小江打也纯属点儿背。他在报社尽管人缘不好却不是一个爱得罪人的人,相反,他滑头得很,有得罪人的事情早躲得一干二净。作为人事处领导他参加了这次竞争上岗的部署会议,但他一看上面要动真格的,怕自己跟着沾包,马上跑到医院去开了假条,说自己心脏不好,在家泡病假。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不上班了,在家呆得实在无聊,想趁大家下班了到办公室看看,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用公家的电话给家在外地的女儿打个长途,没想到却意外地遭受了这么一顿皮肉之苦。

小江是个退伍军人,最早报社是招来做电工的。因为他长得仪表堂堂,所以让他给领导开车。小江十分勤快,为人又很低调,平常大家见到最多的是他在办公楼下发动着汽车等领导,或者是在仔仔细细地擦车,再不就是爬上爬下忙着修电路。不管是当司机还是当电工,他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谁也不清楚这么爱岗敬业又是首长身边的一个人怎么也被圈进了裁员名单。

那天小江在领导找他谈话之后出去喝了一顿闷酒。平常因为开车他滴酒不沾,这一天他彻底放开了,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把领导侍候得像个爷,可是人家竟然脸一抹就让他下岗。半箱啤酒下肚他不但心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郁闷了。他想不通这样的事情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越想越生气,决定当面去问问徐达,向他讨个说法。

他醉醺醺地回到报社,直奔徐达办公室。他把徐达的门一阵猛敲,但徐达已经下班走了。小江被心里的那股子闷气顶着,又挨个儿去敲李明亮等几位副总编的门,结果是谁都没在。他一看手表,七点差一刻,白班早下了,夜班还没有开始。他傻愣愣地在空空的楼道里走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就像一头焦躁的狼一样。突然他看见一扇门里透出灯光,他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晕得厉害,也没弄清楚是什么办公室,走到近处才看见牌子上有“人事处”三个字,他抬脚把门踹开,就像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饿兽一样一头扑了进去。

老瑞抱着话筒正跟呀呀学语的小外孙通话,陶醉在天伦之乐之中,有人推门进来竟然也没有发觉。等他看见小江走进办公室,也没当回事,随便打个手势让他坐,一边继续煲他的电话粥。小江大步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地扎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老瑞只见寒光一闪,一惊之下扔掉了电话,颤抖着嘴唇问司机到底想干什么。

小江舌头发硬,吐字不清地说:“我这人没啥本事,报社要把我扫地出门,你他妈不是管人事的吗?这么个人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做事凭不凭良心?我再问你一句话,你们凭什么砸我的饭碗?”

老瑞看小江猪肝般的脸色,嘴里喷着酒气,知道他是喝大了。

小江怒气未消地继续说:“老瑞你给我听着,我把话跟你放这儿,萝卜烂在地里,肉烂在锅里,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个报社死扎下去了!”

老瑞看他来者不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撞进他办公室里来的,嘴里说着“你有话好好说”,一边半推半拉地把他按到椅子上。小江使劲一甩,老瑞没站稳,一个趔趄,额头重重地碰在衣帽架上。老瑞捂着磕得又晕又疼的脑袋,老羞成怒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野!”

成人游戏 第三章6(6)

小江一听这话抡圆了胳膊照着他的脸上就是几巴掌,边打边骂:“我他妈是个粗人,你他妈又是什么好鸟?你别跟老子装知识分子,今天我就让你这个老王八蛋尝尝粗人的厉害!”

老瑞被打得两边脸麻辣辣的,鼻血滴答滴答往下流。小江冷笑着对他说:“你不是管人事的吗?你们干的这也叫人事?你替我给徐达捎句话,老子这回跟你们拼了!”说完摔了门扬长而去。

老瑞看他走了,捂着鼻子给保卫处打电话,说被人打了,还差点儿被人砍了。保卫处的人即刻赶到,看见他办公桌上果真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不过那把寒光凛凛的小刀长不过五六公分,宽不过一两公分,用它削个水果还凑合,拿它杀人显然太费劲儿了。再看老瑞,尽管脸上血迹斑斑,也不过是流了些鼻血而已,连一个伤口都找不到。保卫处一向的工作习惯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不想卷入与己无关的矛盾当中,况且这又是单位内部同事之间的纠纷,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定谁还是谁的亲朋好友,没必要替当事人去分个你高我低。于是他们也就例行公事地问了问情况,在记录本上胡乱地记了两笔,让老瑞签了字,不痛不痒地安慰了他几句就算完事。

老瑞惊魂未定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满腔委屈地把这事告诉了老婆。

老瑞的老婆是总部大财务的出纳,每天手上进钱出钱,自以为见的钱多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声气也跟着壮起来。她本来就是一个一点亏不能吃的人,一听当人事处长的老公被本部门的司机兼电工打了,立时就破口大骂起来:“我操他王八羔子的祖奶奶,他也不睁开狗眼瞧清楚了人再打!要把他扫地出门的又不是你,那是他的亲主子!他爪子硬倒是去打徐达呀,打你又是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