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现代历史学家怎么能够打着“正说”旗号,一屁股坐在封建皇帝精心炮制的“正史”的立场上,对“稗官野史”进行简单的否定呢?
第一节 卢氏夫人刺杀雍正说
在《清史外记》一书中记载说:有个姓卢的湖南人,因为叛逆被处以死刑。他的妻子精于剑术,于是便偷入畅春园,刺死了雍正。之后她也自刎而亡。濮兰德·白克好司:《清史外记》,第4章,第66页。
此故事与吕四娘杀雍正说如出一辙。只要将两者加以比较,便发现有其相似之处:
1、“卢”与“吕”两姓是谐音。
2、刺杀雍正的起因,亦有内在联系:
刺杀雍正的起因相同,即都是因家人叛逆被处以死刑。其中吕留良是浙江人,“卢”是湖南人。看似不同,实则吕留良案的源头是曾静案,而曾静是湖南人。因而把“卢”说成是湖南人,与吕案也并非完全没有关联。
3、刺杀雍正者都是女侠:
无论吕四娘还是卢氏夫人,都是女性,且都有武功。
第二节 宫女缢杀“世宗”未遂说
明世宗嘉靖曾发生过被宫女缢杀未遂事件:许绅者京师人,嘉靖初供事御药房,受知于世宗,迁太医院使,历加工部尚书,领院事。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宫婢杨金英等谋逆,以帛锦缢帝,气已绝。绅调峻药下之。辰时下药未时忽作声,去紫血数升,遂能言。又数剂而愈。帝德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明史》第299卷《许绅传》。然而清代的《梵天庐丛录》中,将此明世宗嘉靖之事移植于清世宗雍正身上。撰写道:辛亥(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夏,宫婢与太监吴守义、霍成伺世宗熟睡,遽谋逆,以绳缢之,气垂绝。张太医闻变,急调峻药下之。亥时下药,丑时忽作声,下紫血数升,遂能言。又数剂而愈。世宗德张甚,赐赍甚厚。柴萼:《梵天庐丛录》卷2《清宪宗八则》。将上述两书记载一作比较便会看出,《梵天庐丛录》混淆了两个“世宗”,结果搞了个张冠李戴。
从历史事实角度看,雍正九年并未发生遇刺事件,因而可以说此事完全是子虚乌有。然而即使如此,此故事也并非没有任何意义。它说明雍正由于生性残暴,结怨极多。且不说他在宫廷斗争、文字狱中的大肆杀戮,就以他平时的喜怒无常,大耍君威,不知何时就会翻脸杀人,也常使人惊愕不已。如有一次他看宫廷戏班演出《郑儋打子》,很是欢悦,赏演员吃饭。之后,问扮演郑儋的演员:“郑儋是哪里人呀?”答曰:“回皇上,郑儋是过去的常州刺史。不知现在的常州刺史是谁?”雍正立即勃然大怒道:“你是个戏子,怎么敢打听官员守备情况?”立即下令将其用乱棍打死。昭梿:《啸亭杂录》记载道:“世宗(雍正)万机之暇偶观绣襦院本,曲伎俱佳,赐食。其伶偶问今刺州守为谁(戏中郑儋字常州刺史)上勃然大怒曰:‘汝优伶贱辈,何可擅问官守!其风不可长!’因将其立毙于杖下。”
“宫女缢杀雍正未遂说”虽是子虚乌有,但却可说明雍正的残暴及普通百姓对他的痛恨。这种说法的产生,是由于雍正七年至九年曾重病缠身,一度几丧其命,后来经治疗才得康复——这种情况传至百姓后,便引起猜测:雍正本来身体康健,怎可能病倒,以至几丧其命?认为肯定是被人杀害未遂罢了。恰好历史上有世宗遇刺说,于是便误加在了他的头上。这个张冠李戴的故事,正说明在普通百姓中对他存在着仇视心理,认为他作恶太多,必然被人所杀。
第三节 中风而死说
郑天挺先生在《清史简述》《清史简述》第47页,中华书局1980年出版。中提出雍正“是中风死去的”。
冯尔康先生对此说的评价是:“可惜没有说明,但是值得重视的说法。”冯尔康:《雍正传》第549页。
闫崇年先生认为:“这个重要论断,需要史料证明。”
李国荣先生认为此说“并没有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其实,这种论断也应属于根据不足的猜测。
中风,多是由脑血管栓塞或脑溢血引起。初起时突然头痛、眩晕,短时间内失去知觉。得病后身体瘫痪,严重时即时死亡。
但是我们所能看到的关于雍正之死的历史资料,大体只有类似如下一些:
