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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斋中间仍供佛。两次间给法官办事、暂坐。再,玉翠亭之东有空地,量其地式,将小些的房添盖几间,给法官住。《活计档》雍正九年正月二十七日。先对两个地名做个说明:

千秋亭:在清皇宫御花园内钦安殿西南,此亭自明代起便供有佛像,到雍正时改设星坛、做法事。

后层方亭:即澄瑞亭,位于“位育斋”南水池正中平桥上。后来此亭改为主供大悲菩萨像。

此上谕对于两个问题降下旨意:一是在后花园的什么地点建斗坛;二是指示为“法官”(道士)盖几间房屋居住。

所谓后花园实是清皇宫的御花园。“法官”是未净身之人。雍正居然让未净身之人居住御花园之中!

雍正十年十月二十三日,下旨订做“绣金龙法衣一件,绣仙鹤法衣三件”。《活计档》雍正十年十月二十三日。这些法衣于雍正十一年九月初四日呈进。其中“绣金龙法衣”除雍正外,谁还能有资格穿呢?

第二节 雍正崇信道教主要是看重它的实用性(2)

雍正十一年(公元1733年)正月十七日,内务府造办处收得:果托八十六件,供花大小四百六十六枝,木墩一个,五色符绫五块,五色牌位绫七块,伞二把;并做得果罩九十件,炉盖二十二个,铁八卦炉一座,铅条五根,神牌架三件,交首领太监马温良持去。其围屏隔断墙三面内安水陆栏杆,司库常宝带领柏唐阿富拉他持进养心殿抱厦内安装讫。《活计档》雍正十一年正月初七日。养心殿是雍正皇帝的寝宫。“水陆栏杆”系羽坛设备,将其安装在养心殿抱厦内,即安装在皇帝寝宫的后面房间。“果托”、“供花”等都是羽坛供器,交首领太监持去,即为在羽坛摆放的。

从上述史料可知:雍正不仅让道士在清皇宫的御花园设立斗坛,并为道士们盖房屋居住;而且还在自己的寝宫中设立斗坛、供坛,为自己订做了法衣,以备穿用。由此看出他对道教虔诚信奉的程度。

雍正在八年以后,为何如此崇奉道教呢?这与他在八年患有大病,而他又将道教视为“治身”之教有关。八年五月至十月期间,他给河东总督田文镜、浙江总督李卫、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川陕总督查郎阿、山西巡抚觉罗石麟、福建巡抚赵国麟等一大批地方官员分别发去手谕,让他们征访名医或精于修炼之士。其手谕如下:可留心访问有内外科好医生与深达修炼养性命之人,或道士,或讲道之儒士俗家。倘遇缘访得时,必委曲开导,令其乐从方好,不可迫之以势,厚赠以安其家,一面奏闻,一面着人优待送至京城,朕有用处。竭力代朕访求之,不必预存疑难之怀,便荐送非人,朕亦不怪也,朕自有试用之道。如有闻他省之人,可速将姓名、来历密奏以闻,朕再传谕该督、抚访查,不可视为具文从事,可留神博问广访,以符朕意。慎密为之!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宫中朱谕·5号卷》。转引自《实说雍正》第106页,紫禁城出版社。 (见本书书前图片)需要指出的是,一般的上谕都是由书吏抄写工整后发出,唯独此份圣旨例外,全部都是雍正本人亲笔所书,足见其重视。

地方官们在接到雍正的手谕后,都紧张地查访起来。河南总督田文镜最早上奏折,推荐道士贾士芳。

贾士芳原是北京白云观的道士,怡亲王听说他“精通医术”,于七年(公元1729年)向雍正推荐。但雍正召见后,并未留用。不久贾士芳离开京城。

大臣们接到雍正要求寻访能祛病之医、有长寿之道者的上谕后,很快便接到李卫的奏折,推荐道士贾文儒(士芳),进宫。他被人们称作神仙。雍正八年七月贾士芳抵达北京。同年九月初六日,雍正在李卫的密折中批道:朕安,已全愈矣。朕躬之安,皆得卿所荐贾文儒之力所致。朕嘉卿之忠爱之怀,笔难批谕,特谕卿喜焉。《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19册。但到九月,贾士芳竟被下狱治罪。“贾神仙”得宠时间仅有两个月。由于有关档案被销毁,其具体原因只能靠其他史料推断。

