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很想休息一会儿,睡一觉更好。
恍若情人 第七章(5)
韩非记不住这家酒吧的名字,但相比丽江和大理古城,昆明的酒吧更洋气更有气氛,音乐和环境都要好些,坐在里边倒也挺休闲。
看见韩非出现在门口,晓溪就跑过来迎接。当姑娘迎面而来的时候,韩非还是感到了兴奋。晓溪穿了那套牛仔,在多彩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朦胧和神秘。当晓溪拉住韩非的一只手时,韩非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合适的去处。晓溪似乎生来就是泡酒吧的,只有在这种地方,这个女孩子才变得那么魅力非凡,每个人见了都会产生许多联想,她的价值一下子就不可估计了。
韩非没有讲自己的想法,他担心姑娘误会。和一个做过小姐的姑娘说话,有些话是不好涉及的,即使你是好心好意,也有可能被听成攻击或轻蔑。
南北已经喝了许多啤酒,他看上去有些醉意,摸着艳花的手不时诉说自己的艰难和不幸。他对韩非的到来用举杯表示欢迎,然后问艳花:“讲到哪儿了?”
艳花说:“你老婆打你耳光。”
南北说:“打耳光?不是吧?我明明说是打屁股。”
艳花说:“有什么两样?我看差不多。”
南北说:“差得多了!一上一下性质不同,打屁股说明她没把老子当成年人,能一样吗?”
艳花说:“你不会也打她呀?打脸打屁股都行。”
南北说:“我哪里敢打她?这老太婆比南哥有地位,还有钱花,我哪儿敢打她?非休了我不可!”
艳花说:“你可真够委屈的!为这个嫖娼?”
晓溪说:“你就不能小声点,这里是静吧。”
艳花说:“静吧又怎么啦?静吧里的狗男女比闹吧里多。闹吧里都是少男少女乱闹,不打炮!”
南北说:“对对对!”转脸对韩非说:“我就是喜欢艳花这股子坦率劲儿,晓溪就有点拽!”
韩非说:“我也拽!所以和晓溪搭档了。”
晓溪在下边掐了一下韩非的腿,那种力度正好让韩非感到了晓溪的快乐,韩非也摸摸她的手。
艳花说:“我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南北说:“干什么?你知道什么?”
艳花说:“在桌子下面捏手指头呢。真腻死了,还不如回去打一炮得了,多解劲啊。”她呵呵笑起来。
南北说:“艳花就是直率哟!我喜欢我喜欢!”
韩非说:“谁能整天打炮,还是要点情调好。”
南北说:“跟艳花和晓溪讲情调反而让她们生气。”
晓溪说:“你就是用嫖客眼睛看人,要是这样,你该付小费给艳花,你白打了也有几十炮了吧?”
韩非连忙说:“南北是真的喜欢艳花,你别挑拨。”
晓溪说:“什么呀!他说大话使小钱,用嘴巴哄人。”
南北说:“我心里有数,我决不会亏待艳花的。”
艳花说:“我可不想听这些瞎话。”
南北说:“怎么是瞎话呢?我只是这一阵子手头有点紧。”他对韩非说,“你带钱没有?先替我给艳花五百。过几天我就还给你,一千也行。我可不是小气男人。”
这让韩非有些意外,印象中这种事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发生。韩非有点不高兴,但又不愿让南北受害,他取出钱夹准备替南北先把钱付了。晓溪说:“南哥,你这可有点不拽了,这种钱哪有别人替你拿的。”
南北说:“怪也只能怪艳花,她让我措手不及嘛。”
艳花说:“怪我什么?我也没说马上就要啊?”
南北对韩非说:“有艳花这句话就好。”他示意韩非把钱收回去。韩非在这期间有点不知所措,晓溪把钱塞进钱夹然后装进韩非的衣袋,还对韩非吐了吐舌头。
南北大口喝着啤酒,“艳花可真不肯给面子,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呀!”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推,“走啦,回家!”站起身就离开,艳花连忙追着他跟了出去。
韩非对晓溪说:“看你,让南北下不了台了。”
恍若情人 第七章(6)
晓溪说:“什么呀!这是规矩懂不懂?要嫖娼泡马子也不是他这种样子!艳花又不是她女朋友,他不知道区别在哪儿?”
