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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史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南缓嘉兴的进攻。敌人果然震动。二月,容发在江阴华市先烧了戈登的船只,使他的炮兵队不能发挥效力。第二天,戈登分两队来犯,容发在山上看清楚敌人的行动,指挥步兵逐渐地向敌人两队的中间前进,旋即向前猛袭,掩藏在山谷里面的骑兵队也开始冲向敌人两翼袭击。太平军从各方面向敌人施压力,骑兵每人双手各执一把刀,向前冲杀,把常胜军最精锐的劲旅第四团和新编第六团击溃。这一枝由外国侵略者与清朝统治者自吹自擂称为「常胜军」的洋枪队,自经这次一败涂地,军心恇怯,不堪再战,几乎全部歼灭,戈登狼狈而逃〔一〕。关於这一次战役,後来侵略分子威尔生在常胜军一书里说:「此乃戈登上校所遭遇之极不如意之事,彼对於一般之军官未能布置适当之後备部队,以及忽视两翼之防卫等,异常愤怒。此系主要之失败原因,盖太平军攻其不备,虽用刀矛等武器作战,仍能包围常胜军而击溃之也」〔二〕。即令是侵略分子,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惨败,与遮盖住太平军作战的机动与英勇。

当时容发等虽然战胜,不幸嘉兴失守,敌人把围攻嘉兴的大军调来反攻,而常州、丹阳两处守军,屡次从江阴、青山等处冲出接应容发等援军,又都被敌人设伏截回,使内外不得通联络,子药无从接济。二月底,容发等不得不从杨厍、华市、周庄、沙山等据点撤退〔一〕。

三月底,容发率军随侍王李世贤上江西就粮食,预定秋收後回救天京〔二〕。容发进入江西後,事迹无闻〔三〕。

本傅考证

一条关於李秀成学姜维的曾国藩後人的口碑

世有李秀成劝曾国藩反清做皇帝的傅说。一九三六年,清史专家孟森为北京大学影印曾国藩刻本李秀成供作序,曾经谈到这个传说,认为「世以秀成以种族之见劝曾,当时汉人已握实权,满人积威已替,不无动以取而代之之说」。一九四四年,广西通志馆就是要追寻这个傅说而去湘乡曾家抄录李秀成自述原稿的。著名考据学者陈寅恪看到了李秀成自述原稿卷末被撕毁的情况,也认为曾国藩不肯把原稿公布,必有不可告人之隐〔一〕。关於这个傅说,多年来,历史工作者都在追寻着它的根源。

出我意外,一九七七年十二月,曾国藩的曾外孙女俞大缜教授竟把李秀成劝曾国藩反清做皇帝的曾家口碑写给我了。请先看贾熟村同志代我去访问俞大缜教授的记录:

俞大缜先生,浙江绍兴人。女,现年七十三岁。曾任北京大学西语系英语教授。一九五五年因患半身不遂症退体。俞先生的母亲曾广珊,是曾国藩的孙女,著有曼华仙馆诗钞(见历代妇女著作考,一九五七年商务印书馆版附编叶九)。俞先生的外祖母郭筠,是曾国藩次子曾纪鸿之妻,郭嵩焘之女,著有艺芳馆诗集(见历代妇女著作考叶四三六)。

俞先生从其母曾广珊处听到过有关太平天国史的重要口碑,想找研究太平天国史的罗尔纲先生谈一谈。一九七六年冬,俞先生曾通过她的邻居近史研究所的江绍贞同志打听罗先生的住处。时罗先生在南京,未能见面。一九七七年十月,俞先生又写信给她在北京大学工作时的同事卞之琳同志,打听罗先生的住处,希望谈谈。卞之琳同志将此意告诉了罗先生,认为属於历史口碑,应该收集研究,况俞先生身患重病,害怕自己此时不谈,失去傅述机会。而罗先生身体不佳,不能前往,乃请卞之琳同志带我去拜访俞先生。

一九七七年十月廿八日上午九点半,我和卞之琳同志到了俞家。俞先生说关於此项口碑,她曾经给周恩来总理写过信,後因文化大革命开展了,没有得到回信。这个口碑是这样的:一九四六年秋,她路过南京,探望她母亲曾广珊。有一天,她母亲和家中几个人在卧室内聊天,从她母亲出生地的清朝两江总督衙门,谈到天王府,谈到了李秀成。後来她母亲又亲口对她说,李秀成劝文正公当皇帝,文正公不敢。这一段话,我当时记录上写的是:「李秀成劝曾国藩当皇帝,曾国藩不干。」俞先生更正说:「不是,原话是『李秀成劝文正公当皇帝,文正公不敢。』不是曾国藩,是文正公,不是不干,是不敢。」好又说:“「我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是决不说谎话的」。

