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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柳玎还是不说话。陈全说:玎子,我已经在家里呆了这么久了,修整得挺好,准备这几天就启程。柳玎一愣:你要去哪儿?陈全说:海南。柳玎啊了一声,心脏怦怦地蹦跳起来——好象,陈全还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远呢。

陈全说:我知道,这一年来我惨淡经营,没怎么往家里拿钱,你心里很不乐意,其实我不过是在寻找新的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虽然要吃点苦,可收益会是很大的。

柳玎不知说什么好。

陈全又说:我想,如果我还能像以前那样挣钱,你的心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全的话让柳玎想起了香茗的指责。

她很想对陈全说: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可是,柳玎不知如何开口。

柳玎怎么开口呢?把那让她伤心不已的五秒钟再复述一遍吗?

柳玎只是说:我的心情跟你挣钱多少毫无关系。

陈全苦笑着: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的地位越来越高,我的地位越来越低,换成谁心理也是难以平衡的。

柳玎有口难辩,干脆说:行了,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了,你自己做了些什么,比谁都清楚。

陈全急了:我做什么了啊?

柳玎说: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我从不强人所难,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承认,我干吗逼迫你呢!

柳玎说完,打开车门下车了。陈全小跑着跟上柳玎,气喘吁吁地说:玎子,你这是怎么了啊,没头没脑的,你要是瞧不上我了就直说,我不会赖着你的。柳玎回头怒视着陈全:我哪敢瞧不上你啊!

陈全第二天就定好了去海南的日期。

陈全去海南,是接受了赵大庆的建议。赵大庆的一个朋友在海南投资了一家种子繁育基地,大庆举荐陈全去做技术顾问。要不是和柳玎较劲,陈全早就回绝大庆了。

陈全不愿意离家太远。

人活着,如果不跟家人在一起,即使赚的钱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大庆眼中的意义跟陈全眼中的意义完全相反,赵大庆对陈全说:哥们,你囊中羞涩,空守着老婆孩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大庆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赵大庆考上大学的同时,他十四岁的妹妹为了给他赚学费辍学了,在韩国人开的污染严重的灯笼厂做小工,后来早早嫁人生子了。他的弟弟四岁时得肺炎,在乡医院用错了药,失聪了。

陈全心里一直这么认为,赵大庆干脆就把他当成了兄弟姊妹,赵大庆对他的信赖远胜于何香茗对柳玎的信赖。

爱情本命年 6(2)

或许,何香茗根本就不需要信任谁,人生的主意没有她拿不定的。

赵大庆就更是如此。举荐陈全去育种基地的事,他干脆就对香茗滴水未漏。赵大庆对陈全说:有些事情,是不必让女人知道的,只需把钞票塞到她的手中便可。赵大庆的待妻之道和香茗的相夫之道倒是不谋而合了,香茗也叮嘱过柳玎:记住,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是不必让男人知道的,比如陈全的事儿,如果我告诉了大庆,他对自己的要求就会马上降低了——陈全都能把女人领回家,我凭什么不能!我在大庆面前,从来都是表扬陈全的,免得他总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贤夫!

对香茗的心计,柳玎是越来越佩服了。香茗的很多话,柳玎都奉为真理,有时候还向柳玥传授一下。柳玥见过香茗几次,柳玥说香茗是女人中的女人,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女人所能企及的。而香茗却从未赞美过柳玥,只有一次,香茗突然对柳玎说:你妹妹啊,天生就是欠男人的!

是啊,香茗说对了。

柳玥天生欠李辉的,连丁老太也是天生欠李辉的。这不,夏天还没过完,丁老太就给李辉织完了一条崭新的毛裤,捎书带信地让柳玥去取了。柳玎知道了,怒从中来,训斥母亲:有小玥一个人惯着他就足够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丁芳说:你这叫什么话,我不给他织,小玥就得织,我这不是心疼我闺女吗?柳玎说:你要是真心疼你闺女,就让她长点骨气,少搭理那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丁芳不明所以,被柳玎气得浑身乱颤: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柳玎说:那也没有你这么当妈的,连姑爷子的毛裤也负责!丁芳哭起来:玎子啊,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我和你爸带着欢欢笑笑,给你省了多少心啊,小玥一个人带着孩子容易吗?我给李辉织条毛裤不也是替小玥分忧吗?柳玎没话说了,赶紧安抚母亲:妈,我不是怕你累着嘛!丁芳说:你要是真怕我累着,就把欢欢笑笑领走吧!不等柳玎说话,柳顺知从厨房出来了:行了老婆子,你少说一句吧!丁芳说得更来劲了:好啊,你个老头子,一点也不替我说话!柳顺知说:谁叫你要赶走我的心肝子啦!我告诉你,欢欢笑笑要是走了,我也走!柳顺知说的认真,把哭着的丁芳一下子逗乐了。

柳玎也笑。

心里深深感动着。

柳玎借机拥抱了一下母亲:行了,老娘,别生气了,女儿我不过是心疼你嘛!

