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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爱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雅宝路女人 二(7)

吕力强干咳一声,对田敏:“这孩子皮实着呢,整天跟着大人在市场上受苦。”

祁红对孩子说:“科科,快叫奶奶。”

田敏问祁红:“这是你的孩子?多大了?”

祁红笑笑说:“刚满三岁,淘气得不行。”祁红又询问地:“您是……”

田敏指了指吕力强的摊位,说:“我今天刚来……到你们雅宝路打工来了。”

祁红一惊:“您这么大年纪,到这里打什么工?”

田敏自豪地回答说:“当翻译啊。”

祁红惊羡地:“哦,阿姨是学俄语的?”

田敏说:“不完全是,我是学金属冶炼的,俄语是我的第一外语。”

祁红看了吕力强一眼,然后对田敏说:“阿姨再见,我先过去了。”

吕力强见祁红要走,有些不忍地说:“哎,祁红,你看这事儿……”

祁红说:“还能怎么样?我自己兜着呗。”

吕力强说:“……要不,我分一半你进的货吧,全压在你头上我也太不爷们了。”

祁红淡淡地:“不用了。”然后抱着孩子走了。

吕力强心里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李兰草走过来,大声地问吕力强:“强子,陆希给你来过电话了没?”

吕力强:“没有。哎,这人也真是的,都走了一星期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田敏惊喜地:“谁?你们是在说陆希吗?我正要打听她呢。”说完田敏就冲向李兰草。

吕力强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一句:“怎么谁说话她都能搭上?”

夜晚,雨水冲洗了整个北京,屋檐、路灯和树木都一片清新。

陆希地下室宿舍的灯突然亮了。

陆希疲惫地进来,扔下雨伞,旅行包还在背上就一头倒在了床上,为了赶路,她是发着高烧回来的。

不知是什么时候,砸门声响起,且越来越激烈。陆希昏睡着,她艰难地睁开眼又闭上了。

陆希再醒来时,觉得光线很刺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身边坐着吕力强和李兰草。

李兰草惊喜地说:“醒了,她醒了。烧也退了。”

陆希纳闷地问:“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来了?”

吕力强:“要不是人家管理员发现你屋里的灯亮了一夜,给我打电话,你就是死在那地下室里面也没人知道。”

李兰草说:“陆妹妹,悠着点,别累坏了自己。”

陆希低声说:“我……只是很想好好睡一觉。”

吕力强怜惜地说:“嗨!我还以为你有多皮实呢,别那么娇气。我可告诉你,我请到了一名女翻译,我给她的工资可比给你的低多了,可人家工作比你还认真,当然了,人也比你年轻。”

李兰草“哧哧”忍不住偷笑。

陆希由衷地高兴:“太好了!强哥,你真行。”

吕力强:“那当然,我是谁?”

不等病好,陆希就骑三轮去批发货了。

陆希正要拐进雅宝路街口,却突然跳下车来,车前站着田敏。

陆希惊讶地:“田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田敏无奈地看着陆希说:“怎么样?在这种环境里奔波,有何感想,翻译家?”

陆希笑了一下,说:“蛮好!至少我现在还能忍受,并且有一种心灵的自由。”

“一旦不能忍受了怎么办?”田敏问。

陆希坦然地:“不知道。”

田敏:“陆希啊,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们都离开了研究所,我也想开了,人生的轨道没有规律性,也许你能走出点色彩,我也能换个活法。”

陆希喜悦地:“田主任,照这么说,你和我的想法一样了,太好了。”

田敏:“小陆,对不起,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帮你。”

“田主任,别这样说,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田敏朝市场内摆了一下头,说:“以后别叫我主任了,咱们走吧。”

雅宝路女人 二(8)

“田……老师,你这是去哪里?”

“怎么?吕力强没有告诉你?”

陆希恍然地:“哎呀,他新找的翻译就是您呀?”

“没想到吧?”

祁红扔开孩子科科,追喊着一个外商:“哎,伊万,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伊万是个膀大腰圆的俄罗斯商人,他理都不理祁红,径直往前走。

祁红不顾一切地追去,科科追不上妈妈,在后面大哭起来。

这时吕力强从不远处走来,他先听到科科大哭,接着看到祁红追赶的目标,立即横插了过去。

伊万眼看着摆脱了祁红,正要拐弯。吕力强一步挡在了他面前,伊万一怔。

吕力强:“伊万,不认识我了?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伊万有些腹背受敌的恐惧。

祁红气喘吁吁地赶到,她看了一眼吕力强,对伊万尽量温和地:“伊万,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才给你赊账的,现在一年多都过去了,你的货也早卖完了,该把钱还我了,要不然我在雅宝路可就维持不下去了。”

伊万一笑,用生硬的汉语:“你等着我给你退货吧,你给我的货是垃圾,根本卖不出去。”

吕力强粗声大气地:“你说什么?货你没验过?是垃圾你当时怎么不说话?”

“你们中国人总爱搞鬼。”伊万说。

吕力强:“你……”一把抓住伊万的衣领,举拳就要揍。

伊万一边挣扎着,一边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吕力强:“我就是不愿意再为你们这种人动口了,你知道吗?你们老毛子已经欠了我好几万了,说还不还,我一年连你个人影都找不着。”说着吕力强就要举拳揍下去。

祁红死命拉住了吕力强:“强子,别动手。”

“吕力强,不要动手。”突然传来一句尖厉的声音,吕力强和伊万都一怔。

田敏急匆匆赶到他们面前。

伊万:“哦,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你看谁来了。”

田敏上去硬掰开了吕力强的手,急切地:“松开,快松开!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外商动手?会引起大麻烦的。”

田敏又对伊万说(俄语):“对不起,希望你们之间没有成为敌人。”

伊万舒口气,整整衣领:“上帝啊!”