这时,坐在帝边的卞之琳同志插话说:「我不是搞历史的,但也有印像,好像那里有这样的记载。」俞先生说:「这样的傅说是有的,我也听到这样的傅说。不同的是这是曾家家里人自己说的,不是一般的傅说」。

我问俞先生,这样的话,不知你母亲是从谁那里听到的?俞先生说她的母亲是曾国藩死後二十多天生在南京两京总督衙门的。没有见过曾国藩。她小时候,是生活在曾国荃的衙门里,有可能是听曾国荃说的。也有可能是听曾纪泽说的。也有可能是听外祖母郭筠说的。郭筠是有学问的人,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不作无稽之谈的。

最後,俞先生又把话题转到李秀成供的真伪方面。她说,李秀成供是真的。他是想学姜维的。这个供的原稿,由曾国藩傅给曾纪泽,曾纪泽傅给他的过房儿子曾广铨。曾广铨又傅给儿子曾约农。俞先生的父亲曾从曾约农处借阅过这本原稿。前广西通志馆也曾通过曾昭桦到曾家抄过这本原稿。张元济曾要求曾家拿出影印,稿费可供曾家办一间学校,曾家没有答应。到一九六三年,这本原稿才由曾约农拿出在台湾影印出版。

俞先生很健谈。一直谈到十一点多了。卞先生和我才匆匆告别。约定以後有什么疑难问题再登门请教。

贾熟村一九七七年十月廿八日记

请再看俞大缜教授在白内障很严重的病中,竭力支持用毛笔在宣纸上写的她母亲曾广珊所说的曾家口碑:

我的母亲曾广珊,是曾国藩的孙女。我的外祖父名曾纪鸿,是他的次子。精通数学,死得早。我的母亲於同治十一年壬申二月二十七日出生在当时的两江总督衙门内。听说在她出世前不久曾国藩已死去。抗战期间,我一直在重庆沙坪坝旧中央大学外文系教英文。胜利後,於一九四六年秋,离开重庆,到北大西语系来任教,路过南京,探望母亲。有一天,她在卧室内和家中少数几个人聊天,有人提起母亲出生的地方说两江总督衙门就是现在的国民政府(伪),过去是天王府。大概因提到天王府,就提到李秀成。大家随便闲谈,我没有注意具体内容,我已记不起了。事後母亲亲口对我说:「李秀成劝文正公做皇帝,文正公不敢。」当时我没有认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所以没有追问,现在万分後悔。几年後,我读了罗尔纲老先生所著的李秀成笺证,才知道曾国藩把一部份李秀成所写的材料毁掉,再把母亲对我讲的那句话联系起来,就悟〔顿〕然大悟李秀成的确是想学三国中的姜维。

俞大缜亲笔书写李秀成劝曾国藩反清为帝的曾家後人口碑我因中过风手不灵活,眼内白内障很严重,费尽了力,才把这一点材料写完。

俞大缜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六

我们从上面贾熟村同志的访问记和俞教授写的口碑看来,使我们深刻地感觉到俞教授写的这篇口碑,是十分负责,十分严肃的。她是一位教英国文学的教授,不是做历史研究的工作者,所以当一九四六年秋,探望母亲曾广珊,在听到母亲和家人的闲谈中,说到天王府和李秀成等故事时,她没有留意。在那天闲谈之後,她母亲又亲口对她说过:「李秀成劝文正公做皇帝,文正公不敢」的话,她也没有认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没有向她母亲追问。到了五十年代初,她看了我写的忠王李秀成自傅原稿笺证知道曾国藩把李秀成自述原稿最後部份毁掉,记起她母亲曾广珊对她所讲的话,才认识到那句话的重要性,而顿然大悟李秀成的确是想学蜀汉的姜维。那时候,对李秀成究竟是伪降还是真降并不曾成为问题来讨论,所以她也还没有表示。到一九六四年秋至一九六五年春夏间,全国报刊展开对李秀成的大批判,把他定为叛徒,她感到有责任把这口碑提出来了。於是她写信告诉周恩来总理。这说明了俞教授的正义感,说明了她对人民的负责。

由於文化大革命,俞教授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头。到一九七六年冬,她就托她的邻居近代史研究所的江绍贞同志通知我,说有事要面告。那时我在南京,不知是什么事,没有回信。一九七七年秋,我回北京,她又托卞之琳同志亲自到我家来看我。说她现有重病,怕一旦无常,口碑失傅,所以急要把它告我。她知道我有病,说如果我不能去她家,她就叫人拖她来我家。她的话使我十分感动。就请贾熟村同志代我去访问她。又承她扶病竭力挣扎将上面这篇口碑亲自记述下来。这些情况,使我们深感俞教授是如何地对人民负责任,从之里,也可见这个口碑的真确性。

