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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女性干这种事,有时会被骂得狗血喷头,有时成功了但不那么和谐。用和谐这词是韩非的发明,他发现语言之间的恰到好处是在网上完成这件事的最重要一环,“蓝色水晶”和韩非两个人在这方面处理得最好。“蓝色水晶”的感受和韩非相近,她说只有韩非能让她产生高潮,而且非常快。用“蓝色水晶”的话说:“还不影响接下去讨论人生和哲学。这很好!很叫人神往。”

两个人都为这个结论笑起来,在网上就是“呵……”,在电话里能彼此听见会意大笑的声音。两个人约定长久保持这种关系,并且尽可能不见面或推迟见面的时间。两个人担心来真的有可能弄砸了,这种损失可就大了。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讲,韩非是很想来真的。这大概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异吧,每次在想象中完成性爱,韩非就免不了想来一回真的才叫过瘾。但冷静之后也很同意“蓝色水晶”的说法,他也不想一下子就失去这种关系。

“快点……”

“我爆炸了……啊……”

“……”

“……”

“好了!谢谢非哥!”

“还想听我的故事吗?”

“休息十分钟,好吗?”

“好,你到时只看就行了。”

接下去韩非就开始讲述自己和朱力两口子的往事,“蓝色水晶”只偶尔用“?”、“!”、“……”表达自己的疑问、赞同、感慨,两个人一直聊到早晨六点钟。

韩非真的开始感到困了,他关上电脑回到房里。上床之后让自己很用力地伸伸腰,他看着晓溪,晓溪依然背对他睡着。这也是韩非特别注意到的细节,晓溪总是这样睡着,似乎一整夜也不会调整一下睡姿。除了做爱,晓溪在床上根本不面对你,而且身体始终曲着。

每看到晓溪这种样子,韩非都免不了想晓溪在做小姐时该怎样和客人睡觉:肯定就是此刻的这种样子——让你打完炮就马上穿好衣服,然后背对着你很快就睡自己的——她已经习惯了,如今和韩非在一起仍旧保持着这种习惯。韩非是很想与晓溪谈谈的,但他担心谈不好又要惹出误会。小姐的称呼她们自己说起来就像说歌星影星一样自然,从你口里说出来就会被误会成打人打脸说话揭短。

恍若情人 第八章(4)

韩非让自己更放松些,他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马上要过春节了,你还回家吗?”

“不回去了,我们一同过这个春节啦。”

“家里人能放心吗?最好还是回去看看。”

“回去也呆不住,又得吵我,烦死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你还是要找个工作。”

“春节以后吧,春节以后找个地方上班。”

坐在广场旁边的树下,韩非和晓溪一边说话一边注视广场上每一个像暗娼的女人,他们这样子蹲在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马上就要过春节了,韩非真不知道小妮该怎么过一个春节。哪怕不肯回家,至少在韩非身边过一个春节也好啊。不会有什么危险也有一种家的感觉,要知道,在平日里韩非对小妮很好,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这丫头恐怕再也不会来这儿啦。”

“兴许遇着了好客人,就不用来这儿了,小妮聪明。”

“但愿吧,我真不知怎么再跟她妈妈说啊。”

“实话实说,肯定是那老太婆不好。”

“你们这些人!不管什么事都要怪别人,从来不肯反省一下自己。你出来做那一行怪谁?也怪你妈?”

“你怎么了?比我公公还要吵人。”这里的人爷爷叫公公。晓溪说她公公见她就吵,啰啰嗦嗦烦死人。“老鬼死掉啦,好好玩啦。”晓溪笑了。

“好玩?爷爷死了你觉得好玩?” 韩非很想骂她没人性,但转念一想还是听听再说吧。

“我公公偏心眼儿,什么都护着我哥。我在他眼里就是多余的,我恨死他啦。”晓溪说。

“在乡下重男轻女是很普通的事啊!你不会说你出来做……小姐是你公公逼的吧?”

“哪个那样讲啦嘎?我为哪样讲了嘎?”晓溪有些恼怒了,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冒出方言来了。

韩非回避争吵,跟晓溪谈话必须讲究策略。考虑到她刚刚十九岁,而且初中还没有读完,你是很难把一件事按正常逻辑传达给她的。让韩非为难的是晓溪在外地闯荡了几年之后形成了自己判断事物的标准,而这种标准又不是很容易就改变的。在某种意义上讲,晓溪在生活中已经习惯了看结果,她对过程的理解几乎是不存在的。和她讲道理,你只能想法子选取最通俗的方式,而这方面恰恰是韩非不那么擅长的。每每都要产生冲突,但他无能为力。

韩非说:“看看,跟你讲道理就是困难。”

晓溪说:“我没得念书,你拽!”

