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了吗?”
晓溪说:“哎呀呀!这是说什么啊!我不是嫁他也不是姘他,我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在哪儿还不是活着?”
艳花仰着脸想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是。”
韩非说:“你们不是要换一种生活吗?昆明毕竟不是大理,这里可做的事情很多,你们不会闲着的。”
艳花说:“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还不是服务员?饭店的宾馆的舞厅的,一个月挣的钱买一双鞋都不够。”
韩非看看晓溪,晓溪说:“是啊,还得被人管。”
韩非说:“干什么都不会那么自由自在的。”
艳花说:“我看你就自由自在,像个大老爷。”
韩非笑了,“我要是大老爷,你们就可以做娘子了。”
晓溪说:“男人都这样,恨不得把天下女人全打了。”
韩非说:“没错!现在要你们明白的也就是这一点:每个人都有填不满的欲望,但法则使人不能随心所欲,谁都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本不想说下面的话,但还是说了。他认为没有必要总是回避。有些事只能面对才是办法,否则永远不可能平常和平等相处。“你们做小姐就自由自在吗?老板管不管?公安收拾不收拾?顾客祸不祸害人?”
晓溪说:“正因为这些才不愿做呢。”
艳花说:“但想挣钱也太难啦。”
晓溪叹了一口气,“我也担心适应不了呢。”
韩非说:“你们可以学点技能,什么美发电脑的。”
晓溪说:“先安安静静呆几天吧,就在你这里行不行?不行我们就自己去租房。”
韩非说:“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不行?我最担心的是在这里会闷死你们的,你们能忍受就行。”
晓溪说:“我不怕。艳花你呢?”
艳花说:“谁知道呢?先试试看吧。”
韩非说:“这也是个办法,能在家里呆得住,就有希望。”
晓溪说:“这可是你说的,可别说我们烦你。”
韩非说:“没问题。”想了一下又说:“最好能给我单独的空间,我毕竟还要工作的。你们在有电视的房间吧。”
艳花没有说话,她进了里边卧室,把电视搬了过来,“这屋子里看电视,那屋的大床你们两个住。”
韩非说:“还是你们两个睡大床,我自己睡小床。”
晓溪说:“怎么都行,不就是一个睡觉吗?”说完站起身端起两个碟子离开餐桌进了厨房。
艳花说:“你真是有福不会享,晓溪生气了。”
韩非说:“她怎么会生气呢?我是怕她反感。”
晓溪探头进来,说:“你想一个人就一个人,别拿我说事儿!你以为我会求着你和你睡觉啊?”
韩非摇摇头,他吃不准晓溪是怎么回事。她分明不那么愿意和男人同床,这会儿却一心想这样。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了变化,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了特殊联系。至少,这个姑娘不讨厌自己这个男人,何止不讨厌呢?她已经把韩非看成是自己的男人了。这让韩非有些激动也有些惊惶,他发现自己还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也就是说韩非还没有准备有一个厮守的情人,他已经习惯了单身贵族的生活了。韩非很想坚持下去,但他说不出口,于是想先这样试试吧,顺其自然,到时候再说了。
恍若情人 第六章(6)
韩非说:“我求之不得有这样的好姑娘和我睡呢,怕只怕晓溪会嫌弃我,所以才不敢说要睡那大床啊。”
晓溪说:“算了吧!打炮也打完了,不奇怪。”
韩非说:“你怎么就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呢?”说到底男女这种事还不知道谁耍弄谁呢。韩非知道这句话很重,但不能什么事都没有个原则。
晓溪不再回话,艳花看出来两个人是真动了气。就说:“你们还真吵架了?这有点麻烦了。”她摇摇头,“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吵架,你们不会吧?”
晓溪说:“我可配不上人家,也就是玩玩吧。”
韩非说:“你能不能不把自己当小姐?”
“我就是小姐啊!”晓溪盯着韩非的眼睛。
韩非说:“这几天以来你一直这样想的?”
晓溪说:“那又怎样?”
韩非气得脸涨起来,他站起身抓过衣服,“那好!那好!我该付你多少钱?”
晓溪把手里的一只碗往桌上一丢,“你看着办!”
