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还开玩笑说,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还非得有你护送?
迟亚东关死手机,又去拉王静,他总要给她个台阶下。果然,迟亚东拉她,她也没再拒绝。尽管那双丰满得诱人的厚嘴唇还是翘得老高。
“我要是让人贩子拐跑了,你可得打寻人启事。”
“我打110,行了吧。”迟亚东又把她的坤包挎在了她的肩头,“好了,别耍孩子脾气了,你也不想想,这机会该有多难得,一是老同学的关系,二正好人家也不忙。若是平时,人家还不一定有空呢,就是往外租,人家还可以有收益呢,这不纯是人情吗?再说,咱本来是求人家的事,如果不去,以后怎么还好再开口?”
千哄万劝,王静终于上了路。
两人在胡同口分的手。迟亚东跳上一辆出租就急急忙忙奔了“世纪绿地”。
迟亚东刚走,就又开过来一辆车。王静就在要上车的一刹那,她又停下了。她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三
迟亚东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世纪绿地”46号别墅。他原觉着区美美肯定要在门前等候,结果门前连区美美的影子也没有。但区美美的那辆富康车却在。
迟亚东按了按门铃,少顷,区美美一脸倦容地从左侧的餐厅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纸装鲜奶。
“怎么,你还没吃早饭?这奶是冷的,对胃不好吧。”迟亚东一进门,就关切地问开了。
区美美有点有气无力:“这还是好的呢,我常常是不吃早饭……”
“那是不行的……”迟亚东开始讲吃早饭的好处,“来,我给你热一下,用微波炉热一下还难吗?”说着,夺过区美美手里的纸装袋奶倒到了钢精缸里,然后按动了开键。他隔着玻璃看着微波炉,说,煮奶容易沸,得盖好盖子。又说,他常给王静煮奶,一次都没沸过。还调侃说,自己的煮奶技术要比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强。
正说着,微波炉停了。揭开盖子奶就在缸里滚沸着,却就是溢不出来。大约5、6秒钟后,迟亚东麻利地将奶倒进了一个小缸里:
“这样凉得快,咱们好抓紧时间……”
“谢谢,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区美美一直用一种欣赏惊奇的眼光看着迟亚东做完这一切,现在居然还有会煮奶的大男孩……
“我不但会煮奶,我还会做饭、做菜呢。”迟亚东憨憨地说,就好像他是来应聘厨师的,“你说你想吃什么吧?热炒、凉拌、火锅、水煮、荤菜还是素菜……”迟亚东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你该不是瞎吹吧?”
“我瞎吹?我朝你瞎吹有什么意思?”迟亚东好像有点生气,生气区美美不相信自己,“美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迟亚东可是个苦出身、苦得和旧社会差不多……”
区美美扑哧一声笑了,嘴里的奶汁也喷了出来。
“真的,你别笑。我7岁那年我妈就患病去世了。”迟亚东慢慢说下去,区美美的笑容渐渐没了,“我爸一个人带着我,他怕讨个后妈对我不好,就一直没有再找。他是个煤矿工人,下井挖煤是三班倒,还要照顾我的吃喝穿睡,你想想,他该有多辛苦,我清楚地记得,我爸不到40岁,头发就全白了,背也驼了,他还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上四年级开始,我就开始学着做饭、炒菜、洗衣服、缝被子、只要是我能干的,我都学。就这样,我差不多什么都学会了。”
“对不起,亚东……”区美美两眼湿润,有些手脚无措。她万万没有想到,迟亚东的童年是这样度过来的。
检测结果:阳性(3)
都是干表演的,迟亚东还真是见不得眼泪,便顺势转了话题。“瞧你这厨房设备多好呀,比我那小平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我们就从来没有买过一棵菜,煮过一碗饭。”
“为什么,这不是浪费吗?”在迟亚东看来,这简直叫胡扯蛋。接着又嘟哝说:“郑总真是大老板,大老板是从来不做饭的,大老板净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大老板把厨房晾在了一边。哼,不管怎么说,一个家不做饭吃,就没个家的样子。”
区美美说,这话说得对,可人家郑大老板不听。管他呢,反正又不花我的钱。
迟亚东继续主人般地巡视着伙房里的一切:
“其实大腕家做做饭也不错,热闹。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侯哥侯跃文家蹭饭。他们家可真热闹,一天到晚高朋满座、饭局不断。晚了,就干脆往地毯上,沙发上一歪,睡得也挺香。刘蓓家我也常去,刘蓓家做饭从来就像是开宴席,一顿总有十几个人,她家的阿姨去买菜都是蹬三轮去,生黄瓜一洗就是五六斤的洗。你说,谁像你们家,居然从来不做饭……”
“你又想不开了不是,这还不是因为郑大老板还不够腕吗?”区美美的话里充满了自嘲的味道。
迟亚东愣了愣,想想说:“哟美姐,你这一句话就成了哲学家了。不过,这哲学离我们还是远了点,咱还是来点现实的吧,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来给你做。”
“行呀,你管做,我管吃……”气氛又欢快起来。区美美突然觉得戏中的这位情人很可爱。
“那我呢?我就不吃吗?”