“没念书就有理了?你应该为这个自责才对。”

“为哪样自责?我也活得好玩得很呢。”

“是吗?你真要是这样想也就好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想回家?还不是不想在那里活一辈子?”

“哪个不想回家?过几天我就回去!结婚生娃娃,大娃娃带小娃娃,好玩得很呢。”晓溪越发不上路了。

韩非说:“你真那样想也容易,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对枕巾和尿不湿,保你满意。”

晓溪笑起来,“想想也好玩得很啊。”

韩非也转移话题,说:“艳花怎么打算?也在昆明过春节吗?”他心里并不想艳花在这里和他们一起过春节。

晓溪说:“她明天就要回去啦。”

韩非心里有些高兴,他早就盼着艳花离开了,他觉得两个姑娘在一起实在让他受不了。可以想象的,看电视也无法安静的姑娘会给从事写作的人造成什么破坏,韩非根本就无法工作。有时候他忍不住了,就大声提醒姑娘小声些。问题只因为她们没学习过淑女式的发言,要么大嗓门要么干脆就不说了。

最让韩非无法忍受的是两个人会突然厮打起来,这时间里她们尖叫、大笑、扑腾,直到韩非冲到她们面前厉声制止才会休战。韩非已经给她们气坏了,但姑娘表现出很无辜很惊讶的神情,让他哭笑不得。

韩非有一种被侵犯的感受,但礼貌和教养只能让他忍受。他时时刻刻盼着两个能走一个,即便两个都走也在所不惜了。但这种话说不出口,他只能忍着。

恍若情人 第八章(5)

“你呢?你不跟她一起走吧?” 韩非随口问。

“你想要我走就走。”晓溪说。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呢?你自己没决定吗?”

“我要在昆明过春节。”

“我要是不留在昆明呢?”

“我也在昆明,另租房子了。”

韩非不再问了,晓溪就是不想回家。他很想知道这个姑娘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少有女孩儿不想家的。晓溪每提到家人时的那种口气,仿佛是谈论邻居的事情。她总是嘻嘻的,每讲一个人就要有这样的话:“好玩得很。”自然也包括她公公的死,“好玩得很。”

“我们该回去啦。” 韩非说,“恐怕不会有机会了。”

“我们再四处转转吧。”晓溪说,“回去也睡不着。”

韩非同意了,不到三点钟,你是别指望她们会躺下的。她们甚至比韩非还能熬夜,韩非觉得自己面对了最强的对手。每天都是韩非迷糊一段时间了,才能把两个姑娘熬睡下,然后他再爬起来写点什么。多多少少韩非的生物钟产生了紊乱,精力显得有点不济。

应该说和晓溪在街上还是不那么难受的,虽然没有那种浪漫的感觉,但单独面对韩非的晓溪还是很乖很有女孩儿的样子的。惟一让韩非有点不那么舒服的是晓溪不会挽着胳膊走路,她要么抓住你的手,要么就离开你几尺的距离。在韩非的提请下挽了胳膊,韩非的感觉是还不如不挽。

“我从来不和男人挽着走。”她说。

韩非很想说:“但可以和男人上床打炮。”当然是不能说的,但韩非这时候真是这样想了。这些姑娘什么事都敢干,只是男女之间正常和亲近的表达不敢干了。准确些讲是根本就不会,她们属于隔着锅台就上炕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沿着街道朝住处慢慢走。肯定是各自想自己的事,说什么话都没有兴致。

回到住处时艳花已经睡了,这让韩非有点意外。“今天是怎么啦?不到三点就睡了。”艳花仰面躺在双人床上,胳膊腿都很不雅地展开着,身边是零乱的被子和几本杂志,还有一只脱下的袜子。电视还开着,里边是韩非听不懂的南方戏曲。屋子里烟味儿很重,烟灰碟里是许多吸了几口就摁灭的大半截香烟。