雍正开始得病是在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当时的记载是“上不豫,仍办事如常。”证明当时所得之病不是中风。八月二十二日“上不豫。子宝亲王、和亲王朝夕侍侧。”戌时(下午7~9时)“上疾大渐,召诸王、内大臣及大学士至寝宫,授受遗诏。”到二十三日子时(夜里12~1时)即驾崩。
须知:中风是一种正常死亡,但从遗存下来的各种历史档案、历史资料、传说故事等来看,并没有哪一件能够说明雍正是中风而亡的。
第四节 沉淫而死说
朝鲜《承政院日记》载:(雍正十三年)九月十四日酉时,上御熙政堂,召对入侍。……(参赞官洪)景辅曰:“雍正沉淫女色,病入膏肓,自腰以下不能运用者久矣。年且六十,其死固宜。”朝鲜《承政院日记》第808册,第98~99页。转自杨启樵《雍正帝密折制度研究》第287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雍正沉淫女色”所反映的是一种历史事实,应当是可信的。但却不可能是暴亡原因。即使因为沉淫女色而“病入膏肓”,也不会猝死,所以若将“沉淫女色”说成是雍正暴亡之因,是站不住脚的。
在二月河所著的历史小说中,写胤禛(雍正)之死是由于与在民间所生之女乱伦,含辱而自杀。二月河:《雍正皇帝》。
这种说法也可列入沉淫而死说。但把雍正这样暴虐、贪婪的皇帝,描写成“自杀”而亡,并不合逻辑。
第一节 雍正信奉道教
道教是中国固有的宗教。道教渊源于古代的巫术。所谓“巫”是利用虚构的“超自然的力量”来实现某种愿望的法术,是原始社会的信仰和后来天文、历算、宗教的起源。在中国古代,巫的权力很大,执掌祭祀天地鬼神及为人祈福禳灾,兼事占卜星历之术。后来权力减小,演变为民间的巫师。
道教始于东汉顺帝建安元年(公元142年)由张道陵倡导于鹤鸣山。因入道者须出五斗米,故称“五斗米教”。道教奉老子为教祖,尊称“太上老君”,以《老子五千文》(《道德经》)、《正一经》、《太平洞极经》为主要经典。元代以后,道教分为南、北两派。南派亦称“正一派”,北派亦称“全真派”。正一派道士除少数人外,一般不出家,俗称“火居道士”或“俗家道士”。全真派道士均须出家。
雍正主张“三教合流”。三教即指儒教、佛教、道教。雍正认为三教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儒为治世,佛为治心,道为治身。雍正提倡儒教,是为了愚弄人民和培养忠实的奴才,以巩固其封建专制统治,即为治世。他信奉佛教,搞了一部《御选语录》重点选择“提持向上,直指真宗”。《御选语录·御制总序》。还将一些僧侣、道士的语录,编入自己的《圆明语录》、《圆明百问》,附录《当今法会》,刻印佛典《宗镜录》、《宗镜大纲》、《经海一滴》等书。目的是让人们相信极乐世界,相信人死后会到彼世生活,此为治世。他信奉道教,是由于道教具有所谓驱邪避祸、占卜前程、祈雨求晴、劝善惩恶、祛病健身等实用性很强的“功用”。雍正所看重的正是这些“功用”。
雍正在藩邸时,就开始重视道教,与道士有所来往,甚至写过两首赞扬道士的诗:赠羽士二首
身在蓬瀛东复东,道参天地隐壶中。
还丹诀秘阴阳要,济世心存物已同。
朱篆绿符灵宝箓,黄芽白雪利生动。
一瓢一笠浮云外,鹤驭优游遍泰嵩。
羽帔翩翩冷御风,醮章长达上清宫。
化龙有技苍云绕,跨鹤无心颢气通。
玉屑驻颜千岁赤,丹砂养鼎一炉红。
真机妙谛因师解,何心罗浮访葛翁。《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选》第二十六卷。雍正在藩邸时,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康熙五十五年(公元1716年)时,他的门下戴铎赴福建出差写有如下密折:奴才路过武夷山,见一道人,行踪甚怪,与之谈论,语言甚奇,俟奴才另行细细启知。《戴铎奏折》,载于《文献丛考》第9页。之后,雍正在密折中批道:“细细写来”。于是戴铎写道:至所遇道人,奴才暗暗默祝,将主子问他,以卜主子。他说乃是一个“万”字。奴才闻知,不胜欣悦,其余一切,另容回京见主子时,再为细启知也。同上。雍正在其密折中又批道:你如此作事方是,具见谨慎。所遇道人所说之话,不妨细细写来。你得遇如此等人,你好造化。《戴铎奏折》,载于《文献丛考》第9页。这件事说明雍正对道教预示前程的“功效”十分感兴趣。在藩邸时,从他的《烧丹》诗得知,他对炼丹也很熟悉:铅砂和药物,松柏绕云坛。