韩非把钱夹朝晓溪面前一丢,“自己拿吧!”他回到自己卧室之前说:“我不允许谁对我摔东西!”
晓溪把钱夹丢到韩非的背上,说:“有钱了不起啊?你还不是大款吧?摆什么嫖客架子!”
韩非把门关上,躺在床上气得直想骂人。另一间屋子里没有一点声响,艳花也没有再闹。
韩非这时候很想离开屋子到外边走走,他觉得应该想一想这一切是不是值得。但他又担心自己一走又会产生新的误会,连缓和的机会也失去了。他很想和晓溪心平气和地谈谈,但又对姑娘有没有这个愿望没有把握。说来说去做小姐的一方面自卑,一方面又让男人宠惯了,这种心理状态真的很难正常交流。韩非想到这些免不了有些失望,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太天真幼稚。后来又想,反正迟早要离开这里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晓溪和艳花说的也没什么错,男人迟早还是要丢了就跑的。让韩非恼怒的是,女人也要给一个不跑的理由吧?凭什么男女搭界男人就要担那么大的责任?男人该死啊?
这样一想,本该更加生气的韩非反倒不生气了。他开门出去,看见晓溪已经把餐桌都收拾干净了。韩非突然想,无论怎么着,晓溪都那么漂亮和年轻,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呢!她凭什么就喜欢你这个老头子呢?韩非心里一下子就热了,他走过去轻轻拍拍晓溪的头顶,说:“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啦。”
晓溪没有像大多数女孩子那样借此哭出来,她笑了笑,说:“鬼才愿意生气呢,我才不呢。”
躺在床上的艳花说:“真酸,演电视剧啊?”
晓溪推开韩非,“别做出一副老爹相。”
韩非说:“至少也可以做叔叔啦。”
艳花说:“那你还牛逼什么?不就是因为我们是小姐吗?没有我们做小姐的,你能打上这么年轻漂亮的?”
韩非给艳花说得心里直愣,这姑娘还真是一针见血了。晓溪也不过才十九岁,这样年龄的女孩儿本该有年轻英俊能干的小伙陪着才对。还不是因为做了小姐才受老头子的摆弄。这样一想心里边很疼。
晓溪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可讲的?”
韩非说:“是啊是啊!我真是越来越不清楚这人生是怎么回事了,不知道活着的目的是什么了。”
“我们这种水平可听不懂你的话,你还是省省吧。”说完这句话,晓溪在韩非的腰间捅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有大床的房间,砰地把门关了。
艳花对韩非小声说:“你这个人死脑筋,为什么要和我们生气呢?你就不会去享受一下女人吗?”
韩非也小声说:“这种事女人就不享受啦?”
艳花说:“那得看跟谁干,如果和自己喜欢的人干,当然享受。”
韩非说:“和南北享受不享受?”
艳花说:“怎么说呢?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他不像你对晓溪那样对我,我没法子真的为他变成女人。”
恍若情人 第六章(7)
韩非沉思了一会,他知道姑娘说得对。南北不可能真的为段艳花做些什么,更不用说爱和喜欢了。自己就能够吗?韩非自己也同样不那么容易。如果退回去十几年,很难说会产生这种情况,男人怕早就死活也要爱了。从这个意义上看,女权主义者真该杀男人再杀女人了。
韩非说:“谁知道你们怎么想呢?我对这种事不太在行,只是觉得你们处得不错,比恋人还黏乎。”
艳花说:“南哥是个好嫖客,你也算半个吧。”
“为什么是半个?”
“你好像没怎么嫖过,所以算半个吧。”
韩非给她说得有些心跳,刚要问为什么,晓溪开门出来,说:“死阿花!你真想一个好男人也不留啊?他已经够花了,你还想把他教成一个老嫖客啊!”
艳花哈哈哈笑起来,“没有哪个男人不邪的,你的非哥也一样。你要是害怕他学坏,就自己把本事都拿出来,否则他迟早要找小姐去试试的。”
韩非说:“别胡说八道了,我可没兴趣。”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有同意。他连忙回到卧室里,省得给晓溪看出来戏耍一顿。
躺在床上的韩非有些想入非非,所能想到的也就是从黄色录像上看到的情形。他想象和晓溪那么做会是怎样的感受,想得血都快从头顶冲出去了。
晓溪进屋时韩非连忙闭上眼睛假做困倦,晓溪坐在床边看他。韩非能感觉出她的注视,脸热极了。
晓溪突然嘻一声笑了,韩非不再装蒜,睁开眼睛,说:“你笑什么啊?我很好笑吗?”
