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两把就将衣衫撕得稀烂。莲香挣扎着,两个白光光的奶子乱颤。金兰掐住两个奶头,狠狠地揪扯。莲香疼得“嗷嗷”大叫,突然拚命挣脱双手,随即护住奶子滚倒在地。牛婶骑上去狠拧猛打,金兰拔出银簪乱扎。莲香疼得受不住了,猛地将牛婶掀翻,蹦跳起来直瞪眼冲金兰说:“三娘,俺就是犯了死罪,你也得听俺把话说完!”
血脉 第五章(7)
“你个贱货,还有啥话好说?”金兰折腾得有点累了,就势重新坐了下来。
“老爷非要看上俺,这不是俺的错!”莲香急急地说,“老爷非要到俺屋里去,推不走,这也不能怪怨俺……”
牛婶喝道:“反倒是老爷错啦?”
“老爷也没错!老爷多次说过要娶俺,不信你把老爷叫来问问。”莲香理直气壮道,“若有半句瞎话,你把俺头割了!”
“老爷会娶你?哼,做梦去吧!”牛婶嗤之以鼻。
“是真的!”莲香说,“老爷给了镯子,说是信物……”
“镯子?”金兰站了起来,“镯子在哪儿?拿给我看看!”
莲香回到住处,从破衣箱里摸出了玉镯。金兰接过玉镯看了看,说这是她的东西,被偷来给了野女人,好好的镯子也脏污了。说着,她将玉镯狠狠摔到地上,当即碎裂纷飞。金兰追问,还给了啥东西?莲香悄悄将玉佩捏在手心里,说没别的。牛婶把衣箱翻个底朝天,也没翻出啥稀罕物。金兰让莲香拿件衣裳换上,然后带到牛婶屋里,挑明了说要给她找个男人,吃过饭就走,不准犯犟,省得拿绳子捆。莲香要见老太太,说有话要说。牛婶冷笑道:“见不见都一样,本该活埋你,是老太太说了情,三娘发了慈悲,卖你是给你一条生路……”
“不能卖我!”莲香扑腾跪倒在地,“三娘,我……我已经有了,怀了老爷的骨血!求求你,容我生下娃子再卖,是男娃给您留下,是女娃我抱走,自己养……”
“你……真的怀上了?”牛婶愕然。
莲香说:“千真万确!”
“要是真怀上了,当然不能卖。”金兰冷冷一笑,顺手拿起一根棍子逼近莲香,“牛婶你把她裤子扒了,我来捅一捅,看看她的臊窟窿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牛婶扑上去猛一扯,莲香露出了屁股。莲香惧怕了,就地蹲坐着护住裤子哭喊:“三娘饶命!我……我没有怀,说的是瞎话……”
金兰狠打了几棍子,“说,到底怀没怀?”
“没……没怀!真的没有怀!”莲香绝望了,止不住泪流满面,“卖吧!你们把我卖了吧!随你们把我卖到哪里去……”
“老太太说了,给你取的名字得留下,不准叫莲香,从今往后你还是青草,记住没有?”
“记住了,我是青草。”
吃罢晌午饭,莲香由刘妈看着洗脸梳头。金兰来到吴嫂屋里,说莲香偷了东西,本该剁手,老太太慈悲,要放她去嫁人。吴嫂问,莲香偷了啥东西。金兰眼一瞪,教训道:“问那么多干啥?嘴是用来吃饭活命的,不是胡说乱问的,以后就是老爷来问,也不准说莲香到哪儿去了。你们夫妻俩,谁敢漏出半句来,都得变成哑巴!”她交待丁头快去准备马车,就说东家要去串个远门亲戚。
这天下午,金兰和牛婶带上莲香坐着马车到了阳城,让丁头守着马车死等,徒步穿街过巷悄悄找到牛婶的一个熟人。卖人的理由早编排好了,说青草家贫父母双亡,情愿自卖自身,换点银子买棺木,埋殡父母尽孝心。熟人串熟人,马上就来了买主。金兰本想讨价还价多卖点银子,可这个来看,那个来瞧,盘问起来没完,心里就有点怯。后来,来了个老石匠,佝偻着腰,罗圈腿,酒糟鼻子吸吸溜溜的,人也显得格外老苍。他一见莲香眼都直了,可一问价钱又灰了脸,说没那么多银子。金兰暗笑,觉得将莲香配给这个老石匠,比卖到窑子里还解恨,便问他有多少银子。石匠说,最多能凑八两。牛婶哂笑,说不够买条腿。金兰问明了老石匠姓郑,是西山人,说八两就八两,青草就喜欢他这样的老实男人。老石匠见青草直点头,喜得满脸皱纹开花,马上拿来银子,把青草给领走了……
杜继业得知金兰突然去了小寨,暗自有点心虚,尽管金兰次日回到骡马街依然不热不冷的,啥也没说,他仍然强忍着,好几天没到小寨去。心里却惦念得很,莲香曾说过怀了娃,不知是当真,还是玩笑话。过了些日子,风平浪静,杜继业又去了小寨。老太太由牛婶侍候着,莲香不见了。杜继业瞪着眼问,莲香去哪儿了?牛婶不敢吭声。老太太说,莲香非闹着嫁人,就让她嫁了。杜继业大惊,追问莲香嫁到啥地方,嫁给了谁。老太太动了怒,骂他屙门尿户,带累得她这个当妈的也没脸见人,以后若再敢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妖精,她就一头扎进水塘不活了。杜继业知道事情已彻底败露,就唉声叹气扮可怜,说当初娶金兰仓仓促促看走了眼,至今也没能生出儿子,莲香倒是贴心实意的挺懂事……老太太立时喝住,说不许再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全当她死了!老太太为了安抚儿子,说金兰也着实让人闹心,只会攒私房钱,骂人斗气,难得生出好东西来,劝儿子趁还没有老,赶紧正儿八经再娶一房,总不能断了血脉绝了后啊!