韩非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压力了。”
“你又不是嫖客,你有什么压力?”晓溪说,她的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我和你睡觉不假,可你也不是嫖我。”
韩非有点激动,但晓溪讲话的这种方式又让他有点不舒服,转念一想还没有更好的说明方法。“我也从未把你当小姐对待,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喜欢的小女孩儿。”
晓溪说:“得啦得啦!你连哄人都外行。我不管你拿我当什么,我又不是要嫁给你,也就是你人不坏。”
韩非半张了嘴巴看了晓溪几分钟,“就这……”
“这还不够?你还想让我说爱上你啦?”晓溪突然笑了,说:“没听人说吗?小姐爱上嫖客是痛苦的。”
韩非说:“你不是说我不是嫖客吗?”
晓溪说:“男人本质上一样的,对小姐的态度一样。”
韩非说:“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我们两个没办法相处。你首先要把自己看成平常的女孩子才行。”
晓溪说:“我可以,你不可以,不相信可以试试。”
韩非说:“不用试,我担心的是你不能摆正心态。”
晓溪说:“正因为我是做小姐的,才能看上你。换了另一个平常女孩儿,你想想这可能吗?”
韩非说:“怎么就不可能?我也不是没有过和小女孩做朋友的经历。”话是这样讲,韩非还真不能认定自己心中有底。晓溪讲的也正是韩非早就想过的,结论相同。也就是做小姐的女孩才会和一个半大老头谈情说爱,更不用说同床共枕搞什么性活动了。
晓溪把身体朝韩非靠了靠,“连你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是不是?”她不让韩非再讲,“算了,还是只管眼前吧。”
韩非说:“好吧,什么事也都不是永久不变的。”
艳花挽着南北走回来,南北说:“我也就是上厕所。”
晓溪说:“有什么好解释的,怎么样是你们的事。”
南北说:“晓溪这丫头倒是挺厉害的,非哥小心啦。”
艳花说:“非哥对晓溪很好,她厉害不起来。”
“我对你不好吗?”南北坐下之后靠着艳花。
艳花说:“好啊!你对我更好,要么我干吗来昆明?”
南北说:“我和非哥不一样的,他无牵无挂一身轻;我是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你得体谅南哥呀。”
晓溪说:“体谅你碗里锅里一起吃,为这个就得多付出,要么凭什么让艳花跟你?你是大人物呀?”
“我不是,但你们也不是大歌星啊。”
“还是呢?所以就要公平交易,谁也别欠谁。”
两个人还要争吵,韩非连忙拦住,说:“也差不多了,我看咱们到街上散散步,享受一下春城夜色嘛。”起身到吧台付账,带头离开了酒吧。
晓溪赶上来,小声说:“是南哥请客,你干吗付账?”
“一样的,你没见他今天手头紧吗?”
晓溪说:“我就是看不上云南男人这种毛病,小便宜能占就占,不管朋友不朋友,丑死啦。”
韩非说:“没那么严重,南北还行,不那么贪心。”想了想又说,“交朋友嘛,就不能过分计较的。”
晓溪说:“我是怕你当冤大头,谁计较?又不是我花钱。”
韩非伸手揽住晓溪的肩膀,晓溪把头半倚在韩非的肩上。两个慢慢走,不再讲这些没劲的话。
韩非的感觉是很奇怪的,没有恋爱的那种激情似火,也没有偷情的那种紧张恐惧加兴奋,也没有和女人在一起的那种压力和幸福,一切都有点平平淡淡,很轻松很轻松。这让韩非有点不太理解,不由自主又朝两个人的身份上去想了,但马上打住。他可不愿意让这件事捆住手脚,应该尽可能保持住平常男人对平常女人的这种判断才行。
恍若情人 第七章(7)
艳花和南北从后面赶上来,四个人走在一起。艳花时不时会念上几句在小姐中间流行的顺口溜,惹得大家每一次都笑起来。艳花说:“万水千山总是情,小费不给行不行?世间哪有真情在,少赚一块也不行。”大家又笑。
韩非说:“还真概括得准确。”
南北说:“嫖客有嫖客的想法,能省就省;小姐是能赚就赚,是在竞争和斗争中共同发展。”
韩非说:“头一次听这种古典诗词,有趣。”
艳花说:“想听不打紧,一首一百。”
晓溪说:“你敲竹扛呀?”