晓溪想叫醒艳花,韩非连忙阻止了,“别叫别叫,醒过来恐怕又睡不下了,那可就是大悲剧啦。” 韩非说完就进了另一间屋子,这是许多天来他头一次一个人睡一张床。韩非有一种兴奋,他认为终于能安静地体验睡觉的幸福了。他差不多每天都会给晓溪弄醒,这姑娘时而双腿乱踹时而大声讲梦话,每一次都会把韩非从梦中惊醒,然后是很长时间不能重新入睡。

躺在床上的韩非真觉得很幸福,他伸腿甩胳膊怎么着都觉得舒服。他有些不理解晓溪了,既然和男人睡觉不愿脱衣服也不愿面朝男人,为什么还非要和男人睡一张床呢?韩非几次动员晓溪和艳花睡一起,并且告诉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晓溪不肯,她只是说:“我家就在这里,就跟你睡。”

“既然这样,你就得像一种跟我睡的样子啊。”

“哪样?跟你睡还要一种样子吗?”

韩非发现每到涉及很细微的男女关系时,他就面对了晓溪的没有感觉,说了和没说都没有意义,也只能叹口气自认倒霉。反正晓溪照例穿裤子戴乳罩,照例背对着他屈着两条腿睡觉直到第二天起床。

让韩非有些恼怒的是自己的改变,韩非多年来习惯光着屁股睡觉,只有这种“一级睡眠”才让人解乏并且没有色情小梦出现。但自从和晓溪同床以来,韩非不由自主地穿上了衬衣和短裤。回想一下大概是觉得光屁股面对穿裤子很有点不知羞臊,还有点赌气,你这样我就不能?

这天晚上,应该说是早晨,韩非把所有衣服都脱了。当他光光地躺在床上时,真有一种要放声高歌的冲动。他拍了拍肚子,又拍了拍胸脯,还顺手拍拍自己的下面。“祝贺你们今日得解放。”他说,然后嘿嘿笑起来。

恍若情人 第八章(6)

这一次韩非睡得非常投入,醒来时觉得精力很充足,有下面那东西坚挺地立在身体中间为证。韩非光着屁股进了卫生间,顺便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关着呢。然后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双人床已经没了两个姑娘。韩非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这大概是两个姑娘头一次起在韩非前面。她们大概去菜市场买菜了,也就是说韩非可以不用又气又恼地喊她们起床了。

韩非开始收拾房间。他打开窗子又开了阳台的窗子,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流通起来,屋子里立刻清爽起来了。姑娘们爬起来就出去了,床铺乱得让人看不下去。韩非索性把床单和被罩都扯下来,然后取出新买的一套淡绿色床罩被罩套上,屋子里变得很养眼了。

韩非又烧水,然后坐下来拿出一本书读。接下去他觉得饿了,已经下午一点半钟了。韩非心里一跳,艳花今天要回家的,晓溪不是和她去长途汽车站了吧?至少应该写个字条或者打个电话才对呀!

韩非有些生气,他出了屋子下楼去吃饭。他有点笑自己死脑筋,早该想到这个,也就不至于挨饿。韩非进了一家餐厅,要了一条鱼又要了一盘牛干巴,还要了一碗炖牛肉土豆和一碗米饭。要好好吃一顿,然后去一趟报社。他想找南北商量一些事,当然并不是和小妮有关的事情。

韩非是很想给晓溪打电话的,但一想到她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免不了有点生气。这些姑娘欠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连最起码的行为方式也不会呢。韩非忍住了没有打电话,但他一直开机等晓溪的电话。他准备晓溪回来后要跟她谈谈,首先是个礼貌问题,然后便是要懂得尊重别人,常识性的东西总是不能丢的。慢慢来吧,看看自己能不能改变点什么。

南北在报社里负责副刊,他的同事是一个刚刚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学生。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活泼很自信的姑娘,但对中文系所应该掌握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和她聊了几句之后韩非就不想再说什么。他突然觉得与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姐相比,这些读了书的女孩子真有点烦人。什么都不懂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单纯,而这些挂了文凭的女孩子给人一种装腔作势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的感觉。和她说话之后就产生了很讨厌的心情,恨不得骂几句。让韩非最恼怒的是堂堂中文系本科生,除了几本畅销书和几部电影,居然对经典创作一无所知,但偏偏是一副什么都不值一读的面孔。应该说这种时候的韩非宁肯面对小姐们的无知也不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