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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骗我啊?

陈全说:你长得那么好看,谁不想骗你啊……

柳玎笑了:全子,我的头发都白了,黄脸婆一个,谁会觉得我好看啊!

陈全说:我觉得你好看!

柳玎软了:好好好,我好看,行了吧?

陈全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姓贾的……你躲着他点!

柳玎说:我知道。

陈全又说:还有卢东,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头,你也躲着他点。

柳玎说:我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是男人,我都躲着,赶明个你回来了,我也躲着你。

陈全扑哧扑哧地笑了,说:那不行,那我多闷得慌啊!

柳玎说:活该!谁叫你这么小心眼儿!就该闷死你这个小心眼儿的东西!

陈全回家期间,卢东给柳玎送了两桶花生油——其实,花生油并不是卢东买的,而是一家企业送给武霞地区办事处职工的,卢东只是跑个腿儿而已。就这么点小事儿,陈全也生疑了。

柳玎真是不知该怎么评价陈全,干脆又一次在心里默念香茗的语录:残缺是真实的,幸福是虚构的——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男人,应该是怎样一个男人呢?

老成?潇洒?帅气?

总之,应该是很迷人的吧。

柳玎回忆着香茗说起那个男人时的表情——呀,香茗不会是跟他在一起吧?

柳玎忽然想起应该给赵大庆打个电话,可是,怎么张口呢?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挂通电话再说吧。

果然,香茗根本没给大庆打电话。

柳玎问:大庆,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大庆说:没有啊。

柳玎说:你放心吧,香茗没事,她的手机没电了,一个人在酒吧听歌呢。

大庆说:在哪家酒吧?我去接她?

柳玎说:香茗也没说是哪家酒吧,我想,她一定是想放松一下,你别去接她了,没事的。

爱情本命年 15(3)

大庆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小资产阶级情调。

柳玎说:我还就欣赏香茗的小资情调呢!

大庆说:我倒觉得朴朴实实的好,比如,柳玎,你这样子就很好。

柳玎没话说了。

大庆又说:真的,柳玎,我越来越觉得你好,返璞归真,清淡如水,你是最经得起品味的那种女人……

柳玎没法接话,只能像她在职场中的某些场合那样,含糊地一笑,了事。

爱情本命年 16(1)

香茗谁也没跟谁在一起。

她不过是在一间叫做“零点咖啡”的酒吧多坐了一会儿而已。

她是第一次整夜地泡吧。

因为那个夜晚是将要在零点咖啡长期驻唱的“风之翼”乐团的首场演出。

风之翼的主唱是一个小伙子,叫封之意,青海人,美术专业的大学毕业生,白天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晚上到酒吧唱歌。香茗跑教育线儿时采访过他,那时封之意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刚刚获得全市大学生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不久之后,香茗又一次采访了他,他的身份是全省大学生校园歌手大赛冠军。香茗第三次见他,就是在这个夜晚——他的身材比以前魁梧了,发型比以前自然了,笑容也比以前开朗了。他的身份是一个自由的歌者,而香茗的身份仍是一个应邀而来的记者。

零点咖啡的老板姜海东想通过情感倾诉的方式在《古都晨报》上做软广告,给了香茗的头儿一些好处费,头儿就把香茗派来了。

封之意一连唱了五首罗大佑的老歌。

把香茗的心都唱碎了。

给柳玎打电话时,封之意正在唱《光阴的故事》,香茗想起这首歌是柳玎的最爱,就拨通了柳玎的电话。

一开始,她并不想夜不归宿的,也不想不告诉赵大庆。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听完了一大堆罗大佑的歌,她就没心情给赵大庆打电话了。

清晨六点钟,香茗回到了家。

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公公婆婆正蹲在地板上陪着胖墩一起拉屎。小姑子赵大红和小叔子赵大有也在旁边一起做竭尽全力状。大概是赵大有的比比划划惹恼了胖墩,胖墩拉到一半就站起来了,对着赵大有连踢带打……大家闹闹哄哄地哄劝着胖墩,全然未发觉站在门口的香茗。