南北说:“人都一样,如果一个女人想替一个男人省钱,就意味着女人爱上了男人,反之就不是。”
晓溪说:“我只是主持正义,看不得打劫。”
四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那套房子,接下去南北要干什么是不用说的。而韩非和晓溪这一回没有受什么影响,他们在南北和艳花战斗之前离开了屋子。两个人到一条小吃街上去吃烧烤,大概两个人真的有点想吃东西,也可能是不想在那种情形下发生性关系。反正在四个人进屋之后刚坐了几分钟,晓溪就要拉着韩非吃东西。韩非也没有丝毫不爽,马上就表示这也是他最想做的。
韩非和晓溪在一家户外烧烤吃了一点,又坐进另一家吃了一点。昆明人的烧烤和东北的差不太多,韩非在这种时候觉得自己就像坐在大连或者沈阳的街头。
“这会儿的东北冷极了,冰天雪地的。”
“我还从来没去过东北呢,都说冷。”
“现在不那么冷了,全世界都变热了。”
“我看天气预报,你家乡零下二十度了。”
“我小时候的记忆是零下三十几度,那才叫真冷。”
“想象不出怎么过,肯定很难熬了。”
“现在不那么吓人了,二十年前真不好过呀。”
“怎么不好过?”
“取暖是个大问题。烧煤要供应,我老爹为了多买一些煤可是费尽了心思。每年冬天都是一家人愁眉苦脸的时期,春天一来才算有了快乐的感觉。”
“现在呢?现在还烧煤吗?”
“煤还是得烧,但现在县城里也有了暖气。乡下人还不行。好在天气不再那么冷了,农民也有了一些能力。”
“你干脆到云南定居好了,这里四季如春。”
“不是没想过,但可能是故土难离,我还是更喜欢东北,尤其喜欢它的冬天,寒冷的好处是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你们念书人就是有点怪。”
“是啊!应该说对生命的感受不同吧。”
“我倒真想去东北看看了。”
“我想你是不会喜欢的,你的根在云南。”
“也只是好奇。”
“有机会就跟我去一趟吧。”
“除非马上就去,要么说不准会怎么样呢。”
“这话怎么讲的?”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烦了。”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男人都这样!”
“是嘛?”
“你只要说一声就行,我马上会离开的。”
“我从来不过多地想结果,过一天再看下一天。”
然后就是韩非有了大便的要求,那种要求是突然间产生的,这使韩非顾不得什么体面,站起身就窜进烧烤店的后厨。他估计是什么东西出了问题,医生告诉他他属于肠胃过敏性反应,今天肯定吃到了让他反应的东西。说来奇怪,他只需拉那么一次就行,然后就和无事一样了。这个毛病让韩非像女人一样随身带着纸,这还让他每次使用手纸都要想起一个笑话。变得轻松的韩非回到前边就把它讲给晓溪听,姑娘也笑得很放肆。
农民说:“永远也撵不上你们城里人啦。城里人用报纸揩屁股的时候,咱老农用高粱秆;待咱老农用报纸揩屁股了,你们城里人又用上了卫生纸;现在咱老农终于用上卫生纸了,你们城里人却用它擦嘴啦。咱是永远也撵不上你们城里人了。”
恍若情人 第七章(8)
晓溪说:“我永远也撵不上你。”
韩非说:“哪里话呢,是我撵不上你。”
韩非觉得自己突然年轻了,他和晓溪一边斗嘴一边你追我躲地在街边乱窜,直到晓溪蹲在路灯下不走了。
韩非也蹲下来,她被晓溪抓住袖子:“看一场电影吧。”
韩非说:“好啊,我恐怕也有十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快到电影院的时候,晓溪不知怎么落在了后面。韩非没有等她,他要先去买入场券。这时候迎面过来一个姑娘,她说:“大哥,想不想要我陪你看电影?”
韩非说:“谢谢你,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