丁芳果然不生气了,唠唠叨叨地和柳玎聊起了家常。听母亲诉说,是柳玎最好的孝顺方式。不费什么力气,还深得母亲芳心。柳玎像个孩子似的趴在母亲身边,一边休息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偶尔对着母亲的讲述发表几句看法,老太太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这一晚,丁芳讲的是石秀的故事。

爱情本命年 7(1)

育星小学。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山人海。

柳顺知骑着自制的三轮车来接欢欢笑笑,几个家长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柳顺知笑眯眯地点着头,眼睛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不一会儿,欢欢先跑出来了,扑进柳顺知的怀里哇地哭开了。柳顺知一边给欢欢擦眼泪一边问原因,欢欢抽泣着说:姥爷,老师不让我当午休纪律监督员啦!柳顺知笑了:哎哟,姥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不当更好,无官一身轻嘛!笑笑也出来了,劝阻欢欢:哥哥,别哭了,大家都看你呢!欢欢一把推开笑笑,接着哭。周围的家长们都被欢欢逗得哈哈大笑,他们越笑,欢欢越哭,给柳顺知急出了一脑袋大汗。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欢欢哭泣,也哈哈大笑起来:活该,老师早就该撤你的职,谁叫你总管着我啦!欢欢抬头看了那个小男孩一眼,挣开柳顺知的手就扑了过去。两个孩子正打得难解难分,那个小男孩的奶奶赶来了,大添啊大添,快别打了!老太太和柳顺知终于把两个孩子拉开了,累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之后,他们看着对方,愣住了。

哎呀妈呀,这不是柳师傅嘛!满头银发,面色粉白的老太太拍着大腿,惊喜极了。

柳顺知也眉开眼笑:哎呀,这不是“石漂亮”嘛!

老太太叫石秀,年轻时长得漂亮,外号“石漂亮”。石秀和柳顺知老两口曾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后来调到了电缆厂,他们已经好几十年没见面了。那个小男孩是石秀的孙子,叫平大添,刚转到欢欢笑笑所在的班级还没有一个月呢。平大添很淘气,老师让欢欢专门看着他。

石秀搓了搓孙子平大添的小脑袋说:傻孙子,你和欢欢是一家人啊,以后别再打了,啊!

柳顺知把石秀领回了家,石秀藏在柳顺知身后,让丁芳猜猜她是谁,丁芳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给三个孩子逗得咯咯地笑。

石秀和丁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一会儿,就都泪眼朦胧了。丁芳拉着石秀的手说:咱们那阵子,没电话也没手机,想跟你联系都联系不上啊!石秀说:也不光是因为没有通讯工具,老伴死了之后,儿子就结婚,结完婚就生孩子,生完孩子就下岗,下岗了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跟人打仗,打完仗就进监狱……你说我还哪有闲心跟你们联系啊!

石秀的老伴是电缆厂的厂长,还没到五十岁,就因为脑出血去世了。从发病到死亡,不到四个小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两袖清风不贪不占,没给家人留下任何家底,石秀的家一下子塌了天。石秀的儿子平峰不学无术,发财心切,整天出去赌球,因为拿不起钱和庄家打了起来,一刀扎在人家的肋骨上,为此进了监狱。儿媳妇本来就是社交场上的风流人物,仗着有几分模样,扔下儿子平大添跟一个南方的老板跑了。平大添自小顽劣,不爱学习只爱淘气。石秀听说育星小学教学质量好,就一咬牙一跺脚,花钱给平大添转学了。石秀把自己的住房租了出去,一个月能得六百,又用这六百在育星小学附近租了个单间。为了生活宽裕一点,就去批发市场批些鞋垫啊搓澡巾啊钥匙链什么的在街上摆摊。

丁芳听完石秀的倾诉,哗哗地掉眼泪:老姊妹,你可太不容易啦!