晓溪还在笑,说:“你都快爆炸了吧?”
韩非说:“什么叫快爆炸了?我听不懂。”
晓溪把盖在韩非身上的毛毯掀掉,说:“看看,还在这嘴硬呢。”
韩非抢过毯子重新盖上,“尿憋的。”
“能撒出来才怪呢。”晓溪还笑。
韩非坐起来,“在你们这种女孩面前,就没有秘密。”
晓溪说:“那以后就别做伪君子吧。”
“人总是有羞耻之心的嘛,不能就说是伪君子。你不伪君子,上大街上脱衣光屁股跑一圈看看。”
晓溪瞪大眼睛,“你现在这种样子反倒挺可爱,终于会胡搅蛮缠,已经不输给小姐啦。”
韩非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说:“你打算干点什么呢?”
晓溪说:“你就不能让我享受几天在家当闲人的日子么?”
韩非说:“能,当然能。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吧,我看看可不可以接受。”
“还是讲过的,不能影响我的工作。”
“是,老爷!”晓溪跳起来,摆了一个万福。
“平身——”韩非抬了抬手臂。
晓溪一下跳到韩非身上,砸得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艳花开门走过来,也一起扑到韩非身上。
晓溪大叫:“死艳花不许你碰他,找你的南哥去!”
艳花不理晓溪,“我倒要看他凭什么让你鬼迷心窍。”韩非趁他们打闹时抽身出来,他离开屋子来到街上。韩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小韩不知道,南北也不知道。每次来昆明,韩非都要抽时间做这件事。
韩非沿着青年路一直向北走去,算起来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盘龙江紧贴着这条大街由北向南流向滇池,按理说一个城市里有这样一条河会产生很好的景致,但在四季如春的昆明却是例外。或许是因为昆明美丽得有些过分,这条盘龙江反倒显示了世界的缺欠美。
一九九六年冬天,韩非随东北作家的所谓代表团到云南。其实也就是公家出钱到外边旅游。韩非的目标是看看大理的小杨,但代表团的目标是西双版纳。韩非虽然也想去西双版纳,但看看小杨的渴望更加强烈。他的问题是不能脱离团体单独行动,但随队行动又实在心烦。最让他心烦的是代表团里的一个女的,快五十岁的人偏偏穿了一条短短的什么牛仔裤衩。年轻时的女作家肯定算得上亭亭玉立在晚风前的那个并蒂莲,高高的个子白白的腿不可能不诱人。算起来女作家并蒂莲的时候刚好也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两条玉腿在那个年代只能埋没在蓝裤子黄裤子里面了。如今倒是可以随便亮出来给人看,但中年女人的腿白也白不出好颜色来,惨白加上青色血管和松弛的肉,看上去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恍若情人 第六章(8)
白腿和一个团长关系不错,大约是出门在外天高皇帝远,团长也不那么一脸现实主义了,他大约希望现实主义一辈子之后应该有一些浪漫主义。团长已经快七十了,但白发苍苍中还有很好的身板,说话时还有充足的底气,声音比年轻力壮的韩非还要粗犷。
到了云南当然要有当地文联的人出面接待,韩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有机会脱离集体的。当然。韩非没有去成大理,也正由于没有去成大理,他在昆明遇着了一个后半生也要牵挂的人。除非他死或者朋友死,这种牵挂才有可能终止。想起来也是命中注定。
现在,韩非沿着熟悉的街道由南向北,一边走一边想这次见面是怎样的情形,想到脑袋麻了也想不清楚。他发现也就快到目的地了。
还是那幢六层的灰楼,和四周正在出卖的商品住宅比起来,这幢楼已经旧得刺眼了。韩非进了第二个门洞,在一楼的门口停下,伸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腋下夹着一支拐杖出现在门口,
她看了看韩非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