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后代征服者的榜样。
后世的征服者中最为显赫的是古巴比伦的汉穆拉比(公元前1792-前1750年在位),他称自己为“世界四方之王”。古巴比伦帝国对美索不达米亚的统治一直持续到大约公元前1600年。汉穆拉比通过集权和税收制度化发展了萨尔贡的统治政策。汉穆拉比和他的继承者不再率领着一支庞大而饥饿的军队从一座城市向另一座城市进发了,而是留在巴比伦(现在巴格达附近),任命代理长官在辖区内进行统治。汉穆拉比和后世的统治者放弃了对被征服地区的强取豪夺,代之以破坏性较低的赋税制度,让官员定期收缴。这种方法帮助汉穆拉比发展出一套更有效率和预知能力的政府管理模式,居民承担的维系帝国的费用也更加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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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美索不达米亚国王的青铜胸像常常被认为是阿卡德的萨尔贡。雕像大约成于公元前2350年,反映出当时青铜制造业的专业化水平。
汉穆拉比还试图通过法典来维持帝国的统治。苏美尔的统治者大约早在公元前2500年就颁布了法律,汉穆拉比开明地借鉴了前辈的经验,编纂了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涉及范围最广、最为完整的法典。在法典的序言中,汉穆拉比宣称是神灵选择他“为人民带来幸福,……令正义在大地上出现,摧毁罪恶,以便强者不能欺侮弱者,像太阳一样升起照耀着人们,给大地带来光明。”汉穆拉比法典是一部严刑峻法。谋杀、偷窃、行骗、诬陷、为逃跑的奴隶提供庇护、没有遵从王室命令以及通奸和乱伦都要被处以死刑。民法部分对价格、工资、商业交易、婚姻关系和奴隶地位等都进行了规范。
法典以“同态复仇”(lex talionis)为原则,罪犯受到的惩罚应该与他给被害人所造成的伤害一样。不过在施行这一准则的时候也顾及到社会等级。譬如一个自由民伤害了另一个自由民的眼睛或骨头就必须以失去自己的眼睛或骨头作为惩罚,但是,倘使一个自由民伤害的是一个穆什钦努或奴隶的眼睛或骨头,那么他只需交纳银子作为罚金即可了事。地方法官并不是始终遵循汉穆拉比法典进行裁决的:事实上,他们通常是靠着自己的判断进行审判。尽管如此,汉穆拉比法典建立起了一套公共准则,在一定程度上对辽阔的巴比伦帝国之内的文化统一有所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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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巨大的玄武岩石碑,表现了汉穆拉比从太阳神沙马什(shamash)那里获得王权的情景。浮雕下面刻有四千行汉穆拉比法典的条文。
对秩序的探求(3)
尽管汉穆拉比留下了高效的政府管理体制和有影响力的法典,但是巴比伦帝国的财富对侵略者们,尤其是对赫梯人是极大的诱惑,因此引来了侵略。赫梯人在安纳托里亚(现代的土耳其)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大约在公元前1595年,在赫梯人的攻击下,巴比伦帝国崩溃了。在巴比伦陷落后的几个世纪里,西南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地方性的国家互相争权夺利,而外来移民和侵略者则努力在美索不达米亚及其附近的地区定居下来。
晚期美索不达米亚帝国
亚述人重新为美索不达米亚带来了帝国统治,公元前19世纪,这支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的强悍民族在底格里斯河流域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国家。亚述人利用了同时处于东西、南北商业通道上的优势,在亚述尔和尼尼微建立起繁荣的城市。他们组建了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把军队组编成标准化的作战单位,并置于职业军官的指挥之下。亚述人根据战功、技能和勇气而不是出身或家庭关系来提升军官。他们还增设了步兵团和骑兵团,并从赫梯人那里引进了快速奔跑的轻型马拉战车。在战争中,马拉战车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装备,弓箭手可以在快速移动的平台上攻击敌人。