石秀也掉眼泪:有啥办法啊,我这辈子全指望我这孙子啦!要不,等我不能动弹那天,谁管我啊!

丁芳说:瞧你说的,等你不能动弹了,搬我这儿来!

石秀说:你还比我大两岁呢,到时候不一定谁伺候谁哪!唉,命啊……你看你命多好,老伴像老伴,闺女像闺女,女婿像女婿,又有欢欢笑笑这么一对小人儿给你解闷……我哪有这好命哎!呜呜呜……

石秀哭了,丁芳也哭,鼻涕眼泪的,不一会儿两个老太太就把一卷子卫生纸用光了。

丁芳给柳玎讲石秀的故事,边讲边掉泪,把柳玎的心情也搞得灰涂涂的。

后来,丁芳又笑了。神神秘秘地对柳玎说:当年啊,要不是你爸已经和我结婚了,石秀非嫁给你爸不可。她当时是很喜欢你爸的,还给你爸织过一副毛线手套呢!她调走了,说不定就是因为逃避你爸呢!

爱情本命年 7(2)

丁芳又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忽然双眼放光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玎子啊,要不,把石秀给你公公介绍介绍?

柳玎被母亲的想法吓了一跳。

丁芳说:有什么不可以呢?石秀可能干了,肯定能把你公公伺候好,不省了你整天牵肠挂肚了?

丁芳越说越兴奋,展望着石秀和陈凤安幸福的晚年生活。

柳玎了解公公陈凤安的脾气,他和死去的老伴感情很好,轻易不会接纳别的女人的。柳玎劝母亲少管闲事,免得徒增烦恼。丁芳坚决反对女儿的意见,丁芳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啊,陈老爷子的哮喘病都是想老伴想的,给他找个老伴就什么病都好了!

柳玎拗不过母亲,只好敷衍着说:我得跟陈全商量商量。

丁芳从年轻起,就是做媒高手,经她牵线的男女,十有八九都能终成眷属。柳玎反复琢磨着母亲的话,想想也有道理,就把石秀的事情跟陈全说了。

陈全先是一愣,接着便没主意了。

而丁芳却先斩后奏,迅速地找来了石秀,又迅速地联系了亲家陈凤安,难得的是,陈凤安和石秀一见如故,两颗各自孤独了许久的苍老的心一下子就挨在一起了。

而且真如丁芳所说,石秀真是个贤惠的老太太,和陈凤安第一次见面就给老爷子做了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芹菜馅儿饺子,给老爷子乐得一个劲儿点头说好吃。

丁芳向女儿邀功:妈妈这是曲线救国,救来救去,获得根本性解放的还不是我的闺女!

爱情本命年 8(1)

陈全马上就要启程了,机票已经定好,归期——不定。夫妻两个即将分别,柳玎的喉咙里堵着千百种滋味。她是很想和陈全深深地交流一次的,可是陈全干脆就不给她机会。

而以往,她也没给过陈全什么机会。

这些年,陈全和土地打交道,今天去这里育种,明天去那里采收,他们始终聚少离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夫妻之间才会有的长长的谈话了。

这一晚,陈全还像以前那样闷闷地坐在电脑前,看一会儿新闻,看一会儿美女。新闻天天变,美女也在天天变,柳玎斜了一眼屏幕,屏幕里的美女已经由几天前的三点式变为全裸了。陈全旁若无人地欣赏着那些光着屁股的美女,屋子里只听见鼠标不时发出的轻轻的点击声。

柳玎心里的不舍突然就无影无踪了,也突然没了困惑。柳玎稳重地说:陈全,我们离婚吧!

还是吱吱的鼠标声。

柳玎说:我看透了,你要是不换一个女人是绝不会罢休的。正好你要远走高飞了,不如把手续办完再走吧!

陈全说话了:什么手续?

柳玎抢过陈全手里的鼠标,啪啪地点击着屏幕上的美女们:瞧,多漂亮啊,和我办完了手续,你就不用这样望梅止渴了。

陈全起身离开了电脑桌。

柳玎坐在椅子上,一张一张地翻阅美女相册。翻到一张长头发的美女,柳玎停住了,仔细端详。也是个裸体女人,长长的黑发分成两绺分别遮住了双乳,体态婀娜目光迷离。柳玎回头,陈全也正看着屏幕。柳玎说:喜欢长头发的是吧?陈全转身出去了。

柳玎追出去,一把抓住陈全:干吗不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