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母亲另嫁他人,晓融则无助地哭泣……
第三者破坏了一个家庭的幸福,而在这个家庭面临解体之时,孩子又成了第二个尴尬的第三者,这是一个很普遍的规律。柳玎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公平的命运把无辜的晓融置于尴尬之地。
柳玎在母亲家周围的各个房产中介都做了登记,用卖房子的钱做首付,再贷一部分款,柳玎希望不久的将来,她能为父母为晓融重新建立一处新的家园。
赵大庆是商场中人,到底选择哪座楼盘,柳玎决定还是和大庆商量商量。她不再单独和大庆见面,而是先叫上了香茗。
好久未见香茗,香茗又漂亮了。
柳玎逗她:是不是瞒着我偷吃什么回春药呢?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能不能透露一下啊?
香茗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别说是老同学啊,就是对天王老子也不能透露。
柳玎是很愿意和香茗扯淡逗哏的,和香茗扯淡逗哏相当于休养生息,是放松身心的最好方式。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聊着,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陈全。
爱情本命年 11(3)
香茗最近接待了五六个倾诉者,巧的是这五六个倾诉者竟是清一色的怨妇。香茗对柳玎说:都是你这样的,目睹了丈夫的外遇,却茫然不知所措——
柳玎打断了香茗的叙述: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你说话啊,我和那些人能一样嘛!
香茗吓得不敢再说。
柳玎说:我早就不茫然了,更谈不上不知所措了,我才不像你,离开老公就活不了的样子。
香茗笑嘻嘻地说:是啊,我当然也不像你,还没更年期呢就性冷淡了。
柳玎绕到香茗身边一阵拳打脚踢,打得香茗连连告饶。
两个人像孩子似的闹了一会儿,香茗一本正经地问柳玎:陈全不在家,你真的熬得住?
有什么熬不住的?
柳玎和何香茗从一出生就成了两条轨道上的火车。香茗所追求的,柳玎根本没资本顾及。肉体的渴望,精神的困惑,还未来得及碰触,现实的铃声就会把她惊醒了。比如现在,香茗乐呵呵地和柳玎调侃,柳玎嘴上应付,心里头却布满了小九九——房价乘以平米数等于……得数总是那么大,压得柳玎的心沉甸甸的。
残缺是真实的,幸福是虚构的。
柳玎想起大庆的话。
大庆来了,大庆刚从海南回来,脸色黑了不少。大庆不太看柳玎的眼睛,柳玎也不太看大庆。香茗盯视着大庆和柳玎,心里构思着某种结论。好在,大庆及时地说起了陈全。柳玎听着大庆说陈全,表情渐渐自然了。
也不过就是几秒钟过去,气氛就自然了。
大庆带来了陈全的消息。大庆说陈全非常想念柳玎,想念孩子。柳玎低头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
大庆说:怎么,不相信啊?我可是如实反映情况,信不信由你啊。
香茗打圆场:柳书记从来都是刀枪不入,别说几句甜言蜜语,就是洋房美元也休想打动她的芳心呢!
柳玎笑了:谁说的,如果现在有人送我一套洋房,我敢保证我的芳心立马就能怦然而动!
香茗推了推大庆:赵先生,为俘获美人芳心,赶紧送洋房吧!
柳玎赶紧拿出一张足足有一米见方的楼盘分布图,也开着玩笑说:是啊是啊,赵先生,快帮我选套洋房吧!
赵大庆帮柳玎选中了一处距离育星小学较近的楼盘“博雅新苑”。这个小区建成五年,也算是挺新的房子。大庆表示会帮忙打听房源,争取买到又便宜又好的。
三个人离开餐厅的时候,香茗拉住柳玎走在后面。香茗突然说:哥们,你是不是觉得赵大庆特好?柳玎一愣:什么意思?香茗笑了: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好多年了……柳玎问:什么问题?香茗又笑了:这个问题啊,再普通不过了!柳玎说: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柳玎虽然口气强硬,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起来,那种紧张很像偷了东西,生怕被警察抓到似的。
香茗斜着眼,调皮地看着柳玎:你紧张什么呀?
柳玎说:讨厌,谁紧张啦?
香茗眯眼望着赵大庆的背影,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就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
柳玎看了香茗一会儿,问:怎么,你觉得赵大庆不好?