炉运阴阳火,功兼内外丹。
光芒冲斗耀,灵异卫龙蟠。
自觉仙胎热,天符降紫鸾。《清世宗诗文集》第26卷《烧丹》。这首诗说明,他可能学习过炼丹,或者干脆与道士一起炼过丹。否则,很难写出“自觉仙胎热,天符降紫鸾”这样的诗句。
雍正迷信道教的丹药,而道教崇奉老子,称之为“太上老君”。雍正帝延请道士入宫练丹后,便为道士制作了印章,有“太上老君驱邪宝”等。印文除“太上老君”、“宝”字外,还刻有道教符号(见本书书前图片)。
第二节 雍正崇信道教主要是看重它的实用性(1)
雍正对于道教教义的看法是:实与佛教并无悖违,认为“性命无二途,仙佛无二道”,《紫阳道院碑文》载于《雍正诗文注释》第334页,魏鉴勋注释,辽宁古籍出版社1996年出版。他曾选编历代禅宗语录,但是却将道士张伯瑞的言论也收了进去。说明他是将道教教义看做与佛教教义基本一致,而又可作为佛教教义的补充。他的这种做法,正是他“三教合流”主张的体现。张伯瑞是何许人呢?他字叔平,浙江天台人,生于宋太宗雍熙三年(公元986年),卒于神宗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享年96岁,是内丹派南宗大师。他曾科举落试,后做刀笔吏、幕僚等。他博学多识,涉猎三教经书,研读过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等各类学问,著有《悟真篇》。他不主一宗,认为可以三教归一。他的主张受到雍正的赞扬,赐予他“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称号。《文献丛编》第3辑:《清世宗关于佛学之谕旨(三)》。
但是道教的祛病健身作用则是儒教和佛教所缺少的。正因为如此,在雍正登极以后,直到十年时,主要精力用来进行政治斗争,所以极少谈佛。他曾在《御选语录·卷十八》中谈及:“从兹弃之语录,不复再览者二十年。此府中、宫中、人人之所尽知者。”“迨即位以来,十年不见一僧,未尝涉及禅之一字,盖此事实明者少”等。然而,与他对于佛教的态度相比,对于道教却比较信奉。比如:雍正于五年(公元1727年)时,将正一派的第五十五代天师张锡禄召入京城,依照明代旧例,授予光禄大夫品级。北京白云观道长罗清山去世后,不仅追封其为“真人”,而且指示内务府官员前往道观,按照道家礼节从优料理丧事。这种崇信在他八年病后,达到高峰。这与道教比较实用,能祈福禳灾,祛病健身不无关系。下面仅举几例说明:
雍正自七年冬患了一场大病,第二年五月他曾谈及此事:朕自去年冬即稍觉违和,疏忽未曾调治,自今年二月以来,间日时发寒热,往来饮食,不似平时,夜间不能熟寝,始此者两月有余矣。及五月初四日怡亲王事出,朕亲临其丧,发抒哀痛之情,次日留心试察,觉体中从前不适之状,一一解退,今日渐次如常矣。《上谕内阁》八年五月十二日谕,转自冯尔康《雍正传》第541页,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他的病到八年夏秋时最重,雍正八年(公元1730年)十月十五日,内务府总管海望奉旨:养心殿西暖阁着做斗坛一座。《活计档》雍正八年十月十五日。养心殿是雍正在清皇宫下榻之处,西暖阁系其侧室。斗坛即北斗众星之母——斗姆(母)之坛,尊称为“先天斗姆(母)大圣元君”。也就是说雍正在自己的寝宫之侧,设道教的斗坛。
八年十一月重修了道家的“大高玄殿”,此殿现为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见本书书前图片)
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正月二十七日,上谕内务府总管海望:朕看后花园“千秋亭”,若设斗坛不甚相宜,用“后层方亭”设斗坛好。前面千秋亭或做星坛,或做法事。后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