区美美笑吟吟地说:“你当然也得吃了,咱们一块吃。”
迟亚东随即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您上当了,你上当了……”
区美美笑得更开心了,好几天了,心情都没有这么好过。她赶忙喝完了最后一口奶:
“知道吗?亚东,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小米粥。”
“嘿,那好办,我最会熬小米粥。熬的时候,再放上一把花生米,十几个大红枣、莲子、枸杞、有条件的话再放几块红瓤地瓜。嘿,慢火熬上一小时,那香味,哇——”
“好了,您别馋我了,有机会您熬一次我喝。”
迟亚东好像已流出了口水:“哎,您知道喝小米粥就什么菜最好呢?”
“总不会是全聚德的脆皮烤鸭吧。”区美美觉得该去医院了。
迟亚东却不急了,他似乎忘了自己来是为了陪着女主人去看病的,他仍在那儿介绍着自己的一些“烹饪绝活”:我告诉你呵,我说出来你可别流口水,这种菜你都想象不到是什么?那就是红辣椒调咸菜丝。红辣椒最好是鲜的,切成丝,咸菜是酱油腌的最好,洗净切成丝,放上少许的葱丝、姜丝、千万不能忘了放芫葱,然后滴上香油和醋。哇——那个香味……”
哇——还真的挺开胃,听着迟亚东这般介绍,区美美一时觉得竟不恶心了,她真想来上二碗小米粥和一碟红辣椒调咸菜。
“行了,别馋你大姐了,该去医院了……”
“噢,对对,去医院。”迟亚东似乎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四
王静放走了那辆出租车后,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和一大把名片。她翻来翻去,翻出了李太阳的那一张,按着上边的手机号,她按下了所要的号码。很快,对方有了回应:
“喂,谁呀。”声音有点沙哑。
“李导吗?我,王静呀。”王静担心他想不起自己是谁来了。像他这样的导演,一天还不得散上一把名片。
“谁,王静?哎哟喂——是你呀?在哪儿呢?亚东呢?”
还好,他还没忘了我,王静挺高兴:“我在我们家街口呢,是这么回事,亚东他……”
就在这时,她听到手机里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很耳熟。
“谁?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
王静听出来了,是阿菲的声音。
“哎呀,你又犯疑了不是,是女的……”李太阳在竭力争辩。
“什么?是女的?”
“是王静,迟亚东的女朋友,你这回放心了吧,真是的……王静呀,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嘿嘿。”
“您是不是还没起床呀。”王静的情绪一下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了,还没起床,我正在剧组给他们说戏呢?”
