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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权威之下。公元前1世纪,或者可能更晚些的时候,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人编写了一本书,把它献给印度神话中人类的缔造者摩奴。这本书就是《摩奴法论》,里面的大部分内容涉及到恰当的道德行为和社会关系,包括男女之间的关系。尽管《摩奴法论》是在吠陀时代以后写成的,但是,这部作品反映了雅利安人影响下的早期社会。作者劝告男人们要尊敬和尊重妇女,但是,他坚持认为妇女们在生活中要听从男人的安排——首先是她们的父亲,然后是她们的丈夫,丈夫死后,她们要听从儿子的安排。《摩奴法论》还特别强调,妇女的最重要的职责是养育孩子和操持家务。

因此,同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和其他早期农业社会一样,吠陀时代的印度建立和维持的是一个根深蒂固的父权制社会秩序。印度一个非常奇特的习俗——殉节风俗——表现了女人对丈夫的依赖,一个寡妇自愿投到亡夫的火葬堆上,同他一起死。尽管在吠陀时代和以后的世纪中,都有寡妇投火自焚的现象,但殉夫自焚从来都不是印度广泛流传的习俗。但是,说教家们经常推崇社会地位较高的男人们的寡妇自焚,因为这样就极好地说明了妇女对她们丈夫的忠诚,并且强化了印度社会妇女处于从属地位的价值观念。

吠陀时代的宗教(1)

当种姓制度出现并且促进印度社会组织的形成的时候,特殊的文化和宗教传统也初具规模。雅利安人进入印度的时候,他们的传统思想和信仰因为适应一个动荡社会的需求而不断发生着变化。在他们到达印度之后的最初几个世纪里,他们力图在次大陆谋求一席之地,这些固有的传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然而,当雅利安人扩散到整个印度,与德拉维人融合的时候,他们接触到了新的宗教思想,对他们来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雅利安人的传统思想与德拉维人的信仰和观念的融合奠定了印度教的基础,这种宗教在整个印度以及东南亚的部分地区盛行了两千多年。

雅利安人的宗教

同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和其他地区一样,印度的宗教观念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例如,在雅利安人迁徙之后的几个世纪里,雅利安人扩散到旁遮普和印度其他地区,他们经常与德拉维人发生争斗,甚至他们内部也存在争斗。收集在《梨俱吠陀》中的赞美诗、歌曲和祷文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雅利安人这个时期的观念。

《梨俱吠陀》中的主神是因陀罗,他有着狂暴的性格,好战而善饮。因陀罗主要是一个战神。雅利安人把他描述为能发出响雷,引导他们冲向敌人的神灵。因陀罗也具有驯良的特征:雅利安人把他与天气,尤其与能浇灌庄稼和土地的降雨联系起来。雅利安人也尊崇许多其他的神,包括太阳神、天空神、月亮神、火神、健康神、疾病神、黎明神和死神。因陀罗的突出地位反映了早期吠陀社会的不稳定和混乱状态。

尽管雅利安人非常尊崇因陀罗和他的军事领导地位,他们的宗教并没有忽视道德。他们相信瓦卢那神在天上的王宫里执掌天庭,俯视大地,注视着凡人的行为,维持着宇宙的秩序。瓦卢那和他的助手们鄙视撒谎和各种恶行,他们给作恶者以严厉的惩罚,包括让他们生病和死亡。他们把做恶者的灵魂送到地下的“泥土之屋”,一个阴郁的、悲惨的、罚恶的世界;行善者的灵魂能够进入雅利安人的天堂,即“诸父的世界”。

然而,在早期吠陀时代,这种道德关注是雅利安人宗教中一个相对不重要的方面。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更为重要的事情是恰当地履行牺牲仪式,雅利安人希望通过这些仪式获得神的恩泽。在雅利安人进入印度的时候,这些牺牲变成了复杂而繁琐的事务。它们包括屠杀数十甚至上百头特别准备的动物——从雅利安人的畜群中选出的牛、绵羊、山羊和马匹;祭司们吟唱神圣而神秘的圣歌,祈祷者喝下苏摩酒,这是一种引起幻觉的调和物,能让人感觉到力量和神的启示。雅利安人相信,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他们的神来到地上,与祈祷者们一起吃喝。雅利安人用大量的、频繁的牺牲来取悦神灵,他们期待神灵们保证他们获得军事胜利、家丁兴旺、长寿和充足的畜群。但是,这些恩赐要求对宗教仪式时时关注。而对神灵给予恰当赞颂的要求,使得婆罗门祭司每天履行的牺牲仪式不少于五次,这是一种耗时、费财的义务。