贾士芳主张“清静无为,含醇守寂”。《宫中档》第二○○三五号,上谕。其意亦可用全真派另外的话来表述:“识心见性,除情去欲。”李道谦:《甘水仙源录》卷二;徐琰:《郝宗师道行碑》;转引自《雍正及其密折制度研究》第293页。雍正身体孱弱,与他沉淫女色不无关系,因而当贾士芳以气功、按摩为他治病后,颇见功效。他曾说:一日,朕体中不适,伊授以密咒之法,顿觉心神豫畅,肢体安和。朕深为慰悦,加以隆重。《宫中档》第二○○三五号,上谕。但是对于像雍正这样沉淫女色的皇帝,让他长期“除情去欲”怎么可能呢?贾士芳为使雍正长期保持健康,当然会以道家清心寡欲之言劝诫,谁知竟遭到全家16岁以上亲属悉行处斩的悲惨下场。雍正自己提出的为贾士芳治罪的理由,无非是“妖邪之人,心怀叵测”,“心志奸回,语言妄诞,竟谓‘天地听我主持,鬼神供我驱使’”同上。云云。道家的气功,哪有不带“语言妄诞”的神秘特点的!但是雍正身为“天子”,当然不愿听到“天地听我主持”一类的“妄诞”语言,于是便将贾士芳问斩,这或可作为“雍正喜怒无常”残暴狠毒翻脸不认人之一例吧!

第二节 雍正崇信道教主要是看重它的实用性(3)

自处决贾士芳后,雍正便将自己的健康完全寄托于丹药了。

第三节 雍正依靠“既济丹”强健了体魄(1)

雍正处斩了贾士芳后,接着启用的是娄近垣。他是属于南宗正一派的道士,讲究符箓、炼丹。他首先设坛作法,清除贾士芳的余邪,雍正曾说道:昨岁朕躬偶尔违和,贾士芳逞其邪术,假托“祝由”以治病。朕觉其邪妄,立时诛之,而余邪缠绕,经旬而未能净退。有法官娄近垣者,……为朕设坛礼斗,……又以符水解退,余邪涣然冰释,朕躬悦豫,举体安和。娄近垣一片忠悃,深属可嘉。因赐以四品龙虎山提点司钦安殿住持。《起居注册》雍正九年一月二十四日。龙虎山是在江西贵溪县境内的著名道观。雍正钦点他为住持后,于九年五月拨内帑一万七千余两于龙虎山大兴土木,第二年竣工后赐御制“太上清宫碑文”,及永业田三千四百亩。

娄近垣主张:人的健康以进补为主。《啸亭杂录》记载道:真人虽嗣道教,颇不喜言炼气修真之法,云此皆妖妄之人借以谋生理耳,焉有真仙,肯向红尘中度世也。先恭王延至邸,问其养生术。真人曰:“王今锦衣玉食,即真神仙中人。”席上有烧猪,真人因笑曰:“今日食烧猪,即绝好养生术,又奚必外求哉!”王深服其言,曰:“娄公为真学道者,始能见及此也。”年九十余始仙逝。《啸亭杂录》第九卷,“娄真人”条。娄近垣以进补为主,有“锦衣玉食”者即神仙的主张,颇合雍正心思。道教将食丹看作一种补益。雍正对此十分相信,曾很赞赏紫阳真人张平叔的《悟真篇》,曾为他修建了紫阳道院。亲撰碑文云:……发明金丹之要,自序以为是乃修生之术。《紫阳道院碑文》载于《雍正诗文注释》第334页,魏鉴勋注释,辽宁古籍出版社1996年出版。雍正为了能在圆明园中开炉炼丹,特地请来张太虚、王定乾两位道士。

在内务府的《活计档》中,披露了一些雍正炼丹的情况,最早的记载是在八年十一、十二月间:十一月十七日,内务府总管诲望、太医院院使刘胜芳同传:圆明园秀清村处用桑柴一千五百斤, 白炭四百斤。记此。(入匣作)

十二月初七日,内务府总管诲望、太医院院使刘胜芳同传:圆明园秀清村处用铁火盆罩,口径一尺八寸,高一尺五寸一件;红炉炭二百斤。记此。(入匣作)

十二月十五日,内务府总管诲望、太医院院使刘胜芳、四执事执事李进忠同传:圆明园秀清村处用矿银十两,黑炭一百斤,好煤二百斤。记此。(入匣作)

十二月二十二日,内务府总管诲望、四执事李进忠同传:圆明园秀清村处用白炭一千斤,渣煤一千斤。记此。(入匣作)此后,《活计档》中类似的记载便接连不断了,说明炼丹炉一开,便再未熄火,连续了几年时间,直到雍正暴亡后才停止。

在圆明园中为雍正所炼之丹,名曰“既济丹”。雍正以前也曾服用丹药,当病重后,便不再见有服用丹药的记载。但自八年年底重又开始服用,这些丹药是在圆明园内炼出的。他对这种丹药的体会是:性不涉寒热温凉,征其效亦不在攻击疾病,惟补益元气,是乃专功。《朱批谕旨·田文镜奏折》十年十月初十日折朱批,转引自冯尔康《雍正传》第547页。这句话的意思是:中医是讲寒热温凉的,但丹药没有这些特性,它的效用不是直接针对疾病,而在于增补人的元气,增强人的体质。这正是它不同一般医药的特点。