血脉 第五章(8)
杜继业虽惦念着莲香,却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出下落。金兰肯定知道,却不好问。其余该问的人,悄悄问遍了,都说不知道,估计是老太太有交待,不敢说。他惦念了一段时间,后来就绝了想头--女人比不得别的物件,即便寻找回来,就是用尽柳叶河的水,也洗不干净了。
当年冬天,杜继业遵照老太太的安排,热热闹闹将四太太娶进门,就将那个曾经令他神魂颠倒的莲香给渐渐淡忘了。
血脉 第六章(1)
西山出石匠,也出土匪。可石匠和土匪,往往掺搅在一起分不清,阳城人就将粗鲁野性的西山人统称为“下山狼”,皆小心提防。
过阳城往西走三十里,是西山的门户盘岭。翻过盘岭,大大小小的山折子里,有水有树的地方就有人。村落都不大,草房石屋低矮散乱,星星点点的土地全都在山坡上挂着,或在石头缝里夹着。
盘岭石匠多,是因为距离平原近,平原人稀罕石货,活好揽,石货做好了搬运也方便。自盘岭以东以南的平原上,大至石狮石虎石龙石马石碑石桥,小到石磨石碾石磙石槽石臼石锁,绝大多数都出自盘岭石匠之手。盘岭遍地都是石头,石匠像野草一样多,有名的石匠却少。据老辈人讲,康熙年间曾出过两个技艺高超的石匠,被京城一个大官招去为爹娘打石棺,造石椁,事后被摁在墓里活埋了--怕留活口泄了秘密,日后会招引盗墓贼……后来,盘岭石匠都只能做粗活,在石头缝里抠食吃。
盘岭土匪多,也是因为距离平原近,平原上有钱有粮的富人多,道又好走,强借容易。所谓强借,其实就是硬抢。山里石头多,田地少,做石货换银子极不易,人活得艰难,往往见财起意,顺手牵羊。专门干这勾当者不多,落草为寇闹大事的,更是隔上几年才会出一个。最多的是寻常土匪,山盗草寇,平时忙自己的事,或操持庄稼,或打造石货,与平常人一样老实木讷;空闲时,或是揭不开锅了,就结伙窜到平原上去强借,黑锅烟子把脸一抹拉,变得像狼一样贪婪凶狠。一般人强借,稀罕的是值钱东西,年轻光棍却要抢女人,抢到个合适的,收服了,可以当老婆。盘岭的闺女嫌山里日子苦,刚长成就争着往山外嫁。说是嫁,其实多数都是卖。为了图银子,不少小闺女被人贩子卖进了附近州县窑子里。盘岭的男人穷,找老婆难,很少有明媒正娶,多数都是花钱买的。说是买,其实多数都是抢来的,只是为了顾个脸面,才虚说花了多少银子。
羊角沟的郑大山是少有的老实人,从没偷过,更没抢过,五十来岁了仍是光棍一条。然而,他去阳城送石货,却冷不丁地领回来个女人,说是花八两银子买的,叫青草。村里人上门一看,那青草花骨朵般年轻漂亮,白生生的瓜子脸,水汪汪的眼仁儿,高耸耸的奶子,圆滚滚的屁股,任谁都不信是买的,八两银子,哪能买到这么好的货?郑大山很得意,说自己运气好,真是花八两银子买的,不信问青草。青草不仅点头承认,而且顺顺从从的不哭不闹,一点也不像那些被强抢来的女人。有人怀疑,没准是中看不中用的石女,悄悄问郑大山试过没有。郑大山说,昨夜黑才到手,在朋友家里凑合一夜,连衣裳都没脱。人们就笑,说郑大山是憨货。
郑大山的家坐在小溪旁,三间石屋,石头墙上盖着石板,低矮潮湿,蚂蚁蚰蜒在墙上来回爬,石板上长着厚厚一层绿苔,连小寨的臭茅房都不如。乱石院墙豁豁牙牙的,墙角堆着朽木烂草,门前一棵核桃树像个弯腰老汉。青草却不嫌弃,脚手不停地忙半天,里外收拾得整齐清爽。郑大山看青草像是要踏实过日子,喜得咧嘴笑。他借来腊肉鸡蛋,让青草凑合着弄了几个菜,请村里长辈喝点酒,就算正式成亲了。
夜里,照样有人闹房。男的女的挤了一屋子,话说得粗野露骨。青草蜷缩在床头,泪珠子在眼角直打滚。热闹一阵子,有长辈硬把人轰走,说天不早了,该歇着了。有的年轻人赖着不愿走,长辈就骂:“老往别人碗里看,有啥出息呀?有本事,自己也去弄个大家闺秀来!”