香茗说:当然好!不过,肯定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
柳玎说:我认为什么了?!
香茗说:你看你,又紧张了!
柳玎推开香茗:去去去,烦死你了!
香茗追上柳玎,挎上柳玎的胳膊,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只是抿着嘴巴,深深呼出一口气。
柳玎说:你不是鼓吹“男人的心等着女人来召唤”吗?按你的逻辑,如果你觉得赵大庆不好,肯定是你召唤得不够嘛!
香茗说:我指的可不是我这类女人啊,我指的是你这类女人!你啊,赶紧按照香茗姐姐的指引,好好地召唤召唤你们家陈相公吧!
爱情本命年 12(1)
还没等柳玎召唤,陈相公就回来了。
新一轮干部换届就要开始了,忙到深夜的柳玎回到家里,被沙发上坐着的黑影吓得瘫在地上。
陈全扶起柳玎,柳玎仍然捂着胸口妈呀妈呀地叫着。陈全笑了,指了指卧室,示意柳玎别出声。
原来,为了给柳玎惊喜,陈全偷偷地飞了回来,又偷偷地接回了欢欢和笑笑。
停电。
黑暗中,陈全紧紧地抱住柳玎,柳玎闭上眼睛,感受着一个男人火热的怀抱,并且力求使自己把这个火热的怀抱和火热的陈全统一起来。她试图忘记过去,忘记那五秒钟,试图用自己火热的响应召回陈全的心。她的心有些冰冷,但是她的躯体却真的热了。
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停电,一切都黑着。
她的大脑也停电了,黑着,停顿着。
陈全搂着柳玎,一连串地说:真是想死我了!你想我吗?想吗?我可想死你啦!
陈全说完一步下了床,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柳玎手里。之后,还是紧紧地搂着柳玎不撒手。柳玎捏着那张银行卡,说:全子,你这是干吗呀?陈全搂着柳玎不说话,柳玎又问,陈全已经睡着了。柳玎把那张卡片放在了床头柜上,回过身来借着月光看陈全的脸。
他一定晒黑了。
柳玎伸手摸着陈全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陈全不但不醒,睡得越发沉了。
陈全和年轻的时候毫无两样——一旦沉入睡眠,便像个婴孩一样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有几个丈夫能对自己的妻子问心无愧呢?又有几个妻子能对自己的丈夫问心无愧呢?
柳玎悄悄下床,翻出手机把这句话发给了香茗。
香茗很快回复:半夜三更发什么神经
柳玎写到:他回来了
香茗回复:几度云雨几度春秋
柳玎写到:缺德
香茗回复:羡慕ing
柳玎写到:还是忘不了五秒钟
香茗回复:再度云雨再度春秋就忘掉了
柳玎写到:缺德透了
陈全醒了,陈全再一次搂过柳玎。
天亮时分,柳玎回味着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闭着眼睛笑了。她笑着想起何香茗的短信,心里说:这个死丫头,没有她料不到的事情!柳玎笑完,又涌起一股模模糊糊难以言说的酸痛。
怎么转眼就到了这个年纪了?巴不得糊涂,巴不得安稳,竟像是苟且偷生般不敢再较真,不敢再追究了。
柳玎再看陈全,晨光中的陈全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安详。柳玎在忽然之间看到了二十年后的欢欢,欢欢是多么像陈全啊,两个孩子都出奇地像陈全,一个是女版陈全,一个是男版陈全,他们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可他们的身上都流着陈全的血啊!