雍正称中医为儒医,称会炼丹术的道士为道医。认为儒医和道医之药,可以并用不悖。《朱批谕旨·鄂尔泰奏折》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折朱批,转引自冯尔康《雍正传》第547页。

雍正于七年冬开始患病,到八年六月病危,甚至向庄亲王、果亲王等面谕了遗诏大意,即已安排后事。乾隆在《圣德神功碑》碑文中透露道:八年六月,圣躬违和,特召臣及庄亲王、果亲王、和亲王、大学士、内大臣数人入见,面谕遗诏大意。《清高宗诗文集》初集第15卷。从上面记载可知,八年时,雍正病情已十分严重,然而,自八年底重又开始服用丹砂后,身体逐渐康复。到九年秋以后,便完全正常了。此后,虽有小病,但都是随即治愈。对此历史学家冯尔康做过研究,他写道:十年正月患感冒,随即治愈。这一年,他在田文镜奏折上多次朱批讲其身体状况,正月二十八日折朱批:“朕躬今已全愈矣。”《朱批谕旨·田文镜奏折》十年正月二十八日折朱批。二月二十五日折批语:“朕躬甚安,夙疾尽除矣。较之去冬更觉调畅顺适,特谕卿知,自应倍喜矣。”《朱批谕旨·田文镜奏折》十年二月二十五日折朱批。三月十五日折批谕:“朕躬安适如常。”《朱批谕旨·田文镜奏折》十年三月十五日折朱批。十月初十日折批云:“朕躬甚安。今岁以来,觉健爽倍常,此皆荷蒙上天,圣祖眷佑所致,实为过望。”《朱批谕旨·田文镜奏折》十年七月初十日折朱批。什么叫做“实为过望”?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原来所希望的还要好。十年以来,身体状况如此之好原因何在呢?他说是由于“上天”和父皇的佑护,实则是雍正自己的调养。雍正依靠什么调养的呢?——丹药。

第三节 雍正依靠“既济丹”强健了体魄(2)

雍正十年后,继续吞食丹砂,身体情况一直很好,举例来说:

雍正元年,敦肃皇贵妃年氏生下福沛,但当日即夭折。此后雍正再也没有生育过儿女。但十年秋发生奇迹,他竟使第二位年轻的皇后——竺香玉怀孕,于翌年六月十一日生下皇子弘曕。见霍国玲等著《红楼解梦》一书。按照历史档案及各种历史资料的记载,弘曕是谦嫔刘氏所生。笔者认为这是被乾隆删削篡改后的历史档案所记,不足为信。见《曹雪芹把乾隆皇帝钉上了篡改历史的耻辱柱》一文,载于《红楼解梦》第三集。然而不管怎样,雍正在相隔10年未生育,却因食用了丹药两年后,已逾55岁之时,又开始生育了,乃是不争的事实。

雍正十年以后身体已十分健康,还可以找到其他例证。如雍正曾于十一年(公元1733年)正月,前往遵化谒陵,前后花去6天时间。《清世宗实录》第127卷,十一年正月丁未至壬子条。两年后(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的二月再次赴遵化谒陵。他能够经受得住路途上的劳累,至少说明他未患严重的疾病。

从上述情况分析,可以肯定:他经常服用的丹砂——既济丹,是有益无害的。

第四节 大臣也说食丹后“大有功效”

雍正对丹药感兴趣,将其服用健身,始于何时呢?从史料看,不会晚于四年(公元1726年),他称这种丹药为“既济丹”。他还将这种既济丹赏赐给一些宠臣,如鄂尔泰。鄂尔泰服用一个月后,奏报说:(此丹)大有功效。

旧服药方,有人参鹿茸,无金鱼鳔,今仍以参汤送,亦与方药无碍。雍正又对他说:此方实佳,若于此药相对,朕又添一重宽念矣。仍于秋石兼用作引,不尤当乎?《朱批谕旨·鄂尔泰奏折》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折朱批。转自《雍正传》第547页。雍正认为:若将中医药与道家丹药配合来用效果会更佳。

雍正八年末在圆明园开炉炼丹后,直至雍正驾崩,炉火再未停止过,雍正服丹也没有间断过。雍正不仅自己服用,也赏赐大臣、将士们服用。被赏赐的大臣有:河东总督田文镜、川陕总督岳钟琪、河道总督嵇曾筠等。他甚至将自己食用丹药的体会写在田文镜奏折的朱批中:(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