亚述人凭借着马拉战车的速度和疾风暴雨般的火力,猛烈地向他们的对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使他们疲于应付,最后在亚述步兵和骑兵的攻击面前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巴比伦帝国崩溃后,在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地区,出现了很多谋求拓展实力和提升自身地位的国家,亚述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大约在公元前1300年之后,亚述的势力逐渐扩张到西南亚的大部分地区。他们利用新近引入的铁制武器来提高作战能力,向四面八方进行残酷无情的侵略。公元前8到公元前7世纪,是亚述帝国最鼎盛时期,它所统治的疆域除了美索不达米亚外,还包括叙利亚、巴勒斯坦、安纳托里亚和埃及的大部分地区。
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其他民族一样,亚述人的行政体系是依照此前巴比伦帝国开创的模式建立起来的,他们的法律与汉穆拉比法典也极为相似。在他们宏伟奢侈的宫廷图书馆里,还保留了大量的美索不达米亚文学作品。不过亚述人的统治非常不受欢迎。他们一方面要面对此起彼伏、持续不断的反叛,另一方面,帝国的辽阔疆域也使得亚述人无法进行有效的管理。在内部动荡与外部攻击的双重打击下,公元前612年,亚述帝国瓦解了。
从公元前600年到公元前550年的半个世纪里,巴比伦城在新巴比伦帝国时期重新取得了美索不达米亚的主导权,这个帝国也被称作迦勒底(chaldean)帝国。尼布甲尼撒国王(公元前605-前562年在位)在他的首都大肆挥霍财富和资源。巴比伦的占地面积大约为850公顷,城墙非常厚实,据说,四匹马拉的车也可以在上面转弯。城墙内有庞大的宫殿和1179座神庙,某些庙宇的表面镶嵌着黄金,装饰着数以千计的雕像。尼布甲尼撒的一个宠妃非常想念自己家乡群山中盛开的鲜花,这位国王就命人在城墙之上的平地进行种植,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从此以后就成为这座城市奢华的象征。
然而,在这一时期,美索不达米亚以外的民族已经发展出了更为先进的武器和管理庞大帝国的技巧。到了公元前6世纪中叶,美索不达米亚人被外国征服者纳入他们的帝国,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对自身事务的管理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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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7世纪的浮雕,描述了亚述国王亚述巴尼拔(ashurbanipal)的狩猎行程。此处表现的是国王正在刺杀一头狮子。
复杂社会和文化传统的形成(1)
随着城市的出现,大量的人口聚集在城市里,专业劳动者的人数迅速增加。美索不达米亚的经济日益多样化,贸易活动将遥远的人们联系在一起。少部分人将财富和权利集中在自己手中,于是出现了社会分化,美索不达米亚进入父权社会,成年男子担负起管理国家的重任。在建立复杂社会的同时,美索不达米亚人也将资源分配给那些发展文化传统的人。他们创造了文字系统,可以记录信息以备将来查阅。文字迅速成为教育、科学、文学和宗教沉思的基础。
经济专门化和贸易
大量的人口开始聚集在城市中,并脱离了农业生产而从事其他专业工作,极大地发展了人类技能。工匠们完善了辈辈相传的技术,并不断地发明新的方法。制陶业、纺织业、木器业、皮革制造业、造砖业、石头切割业,以及石造建筑业都成为世界最古老的城市中特有的行业。
在专业劳动者为社会各个方面所带来的进步中,最重要的就是金属冶炼。在新石器时代,工匠用铜来制作工具和首饰。但是纯铜太过柔软,制作出来的武器缺乏攻击性,做成工具也不能承担繁重的工作。大约公元前4000年的时候,美索不达米亚的金属制造工人发现,如果在铜里加入锡,生产出来的合金变得非常坚硬,很适合用来制作工具。在不断的尝试中,青铜出现了。由于铜和锡都是比较稀有的矿产,因此价格也比较昂贵,大部分人承担不起青铜工具的费用。不过青铜的出现直接影响了军事领域,工匠们用这种新型金属制造出剑、矛、斧、盾和盔甲。更长的一段时间之后,青铜工具也慢慢进入农业生产领域。美索不达米亚的农民开始使用青铜刀子和镶嵌着青铜的犁,替代了骨头、木头、石头或是黑曜石制造的工具。
大约在公元前1000年以后,美索不达米亚的工匠在使用青铜之外,还利用铁来制造坚韧的工具和武器。早在公元前4千纪,人类就已经开始尝试冶铁了,但早期的铁器非常脆,不能用于繁重的工作。大约在公元前1300年,安纳托里亚的赫梯(将在本章后半部分讨论)工匠发展了锻造技术,制造出异常坚硬的铁制工具和武器。冶铁技术迅速传播到整个安纳托里亚、美索不达米亚和其他地区,亚述征服者在建立他们的帝国过程中极为有效地利用了铁制武器。由于铁矿资源与青铜的主要原料铜和锡相比,分布更广也更为廉价,因而迅速成为制造武器和工具的主要材料。