吕力强:“我真想把你送去见上帝。田老师,这儿没你的事,你走开,这小子欠货款不还,我今天就是要收拾这种人。”

田敏:“力强,你怎么收拾?会闹出国际纠纷的。”

吕力强上去又要拧伊万的衣服:“我豁出去了,又不是没蹲过大狱。”

祁红上前拉住吕力强说:“强子,还是我跟他说吧。”

吕力强:“你走开,这家伙软硬不吃。”

伊万躲闪着说:“你再给我赊一批货,我回去连上次欠你的款一起还你。”

吕力强:“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旧账不清,新账免谈。我告诉你,这次要是不还款,就别想离开中国,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黄世仁。”

伊万被镇住了,半天才道:“黄世仁?我不认识他。”

吕力强紧紧抓住伊万说:“我会让你认识的。”

伊万:“好吧,好吧。我……去取款,等一会儿去找你。”

吕力强:“好,要想耍花招,你就等着瞧吧,我跟了你好几天了,知道你住在哪里。哎,欠祁红的钱也要一起还,一分都不能少。”

伊万点着头跑了。

祁红担忧地望着吕力强:“你真的知道他住什么地方?”

吕力强成竹在胸地:“你放心,他这次跑不了。”

田敏拽着吕力强往回走,边走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赊账给他们?”

吕力强余怒未消地:“还不都是为了拉住客户,多销货嘛。可这样一来,不少老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卷走货再也不来了,还有的说货让海关扣了,充公了。雅宝路人上当受骗,还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雅宝路女人 二(9)

“我看你们交易手续太简单,这风险也太大了,为什么不签合同?”

“合同是废纸一张,出了事到哪找人去?也不可能去打跨国官司。”

“那也得想一个制约他们的办法呀,或者求助大使馆商务部。”

“没用,我们这点货,根本就不值得大使馆去交涉,比起国家大宗的贸易算什么?唉!我们也不愿意对老毛子怎么样,除非他们把我们逼急了,你看这都是工厂发来的催款单。”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票据。

田敏想了想,果断地说:“我知道你这阵子流动资金紧张,这个月的工资就不要考虑我了,毕竟我还有退休金嘛。”

吕力强不同意地看她一眼,说:“那怎么行?田老师,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田敏担心地:“我是怕你着急上火,闹出什么事来。”

吕力强坦白地:“不会的,我心里有数。田老师,你能为我这样想,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叠美元放在了吕力强的眼前,吕力强本能地先用手一把捂住,抬起头却一怔。

陆希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强哥,看看够不够数吧。”

吕力强难为情地说:“我以为是老外还我钱了呢。你着什么急呀?先过你自己的关再说吧,我还能撑一阵。”

陆希真诚地说:“不是说好了吗?旅游鞋的款一到就先给你还钱,拿着吧。”

吕力强关切地问:“工厂肯给你赊账吗?”

陆希老老实实地说:“不肯,第一次合作人家对我还没有信心。”

吕力强一把把钱推给陆希,义气地说:“那你先付货款吧,又该付摊位租金了吧?把钱拿回去,过了这段困难时期再说。”

陆希说:“强哥,你就拿着吧,我会有办法的。”

田敏忍不住插了一句:“是啊,力强,你就拿着吧,既然人家小陆都还来了。”

吕力强一听田敏这么说,反而梗直了脖子,说:“算了算了算了,如果这个月你再有进项,再还我也不迟。”

陆希顺从地:“那好吧,谢谢强哥。”

吕力强无奈地顾左右而言他地和别人打起了招呼,田敏着急地想对陆希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天天回来住地下室,毕竟闷得很。

陆希端端正正地在墙上贴了一幅画,那是一幅像窗户一样大,画面上正是一面打开的窗户,窗外是一个蓝天白云的世界,窗台上还是落憩的白鸽。封闭而暗淡无光的小屋里就像被开了窗,顿时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陆希满意地享受着自己的创意。

第二天,伊万和另外一个外商来到李兰草的摊前,看着她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窃窃私语。

李兰草用蹩脚的俄语说:“请随便看看。”

伊万问李兰草:“你的这种裙子有多少现货。”

李兰草听懂了一个词,高兴地说:“现货?”她高声喊声道:“陆妹妹……”

陆希从自己的摊位中探出头来。

李兰草:“你快来帮我一下。”

陆希穿过自己的摊位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吕力强走了过来,李兰草一见吕力强立即紧张地转过身去。

吕力强径直来到伊万面前,伊万一怔。

“带来了?”吕力强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伊万装作不懂。

“你说什么?货款呀。”

伊万看了一眼同伴,然后貌似友好地将吕力强拉到一边,说:“那点欠款算什么,我们两个联合跟你做一笔大买卖,就看你能不能吃得下去。”

“又玩花活儿,你能做什么大买卖?”吕力强不屑地说。

“你不相信?那好,如果你做不了,就别怪我,从此也别再追究你的货款。”

“流氓!轮不着你说了算,这是在中国的地盘上。”吕力强一听就火了。但伊万似乎没什么表示,只是说一句“看来你对这笔生意并不感兴趣。”说完转身就想走,吕力强一把拉住了他。

雅宝路女人 二(10)

李兰草焦虑地:“强子他想干什么?这不是明打明地拉我的客户吗?”

陆希低声判断着:“别着急,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没了。”

伊万和自己的同伴站在吕力强的摊位前。

田敏和蔼可亲地(俄语):“你的生意,可以说来听听。”

伊万(俄语):“噢!妈妈,你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儿子,只可惜他对我不太友好。是这样,我们要那样的连衣裙一万件,但必须今天发货。”他说着指了一下李兰草摊上的服装。

吕力强也往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