他们四个,原本是密不可分的。
把一切不愉快都忘记吧,只需记住:我们四个,原本是密不可分的。
等陈全醒来,欢欢笑笑也醒来,四口人围在一张餐桌上笑嘻嘻地喝牛奶吃面包的时候,柳玎的心境开朗起来了。
陈全的银行卡上存着一万元。他非要用这些钱给柳玎买件衣服。柳玎拗不过,只好跟着陈全出去了。欢欢笑笑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引来路人羡慕的眼光。陈全带着柳玎来到新世界,柳玎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新世界里的商品贵得惊人,哪里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消费得起的啊!两个人正在新世界的门口推推搡搡,一个熟悉的身影躲闪着柳玎,从自动门溜了进去。
是贾正良。
贾正良的亲信们都知道,老贾头是只信赖新世界的。全身上下,除了国外带回来的物品,便是新世界的货品。给他送礼物是必须带着发票的,否则再好的东西也会因为来路不明被随手扔掉或是转送他人——贾正良的这个癖好像他对香水的嗜好一样,为那些一心想巴结他的人们指明了方向,想给贾正良送礼变成了一件最容易的事情,只需直奔新世界,挑最贵的买回去就成了。
爱情本命年 12(2)
贾正良衣冠楚楚,像是明星怕被公众认出来一样戴着墨镜。贾正良的前面走着一位个子高挑卷发披肩的年轻女郎,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鲜嫩欲滴。女郎回头催促贾正良快走,贾正良则故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柳玎愣愣地往里看,陈全也顺着柳玎的目光往里看。
怎么办?
柳玎对陈全说,你们先进去,我现在必须得打个电话。
陈全立刻不乐意了,拉着欢欢笑笑站在柳玎身边,一动不动。
柳玎下了台阶,躲到新世界的橱窗下,拨通了赵大庆的电话。赵大庆思索了片刻,对柳玎说:千万不要躲开,一定要落落大方地和他打招呼!
柳玎给大庆打完电话,却不见了陈全。四下张望,发现陈全正气哼哼地带着孩子往停车场走呢。柳玎顾不了许多,飞快地走进了新世界。
新世界里的人并不多,柳玎很快就找到了贾正良。贾正良正帮那个漂亮女孩挑选女包,女孩子很挑剔,换了一个又一个。柳玎也假装买背包,一边浏览商品,一边遵大庆的嘱咐用手机偷偷地对着贾正良拍照。贾正良发现了柳玎,急欲离开,可是女孩正好相中了一款最新的皮包,拽住贾正良不放,撒娇地撅着嘴巴——这一幕,也被柳玎收进了镜头。
柳玎迎了上去。
贾正良尴尬万分。
柳玎大大方方地说:柳书记,这是您女儿吧?
幸好有深黑的墨镜替贾正良遮挡双眼,贾正良只窘了一下就恢复了常态,他回避了柳玎的提问,转移了话题:怎么一个人逛街啊,用不用我帮你参谋参谋?
柳玎笑呵呵地说:不用了,您好好选吧,再见啊!
柳玎转身欲走,立在贾正良身边的女孩毫不避讳地冲柳玎挥了挥手,一脸灿烂的笑容。
眼看着柳玎走远了,贾正良才对那个女孩子大发脾气:不让你来,你他妈的非要来,赶紧给我滚回去!
柳玎一走出去,就给赵大庆打电话。赵大庆的回答让柳玎很意外:这种事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赵大庆还说,贾正良私生活糜烂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和贾正良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原来是贾正良儿子的女朋友,因为贪图钱财,投入了贾正良的怀抱。可悲的是贾正良的老婆和儿子不但不气愤,还借此分别向贾正良勒索了二十万。
虽然柳玎抓到了贾正良的把柄,她也并不开心。官场是如此的险恶如此的复杂,陈全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她呢!
柳玎打通了陈全的手机,陈全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柳玎的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啦?陈全终于说话了:我们在碧塘公园游乐场,你过来吧!
柳玎气急败坏地打了出租车,又气急败坏地来到了游乐场。陈全正坐在草地上,看欢欢笑笑玩蹦蹦床。柳玎走过去,低头怒视陈全。
陈全绕过柳玎,继续看着欢欢笑笑尽情玩耍。
柳玎说:你到底想怎样?
陈全嘟囔着:我怎么了?
柳玎一屁股坐在陈全对面: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心眼的毛病改掉啊?
陈全嘟囔着:我怎么小心眼了?我只是讨厌你鬼鬼祟祟的样子!自从考上了公务员,你就总是鬼鬼祟祟的样子!
柳玎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想来想去,狠狠地回敬了一句:我的鬼鬼祟祟是职业需要,你的鬼鬼祟祟才是见不得人的呢!
陈全说:我知道,你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告诉你,我没有!
柳玎被陈全气笑了:陈全啊陈全,难得你连说谎都这么实在,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全瞪了柳玎一眼:我从来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在海南这么多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