青铜冶炼技术和冶铁技术不断提高的同时,效率更高的交通工具也出现了,它们主要是用于长途贸易的轮式车和船只。轮子的使用大约起于公元前3500年,然后,在公元前3000年,苏美尔人制造出有轮子的车。有轮子的车帮助人们将数量较大的物品——粮食、砖块和矿石——拖运到更远的地方,此前无论是搬运工还是利用动物托运都达不到如此远的距离。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轮子的制作技术传播到附近区域,成为陆上使用的标准的运输工具。
苏美尔人还尝试改进海上运输的技术。公元前3500年,他们已经乘坐船只在波斯湾及更远的海域中进行探险了。到了公元前2300年,他们乘船穿越波斯湾和阿拉伯海,与印度北部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巴社会(将在第四章讨论)的商人定期进行贸易。直到大约公元前1750年,苏美尔商人都与印度有着贸易往来,他们用毛纺织品、皮革制品、芝麻油和珠宝换取印度的铜、象牙、珍珠和宝石。巴比伦帝国统治时期,美索不达米亚人更进一步将贸易拓展到四面八方:进口安纳托里亚的银、黎巴嫩的雪松木、阿拉伯半岛的铜、埃及的黄金、波斯的锡、阿富汗的天青石以及印度北部的半宝石(semiprecious stones)。
考古学的发掘把美索不达米亚的贸易网络特别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大约在公元前2千纪,亚述商队利用驴做运输工具,从他们的家园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的亚述出发,长途跋涉1600公里来到安纳托里亚的卡尼什(今天的库尔特普,kultepe)。据保存下来的信件显示,在公元前1810到前1765年的45年中,商人们至少从亚述运出80吨锡和10万件纺织品,而从卡尼什进口了至少10吨白银。这些信件还反映出商人和他们的家人之间存在着良好的商业运作模式。商人的家人在亚述生产纺织品,产品送交给驻扎在卡尼什的商人手中,而商人在卡尼什用信件告知家人他们所需的纺织品样式。
父权等级社会的出现
农业生产帮助人们积累起财富,以耶利哥和卡塔瑜?育克为例,这两座新石器时代的村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财富分化。不过随着专业劳动者和远距离贸易的发展,城市提供了更多的积聚财富的机会。美索不达米亚的社会分化要远比新石器时代的村落明显。
早期美索不达米亚的统治阶层由国王和贵族组成,贵族的地位是通过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而赢得的。国王最初是由民众选举产生的,但是随着国王将自己的子嗣指定为接班人,王位很快就变成世袭的了。贵族大多来自王室家庭,另外一些贵族是国王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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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王室墓地里出土的一艘银质的船模型,时间大约是公元前2700年。苏美尔人利用美索不达米亚南部的河流、水渠和湿地来运输谷物和其他物资。
复杂社会和文化传统的形成(2)
大约公元前2500年的一对老年夫妇的石膏像,尼普尔出土。
苏美尔城邦的早期国王通过神话使人们认为他们就是神的后代。以乌鲁克的吉尔伽美什为例,他是女神和国王的儿子,具有三分之二的神性和三分之一的人性。在一些神话里他被描绘成神。国王下令修建的大型工程和富丽堂皇的首都也反映了美索不达米亚统治阶层高高在上的地位。所有的美索不达米亚城市都为它们所拥有的雄伟的城墙和气势恢弘的公共建筑感到骄傲。
与统治精英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是男女祭司,他们一般比较年轻,多数人还与统治者有着亲戚关系。祭司的主要工作是与神进行交流,确保城市的好运。作为工作的报酬,男女祭司居住在神庙中,接受市民献祭的食物、饮料和衣服。神庙还拥有大片土地和大型工场,从中获利。拉格什附近的一座神庙在公元前2150年到前2100年间拥有6000个纺织工。有些神庙种植谷物,放牧山羊和绵羊,制造皮革、木头,金属和石头制品。由于神庙拥有大量财富,完全可以为祭司们提供舒适的生活,并满足更大的社会组织的需要。神庙还具有银行功能,个人可以在这里贮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