闹房的人一走,郑大山便插门吹灯,雄赳赳的硬要把青草往床上按。青草极力推拒着,说身上脏死了,洗了才能上床。于是,郑大山就去门前溪里打来水,摸索着各自净了身。刚刚上床,郑大山又迫不及待的要把青草往身下按压,青草又推拒道:“俺有话要说!等说罢了,该给你的,少不了一定给你……”
郑大山搂住青草舍不得撒手,“你说……这不耽误你说。”
血脉 第六章(2)
“走到这一步,俺是被逼无奈……”
“知道!路上说过了,你是好人家的闺女。”
“你要是对俺好,俺就给你生个娃……”
“老子图的就是这个。”
“想要娃,在床上就得听俺的,不许胡乱折腾……”
“我的小姑奶奶,你说咋着就咋着!”
郑大山模样虽不强,却有玩石头的力气,心性也高。可他毕竟五十来岁了,架不住青草故意温言软语地拿奶子威逼着三扭两摆,牛喘一阵,很快就成了一滩泥……
夜深人静,郑大山打着呼噜舒坦坦的睡着了。青草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止不住泪如泉涌。从小寨到阳城再到盘岭,她不止一次想到过死,可她不忍心,自己一死,等于谋害了肚里的孩子,也对不起杜老爷。为了保住孩子,她情愿被卖,情愿跟随不像人样的郑石匠进山,情愿承受比死还要可怕的羞辱和苦难。她坚信杜老爷会千方百计寻找她,因为杜老爷不止一次说过要娶她,并且知道她已怀上了,决不会不管……朦朦胧胧的,青草睡着了。梦地里,杜继业骑着马飞奔而来,青草喜极而泣。杜继业将她抱上马紧紧搂着,打马飞奔。青草如腾云驾雾一般,不料却被树杈子横扫了胸口……她猛然惊醒,原来是在郑大山怀里,本该玩石头的糙手正在摸捏她的奶子。
青草熬受了一个多月,告诉大山,她已怀了娃,以后夜里可不敢胡乱折腾了。郑大山非常高兴,千方百计给青草弄好吃的,几乎啥事都不让她动手,当奶奶一样敬着。
村里人很惊讶,“大山的陈谷子烂芝麻,咋能这么快就发了芽?”
有人嘻笑,“人家青草的地好,墒也好,就是插个擀面杖也会发芽!”
青草的大肚子被破棉袄捂了一冬天,刚过罢年,便在一个北风呼啸的深夜,哀嚎着生下一个胖小子。郑大山喜得合不拢嘴,给儿子取名石头,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着。
村里人都明白,青草进门刚六个月——七成八不成,青草六个月就下白胖崽,肯定是当初来时就带着羔,不是大山下的种。有人笑大山太憨,但多数人都能以最大的同情心给予宽容和谅解。大山年过半百,就算不是亲生,全当是捡拾来个娃子,小树苗栽到自己院里,将来长大了就是自己的树。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在背后骂青草,说她是个破烂货。
青草本来就俊,生罢娃子胸更高,腚更圆,瓜子脸红朴朴的,像涂了胭脂似的更耐看。女人们总在背后指指点点地骂,说青草是个天生的狐狸精,喜欢偷汉子的大骚货。女人们越是骂,男人们就越是喜欢偷偷打量青草。村里几个没皮没脸的光棍汉时常围着青草转悠,说等大山出去做石货了,情愿给她当牛做马,家里地里,白日黑夜,都情愿帮忙,并将青草的羞恼与拒绝视为假正经……
盘岭石匠农闲时最忙,一般都是秋后出去做石货,要做到过年时才归家。郑大山家有幼子娇妻,不便外出,却又不得不出去觅食。长辈们为他犯愁怅,他倒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