“就是没起床嘛……”又是阿菲的声音,只是声音太低了。
“那……要么就算了。”
“别,别介,王静,到底什么事,告诉我,只要我能帮您的,是不是亚东这小子欺负你了。”一副的满腔热情。
这热情使得王静的心情有些好转:“是这么回事,今天上午说好的……”
不等王静斯斯艾艾地说完,那边李太阳已经喊开了:
“噢,就这么件小事呀,你等着,我马上开车过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送你去。我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哩……”
里边好像阿菲还在跟他吵,但对方很快挂机了。
五
多亏了是迟亚东陪着来的,真要来个小姑娘还就是悬。
这楼上楼下,挂号、划价、交钱、化验,没个壮劳力还真不行。迟亚东上上下下来回窜的时候,区美美只有坐在走廊的连椅上休息的份。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毕竟是经常在电视上露头露脸的人,区美美为了减少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带了副墨镜。还好,没有什么人认出她来。
检测结果:阳性(4)
刚才,妇科的那位胖女大夫在问了她的一些症状后,二话没说,就给她开了张尿检的单子。她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就要说要查一下她是否怀孕了。
现在,嗅着医院里的这种特殊的味道,区美美的恶心感更加强烈。她有一种预感,恐怕是真的怀孕了。
这种通过尿检来检测怀孕的手段实际上很简单,自己从药店里买了那种尿检纸片后,自己就可以做。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来了医院。
“王云,化验出来了……”化验室的窗口打开了,一个护士在喊。
区美美急忙迎上去,去接化验单。她每次来作这种检测都要化一次名字。
“没事吧,小姐……”实际这话是白问了。就在区美美接过化验单的一刹那,她已经清楚地看清了那个大红的“十”号,这就是说是阳性,也就是说她怀孕了。
“您怀孕了,恭喜你……”护士小姐是一片真诚的祝福。
区美美却差点没有昏过去。在这同时,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同郑国庆共同生活的情景,前两次流产的疼痛和悲伤,即将要上的这部戏,自己这多年来的艺术之路,都一一地从她眼前掠过……
就在这时,上完了厕所的迟亚东一路小跑了过来,正好扶住了一阵晕眩的她:
“美姐,怎么样?,没大事吧……”
“没……没什么,”区美美急忙将化验单装进口袋,“就是感冒了。”
“我说嘛?您们女同胞就是事多。”迟亚东俨然什么都懂,“一会受凉了,一会感冒了,要不就是来事了,一天到晚哼哼叽叽。那个王静更会嗲嗲,连手凉了都得你用肚皮给暖过来。”
“好,走,回去吧。”区美美强打起精神。
“不开药了?我不怕排队,没事。”
“谁家没有感冒的药。”的确,现在是什么药也不需要了。
六
李太阳是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到王静所在的街口的,在交通口东大街的红绿灯前他还差点闯了红灯。
车一停,还未打开车门,李太阳就殷勤地问了一句:
“等急了吧,王静。这事你要早说话……”
“李导,您看,真不好意思……”这会儿,王静反倒有几分后悔了,她觉得不该惊动人家大导演,毕竟和人家没有什么深交。
“王静呀,你这叫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李太阳那一口咧开的黄牙成了街口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咱不讲亚东的面子,也得讲培养新人吧,谁让我的身份是导演不是……”
李太阳下了车,又亲自给王静打开车门。标准的绅士风度:
“走吧,抓紧时间。”
“上丰台区好远的哟,真是的……”
“上什么破丰台?远不说,就怕那录音棚设备不行。”李太阳上车调转了车头,“告诉你吧,路上我都想好了,我带你去北京电视台,那儿我朋友多了,随便找个棚子都够你用的,很多歌坛大腕都是在那儿灌带子。”
去北京电视台,当然是好啦。但是,亚东同学那儿哩,怎么办?亚东又第二次给人家打了电话,现在又变卦了,多不好呀。王静急得小巧的鼻尖上渗出了汗珠。
“那好说,我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是嘛。”李太阳根本没把这事当成一回事,“按说这小子还是我的学生呢,他和亚东过去在北电上学时都听过我的课。没事,我一个电话摆平……”
随即,按照王静提供的电话号码,十分潇洒地拨出:“喂,喂,喂喂,我呀……李太阳,对对……这么回事,迟亚东女朋友前去录音的事……这么着吧……”李太阳就像是在片场指挥拍戏似的如此这般一说。那头果然没再说什么。
“什么?请我吃饭?谢谢了,以后再说吧。”李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