吠陀时代晚期,雅利安人的宗教思想经历了显著的变化。几个世纪过去了,许多雅利安人开始对吠陀的牺牲仪式不满,似乎牺牲越来越成为一种枯燥的仪式,却不能与神灵进行真正的交流。甚至婆罗门也开始对这些仪式感到不满,因为它不能带来精神上的归属感。大约从公元前800年开始,许多善于思考的人离开了他们的村庄,退避到恒河流域的森林中。他们在那里隐修,思考人、世界和神灵之间的关系。他们反思吠陀,找寻对文本的神秘理解,他们吸引了一批同样渴求精神信仰的追随者。

这些神秘主义者从德拉维人的宗教信仰中获得相当大的启发,后者经常崇拜与丰产和产生新生命有关的自然神。德拉维人也相信人的灵魂在肉身死后转化成一种新的物质形式。灵魂有时转化为植物或动物,有时寄居在新出生的人的躯壳内。灵魂能够经历轮回转世的观念——灵魂在肉体死亡的时候能够离开,经历新生与另一个肉体结合——激发了这些思考的人,使他们试图理解支配灵魂命运的规律。结果,一种非凡的宗教思考的传统出现了。

插图说明:

因陀罗骑在一头大象上穿过云层,一名随从拿着他的旗帜在他旁边;图的下方,是国王和他的臣民人崇拜一棵圣树。

雅利安人和德拉维人观念的融合

这种传统的迹象已经出现在《吠陀》里,但是《奥义书》对此做了全面的阐释。《奥义书》出现在吠陀时代晚期,大约公元前800-前400年间。(《新奥义书》直到公元5世纪还不断出现,但是最重要的内容是在吠陀时代晚期编撰的)。“奥义”(upanishad)这个词直译为“在前面就坐”,指的是信徒们在一个哲人前面围坐探讨宗教问题。大多数信徒是男人,但也有例外。比如,噶尔基?瓦卡纳维就是一个妇女,她不断向一位著名的哲人亚纳瓦克雅提出疑问,后者曾因为无法回答而感到恼怒。《奥义书》通常采用对话的形式来探讨《吠陀》以及信徒们提出的宗教问题。

《奥义书》教导说,表象具有欺骗性,个人实际上不是孤立存在的。相反,每一个人都参与到一个更大的宇宙秩序中去,形成宇宙灵魂(即大梵)的一部分。物质的世界是变化的、不稳定的和虚幻的,大梵是所有存在的事物持久的、不变的和永恒的基础——因此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奥义书》的作者们相信,人的灵魂生在这个物质世界并不是只有一次,而是很多次:他们相信灵魂在大多数情况下以人的面貌出现,但有时也会作为动物,甚至也可能作为植物或者蔬菜出现。然而,个人灵魂的最高境界是脱离这种生与再生的轮回,与大梵永久地结合在一起。

吠陀时代的宗教(2)

《奥义书》形成了若干具体的教义来解释这一思想。其一是轮回,其大意是,人在死的时候,灵魂暂时去到“诸父的世界”,而后重新转生到人间。其二是羯磨,解释灵魂所经历的转世的原因。《大林间奥义书》对羯磨做出了一个简要的解释:“对于一个人,根据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将来会有不同的结果:善行的人有善报,恶行的人有恶报;一个人因他的善行而变得高尚,因他的恶行而变得卑鄙。”因此,一个在生活中遵循道德、履行职责的人能够再生为一个更高贵和受人尊敬的人——比如,投生到一个更高等级和更尊贵的种姓中。那些恶行累累,作孽深重的人将会转世受苦,甚或转生为动物或昆虫。

历史文献

《蒙查羯奥义书》论大梵的本质

印度的评注者经常把《蒙查羯奥义书》称为“髡发奥义书”,因为它就像一把剃刀,把由心而生的谬误剃除。它意在教授大梵的知识,因为它认为大梵是不能通过牺牲、仪式甚或崇拜来接近的。只有正确的教谕能使人理解大梵。

始有大梵,诸神之首,创造万物,守护宇宙。大梵之明,万明之基,长子阿达婆,得此神启。

大梵之明,传之阿达婆;彼传安吉拉,更传萨车瓦哈;又传安吉拉斯,代代相接续。

现有韶纳加,拥有大家业,一日执弟子礼拜安吉拉斯,问:“老师!知之则一切皆知,此何学也?”老师答曰:“有二明当学,如大哲所言:一曰上明,一曰下明。”