贾熟村同志向俞教授提出一个问题,就是问她的母亲曾广珊是从谁听到这事的。这是做调查研究的第一要点。来源清楚和可靠,然後才可信。俞教授回答说,她母亲是曾国藩死後才出的,没有见过曾国藩。小时生活在曾国荃衙门里,有可能是听曾国荃说的,也有可能是听曾纪泽说的,也有可能是听外祖母郭筠说的。案曾广珊父曾纪鸿卒於清光绪七年(一八八一年)〔一〕,那时曾广珊才九岁,所以俞教授说她母亲听到这事,把曾国荃、曾纪泽(曾国藩长子,曾广珊伯父)和她的外祖母郭筠都说了,而没有说到曾纪鸿。这是她说话负责,态度严肃的一证。

俞教授傅述这个口碑,不是贸贸然就相信的。她是根据她母亲曾广珊和外祖母郭筠的为人来审核过的。她说「郭筠是有学问的人,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不作无稽之谈的」。案郭筠是个女诗人,著有艺芳馆诗集,见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历代妇女著作考,所以俞教授说她是有学问的人。她论她的母亲曾广珊说:「我的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是决不说谎话的」。案基督教十诫第九诫是勿妄证,所以她说她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决不说谎话的。曾广珊也是个女诗人,著有曼华仙馆诗钞,见历代妇女著作考附篇,与著名史学家陈寅恪有过唱和,也是个有学问的妇女。这两个妇女,在家庭闲谈之中,谈到自己家事,绝无任何目的在内,是极可信的。

在贾熟村同志记录俞教授的谈话中,有一处我们还必须指出:就是她对贾熟村同志把曾广珊说的原话「文正公」记为「曾国藩」;把「文正公不敢」,记为「曾国藩不干」,立即更正。这件事,一主面可见俞教授传述这个口碑,一语不失真,一字不苟且的严肃态度。另一方面从曾家后人的传述中,又可见曾国藩确有要当皇帝的野心,所以他是「不敢」,而不是「不干」。据这个口碑,更可见李秀成把曾国藩看作锺会,并非幻想,而是确有所见的。俞教授还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她说:「这样的传说是有的,我也听到有这样的传说。不同的是这是曾家家里人自己说的,不是一般的传说」。确实不错,这一条曾国藩家人自己说的口碑,正是一条千真万确的证实李秀成学三国姜维伪降曾国藩的铁证!

访俞大缜教授跋

一九八一年三月九日,我女儿罗文起去访俞大缜教授,她回来把俞教授的话记录下来,因跋数语於后以备考。罗文起的记录如下:

广西日报为了纪念太平天国起义一百三十周年,於一九八一年三月二日发表了我父亲的文章:一条关於李秀成学姜维的曾国藩后人的口啤。这篇文章,是对俞大缜教授提供的口碑的报导。为了感谢俞教授对太平天国史研究工作的关怀,文章刚从文西寄到,我父亲就命我专程去探望俞教授和将文章送请她指教。

俞教授看了我带去我父亲的信和文章,十分高兴。她告诉我说她的眼病比前几年更厉害了,由於白内障严重,现在除了借助扩大镜勉强辨识几个字外,阅读文章已是不可能了。为了表示对她老人家的安慰,并使她能够听到对她所提供口碑的反应,我感到有责任将文章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念给她听。

俞教授十分仔细的听我读文章。在这过程中,她让为须要更正和补充的,都随时一一加以说明。下面我把有关她插话的地方记录下来,以供研究工作者参考。

我读到贾熟村同志所作的介绍说郭筠是郭嵩焘之女,俞教授更正说:「不是郭嵩焘,是郭雨三之女」。案郭嵩郭嵩焘湖南湘阴人,郭雨三名沛霖,湖北蕲水人,字仲霁,号雨三,是曾国藩在翰林院的朋友。官至江苏淮扬道,为太平军杀死於安徽定远。清史稿忠义传有传。

我读到「一九六四年至一九六五年春夏间,全国报刊展开李秀成问题的讨论,把李秀成定为叛徒,她感到有责任把这口碑提出来了,于是她写信给周恩来总理」这段文字时,俞教授感慨地说:「那时我要提出这个口碑,不少亲戚朋友都劝我不要惹事。到后来我要找你父亲谈谈时,我一位朋友又劝我说很多事都是定调子的,李秀成已定为叛徒了,不必再告你父亲了。我明白把这个口碑说出来,对我是会惹祸的,对曾家是没有好处的。我与曾家是亲戚,与李秀成无亲无戚,只是觉得把他打成叛徒,太冤枉了,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说了」。

当读到「她母亲曾广珊是从谁听到这事」时,俞教授补充说:「上次忘记了,还有一个曾纪芬,即崇德老人,她是曾国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