香茗默默地来到宝宝的房间,保姆迎了上来,示意香茗安静。宝宝还在沉睡,胖胖的小脸红扑扑香喷喷,香茗笑了。

大庆走了进来,和香茗一起看宝宝。

保姆善解人意地出去了。

香茗想说话,不知该说什么,大庆也想说话,也不知怎么开口,两个人就继续看宝宝。

宝宝睡得心满意足,没有醒来的迹象。香茗和大庆就有些尴尬。咣当一声,胖墩踢开了房门,大庆一个箭步冲出去拉走了胖墩,再也没进来。香茗就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掉眼泪。香茗的眼泪一流出来就成了自来水,后浪推前浪止也止不住。她发自心灵深处地惆怅着,惆怅着,闭上眼睛用大脑想了想,又觉得有太多的理由在阻止自己惆怅。人生苦短,不如看开,香茗就忽然看开了。

香茗来到卫生间,把木桶装满了热水坐了进去,水像情人的手,温热柔软,香茗享受着,情不自禁地抚摸起自己的身体。她的肉体仍然是美丽的,丰盈的,虽然少了少女的娇美,却比少女多了善解人意的风情。她想象着,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男人投入她的怀抱,她一定不会让对方失望的。

她需要一个男人,像陈全那样的荷尔蒙男人。单纯凶猛,无所顾忌,如狼似虎,不知疲惫。

可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样的男人。

她想起封之意。

不知这个男孩是怎样的男人?

他的容貌,他的外形,他的语言,他的歌声,都不讨厌,都可以接受,那么,接下去,可不可能发生一些什么呢?

即使发生了什么,她会跟赵大庆离婚和封之意结婚吗?即使不发生什么,她会转头就忘记他的歌声吗?

不可能。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可能”。

她还会再去听他唱歌吗?

为什么要去呢?又为什么不呢?

大庆来了,在敲卫生间的门。香茗犹豫着,跳出木桶开了门把大庆拉了进来。她扑进大庆的怀中,前后扭着,把身上的水抹在了大庆的家居服上。她开始解大庆的纽扣,解到第三颗,大庆伸手按住了她。

我要去上班了。大庆说。

爱情本命年 16(2)

香茗解开了第三颗纽扣,接着解第四颗,大庆捏住香茗的手:哎,干吗呀?

香茗说:想你呗。

大庆说:你这是又抽什么邪风啊?

香茗说:不许这么污蔑我嘛,我只是想让您老人家宠幸我一下,这个要求过分吗?

大庆说:家里人都在外面,我又要去上班,你的要求当然过分。

香茗搂住大庆的脖子,仰起脸看了大庆一会儿,笑了。大庆说:你笑什么?

香茗还笑,笑了一会儿说:悖论啊悖论。

大庆莫名其妙:什么悖论?

香茗重新回到木桶里,自言自语似的说:生活里处处是悖论,左右着你我,让我们的生活充满残缺。

大庆看着香茗。香茗对着大庆抛媚眼:怎么,对我的玉体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大庆笑了,说:怎么像是在拍三级片?是不是昨晚受什么刺激了?

香茗说:是啊,昨晚受刺激了。

大庆说:能告诉我是谁刺激了你吗?

香茗说:一个倾诉者。

大庆说:男的还是女的?

香茗说:女的。她说她的老公很正派,但是却满足不了她的性要求:她好朋友的丈夫很强劲,却把别的女人领回了家。

大庆说:这就是你说的悖论?

香茗说:是啊。

大庆说: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香茗不说话。

大庆说:以后啊,千万别因为工作影响休息,你那边听她倾诉,我这边丢了老婆,这是何苦!

大庆说完,转身出去了,很快又回到卫生间。大庆拿着几张卡片,冲香茗晃了晃,之后把卡片放在了梳妆台上,说了声:拿去花吧。

香茗没说话。

大庆说:怎么了,不高兴啦?

香茗撅起嘴。

大庆说:新世界的,一万。

香茗还是撅着嘴。

大庆说:你要是还不高兴,我就没办法了!