下明在于四部《吠陀》圣书,在于用以通晓、吟唱和运用《吠陀》的六种知识——声明、文法、音律、诗学、仪礼、天文学是也。然上明者,可至永恒[即大梵]。

彼不可想、不可见;无姓无色;无眼无耳;无手无足;恒常而遍在;大象无形。智者谓之众生之源,他即永恒。

如蜘蛛吐丝复收之,如地生草木、人长毛发,万物生自永恒。

以密行自省,大梵乃增大,自彼生粮食。粮食出生气、心思与真理,以及诸世界。而在行液中,乃有永生寄。

彼[大梵]全知全明,密行智识成。凡此自彼生,大梵,名,色,食……

此也即“彼是”,事物之真理。如由明盛焰,千星火花起。万变由之始,而又还入彼。

神我固无形,在外内亦是。不生、无息,光明越心思。至上不灭者,彼乃更超出。

自彼出生命,心思与诸根,空,风,火,水,地,万物载以存。

火为彼之元,日月为目睛。诸方是其耳,《吠陀》表为声。风是其气息,宇宙为其心。地出其足前,内我万灵深。

火乃出自彼,薪为日光明。

梭摩吐雨云,大地生药英,阴阳合精气,人类由神生……

由彼生一切,海洋与山脉,种种江河流。由彼生一切,植物与滋液,彼居为内我,粗质是所藉。

资料来源:juan mascaro, tran. the upanishads. london: penguin, 1965, pp. 75-78.

※ 与《梨俱吠陀》所讲述的普鲁沙牺牲创世的故事比较对照,如何理解《蒙查羯奥义书》所讲述的世界?

插图说明:

这可能是几千年前的一幅岩洞壁画,年代无法确定,表现了早期印度居民与自然界其他生物和谐共处的画面。

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再生轮回也包含一定的痛苦和苦难,这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奥义书》的作者们力图完全摆脱轮回,达到一种解脱的境界,即永远摆脱肉身轮回的一种深沉的、无梦的睡眠。这个目标是很难达到的,它要求与物质世界断绝一切联系,与宇宙的灵魂大梵的最初的存在连成一体。苦行和沉思是达到这个目标的两种主要方法。通过实行极端苦行主义的生活方式——过一种极简单的生活,杜绝所有的享乐——个人才能清除对物质世界各种安逸的欲望。通过练习瑜伽,一种集中精力、严格训练的沉思,他们能够思考大梵的本质及其与他们的灵魂之间的关系。不断努力能使人从多变、虚幻和轮回的物质世界中分离出来,达到解脱的境界。然后,他们的灵魂与大梵结合,经历永恒的、平静的境界。

正如婆罗门教关于瓦尔那等级起源的理论反映了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雅利安人的社会一样,《奥义书》的宗教思想也是与吠陀时代晚期的社会状况相呼应的。实际上,现代学者们有时候把《奥义书》中的世界观念——尤其是轮回和羯磨的教义——解释为一种玩世不恭的意识形态,用以证实种姓制度下的社会不平等。轮回和羯磨的教义强化了吠陀社会的秩序:它解释了人们之所以出生在他们的种姓里的原因——这是他们在前一个轮回里行善或者作恶的结果——从而鼓励人们遵守他们的种姓的职责,期待在将来的轮回中生到一个更尊贵的种姓中。

然而,把这些教义的出现看成是世袭的精英阶层为了使他们的地位合法化,维持他们对其他社会阶层的霸权而作的努力,那就过于简单化了。那些发表这些教义的哲人们真正想解决的是精神上和智力上的问题。对他们来说,物质世界似乎是极其虚无的,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和充满幻象的世界,没有一点真实的影迹。他们猜测,在他们居住的世界背后存在一个更加真实和可靠的世界,这似乎是合乎逻辑的。希腊哲学家、基督教神学家和其他许多人在以后的几个世纪里都达到了类似的境界。因此《奥义书》的作者们想在一个超越现实世界的理想世界中寻求最终真理和知识,也就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了。轮回和羯磨观念的形成表明他们试图概括出物质轮回的世界与最终真理的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关系。

吠陀时代的宗教(3)

《奥义书》不仅影响了印度人对世界本质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