一开始香茗是专心致志地生气的,后来就溜号了——开始设想一万元到底能给她带来多大的物欲满足……想了一下,决定买一套雅诗兰黛犒劳自己。于是,就对着大庆笑了。

大庆去上班了,留下水中的香茗。

香茗的心情好起来了。

雅诗兰黛又出了几样新品,价格不菲,她一直没舍得买。现在,终于可以统统收入囊中了。

归根结底,女人首先要保全的永远是这张脸。

香茗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比起同龄女人,她是很年轻的,至少比柳玎年轻。

比起柳玎,她在很多方面是优越的,至少不缺钱花。

但是,柳玎有荷尔蒙男人。

而她,只缺一个荷尔蒙男人。

悖论。

又是悖论。

老张说的真精彩:残缺是真实的,幸福是虚构的。

想起老张,香茗的心又痛了。

爱情本命年 17(1)

屈指算来,老张已经死了七年了。

香茗大学毕业时,记者属于热门而时尚的行业。香茗的父母都是报业前辈,顺理成章地就把香茗领进了《古都晨报》的大门。香茗是从娱乐记者做起的。老张当时是娱乐部的主任。老张并不老,只有三十五岁,大家信任他爱戴他,就叫他老张。老张对香茗倾囊而出了他收集到的部分一线明星的联系方式,为香茗的采访提供了基本的保障。

老张从不粘腻女同事,对男对女一个样。他越是这样子,女同事们越愿意粘腻他。几个女记者争风吃醋,不亦乐乎。

香茗明白,老张最喜欢的是她,因为她聪明,活儿干得好。老张再迷人,说到底不过是他们的领导,当领导的最喜欢能干活儿的。香茗也真的没有辜负老张的喜欢,在那年的春节,策划了娱乐明星大拜年的专版,图文并茂,大受好评。

老张离婚了。香茗到娱乐部的时候,老张已经离婚五年了。老张的前妻是别家报社的记者,离婚之后到南方发展,很快就做到了副主编的位置,应该是个女强人吧。老张为什么离婚?他只字不提,别人也不好多问,加上老张心态平和,笑容明媚,反倒为他增添了更加迷人的神秘色彩。

老张并不英俊,小眼巴喳的,头发也不茂盛。可是,他的嘴巴长得很好看,嘴唇丰厚,一排洁白透亮的牙齿。不抽烟不喝酒,终日口气清新。老张能给任何人以安全感,作为一个男人,这一点已经足够。

老张比香茗大十二岁,比赵大庆大十岁。

年龄可以让一个人自卑,也可以是一个人的资本。成熟稳健的老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赵大庆初入商海,整天求爷爷告奶奶跑资金租门面,还在呛水阶段。

香茗为感情取舍,足足失眠了大半年。

她对老张大动芳心的那天,正赶上赵大庆的生日。大庆请香茗看电影。电影院总共没几个人,大庆吻香茗,吻了几下就停住了。大庆捧着香茗的脸,满脸狐疑地看香茗的眼睛。

怎么了?香茗问。

你怎么了?大庆反问。

我没怎么啊……香茗说。

不对,你有心事。大庆说。

大庆要接着吻香茗,香茗躲开了。

当时,如果香茗向大庆坦承自己爱上了别人,大庆是可以接受的。有什么不能接受呢?赵大庆天生就能权衡利弊,否则也不会最终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但是,香茗没说,什么也没说。因为,香茗天生是一个追不上自己感情脚步的人。她捕捉不到自己的感情之足会跑到哪里,便只好顺着命运之流顺水而下了。

老张帮了香茗很多,做人做事写文章……

一个雨夜,正赶上香茗值夜班。老张也在。香茗心猿意马,老张专心致志。他们一起工作了四个小时,相安无事。香茗下班了,老张还在,香茗从老张身边走过,关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老张才意识到香茗的离开。香茗站在玻璃门外冲老张挥手,老张忙不迭地摆了两下手,就又埋头苦干了。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拌嘴打架是这样,谈情说爱也是这样。香茗举着巴掌,老张毫无响应,香茗又能怎样?

只是,越是这样,香茗对老张越爱慕了。

老张业绩突出,被调到另一个城市做报业集团新创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