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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老外朋友送的,我放着也没用。”

想着想着,祁红自己竟笑起来。田敏望着祁红的痴样,有些不满。故意提示说:“那个吕力强,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哪儿的?”

“好像就在这个市场。”

祁红低下头,羞涩的表情。

田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达不到位,赶紧说:“是个单身女子。”

祁红偷笑了一下。

田敏更着急了,说:“我是说,我不是说你……”

祁红:“没关系,田老师,你说我,我也不介意。”

田敏一时无话可说。

雅宝路女人 四(1)

这一天,有一位外商来到陆希的摊前,他微笑着看看低头的陆希,然后翻着牛仔裤用俄语问道:“姑娘,您好!”

陆希抬起头来用俄语回答:“您好!先生。”

外商故意侧过身去,让陆希看不到自己的脸:“啊!你一定有一个跟你一样美丽的名字。我叫瓦连京。”

陆希一愣,然后辨认片刻,惊喜地说:“噢!瓦连京先生,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瓦连京转身热情地说:“我今天刚到,你好吗?生意怎么样?亲爱的喀秋莎。”

陆希一笑:“还可以。普柳什金先生好吗?”

瓦连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的牛皮纸纸袋说:“好,他让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陆希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衬衣,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是样品,中国的衬衣从肩到胸号码都不够,普柳什金给你带了一件土尔其过来的样品,你可以拿去参考。喀秋莎,你知道吗?我已经不干公职了,现在和你是同行。”瓦连京答道。

陆希意外地问:“真的?你也下海了?”

瓦连京不解地问:“下海?”

“哦,这是中国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不干公职而去经商了的意思。可是瓦连京先生,你为什么要辞去公职呢?”

“一言难尽,现在我们的国家正处在特殊时期,我们也需要自己找出路。喀秋莎,我现在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您说吧,我不遗余力。”陆希看他手摸着女裤,便问:“想要裤子吗?”

“你的女裤,最大的码是多少?”瓦连京问。

“请您稍等一下,我也记不清了。”

陆希翻出她的登记册,找出来给瓦连京看。

瓦连京指着问:“这几个号码的,有多少现货?”

陆希问:“你要多少?”

瓦连京说:“我要600条,或者更多一些,一个星期后能不能提货?我付订金。”

陆希欣然地回答:“我希望能。”

一个星期之内,陆希骑着三轮车不分白天黑夜,把600条牛仔裤从各大批发市场调到了自己的仓库。她可以安心等待瓦连京来验货了。

这一天,陆希刚到市场,就见吕力强的摊位上拥着许多人,还传来吵嚷声。

陆希寻声望去,人群的外围有几个外商,他们新奇地议论着。陆希挤过人群,往内一看,顿时惊呆了——只见吕力强刚刚艰难地站起来,他鼻血喷面,眼睛乌青。扣子紧紧扶着他。

四五个大汉正虎视眈眈瞪着吕力强,手里还晃着棍子。

大汉甲:“……听到了没有?今天哪怕是你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儿卖女卖老婆,都得还这笔钱。”

吕力强理直气壮地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们,欠你们哪门子钱?不错,我是欠了服装厂的钱,就是还,也要还给服装厂,这是到了哪都可以说得通的道理,你们有本事就别从我背后下黑手。”

大汉乙朝吕力强的肚子上又是两拳。

“啊呀,他妈的,你想打死你大爷呀。”敌不寡众的吕力强喊了起来。

大汉乙:“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咋的?我看你这小子是欠放血,你欠了服装厂的钱,服装厂欠我大哥的布料钱,这是一笔三角债,你说,我们不找你找谁?”

“找我。”陆希出现在他们面前喊了一句。

几个大汉听到异样的声音,一齐转过头,惊奇地打量着陆希。

吕力强一看陆希出来挡架,不由抽了一口冷气,他兄长般地极其严厉地说:“陆希,别胡闹,回去。”

大汉乙问陆希:“你是谁?”

陆希无畏地说:“不用管我是谁,是我借了他的钱,这是一笔四角债。”

大汉乙浪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大汉甲用手制止大汉乙,问陆希:“照这么说,你是债头了?那你说这笔四角债该怎么清?”

“三天后,早上10点我们一起在服装厂厂长办公室见,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这儿。”陆希干脆地说。

雅宝路女人 四(2)

大汉甲说:“好,我喜欢和干脆的人打交道。我也有言在先,如果三天后你们不还钱,或者跑得无影无踪,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们会是个什么下场吧?”

“我也有言在先,三天后必须要有服装厂厂长在场,否则,我们不会和你们对话。”陆希接着说到。

这时只见祁红领着两个市场管理人员匆匆走来,大汉们罢休扬长而去。

管理人员将围观的人劝退。

祁红赶快将一卷纸递给吕力强,并帮他擦身上的血迹。

吕力强边擦鼻血边指责陆希说:“你打的什么注意?打死也不能答应还钱的事,什么布料厂的,是他妈痞子讨债公司的。算他服装厂狠!”

陆希一怔:“你是说他们是服装厂雇来的人?”

吕力强说:“可不,他们一放屁,我就知道吃的是哪个山上的草。”

陆希说:“先不管他们是谁了,借钱总要还的嘛。强哥,明天我要发600多条牛仔裤,外商付我现金,我全给你拿去还债。”

吕力强一听脸上并无喜色,说:“600多条牛仔裤,能有多少钱?那也不够啊。”

陆希问:“你欠服装厂多少钱?”

吕力强想了想说:“前面还过一次,算下来还欠个五六万吧。”

陆希大为惊讶:“啊?这么多?”

吕力强气愤地说:“可是老毛子欠我七八万呢,我找谁要去?真是害死我了……”

祁红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地离去了。

陆希拉来的货堆成了山,吕力强指挥工人往打包站里运货。陆希焦急地等待着瓦连京,头上直冒汗。吕力强从打包站里出来,问陆希:“来了吗?”

陆希眼睛突然一亮:“来了来了,还是跑着来的。”

瓦连京一溜小跑到陆希面前,他昏头涨脸地有些狼狈。

陆希轻松地问:“瓦连京,是中国的二锅头缠住了你吧?”

瓦连京沮丧地说:“对不起,喀秋莎,灾难降临在了我的身上,为了不让你失望,我是从警察局跑来的。”

陆希笑道:“你是被中国警察带去醒酒了吗?”

瓦连京说:“噢!我真希望是那样!可是,我是被警察叫去接受调查的,今天早上我的包不翼而飞了,里面有我所有的钱。”

陆希大惊失色,竟用汉语说出:“你说什么?”

吕力强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陆希沮丧地双手一亮:“全完了,他的钱今天早上丢了。”

吕力强一愣,接着气急败坏地说:“别信他那套把找,没钱就别给他货。”

瓦连京真诚地说:“喀秋莎,我的包可能一时找不回来了。你信任我,今天就把货发给我,我到莫斯科就把钱汇给你;当然,如果不信任我,就等我回去汇来钱后再给我发货,我不为难你。”

吕力强气哼哼地说:“陆希,你可不能让人眼睁睁地装进麻袋。”

陆希说:“强哥,他肯定是真的。”

吕力强再也没了耐性:“我可提醒过你了,货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去。

陆希看看自己成堆的货物,又看看瓦连京单纯的眼睛,说:“瓦连京,那你就验货吧。”

瓦连京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你要给我货吗?”

陆希顾作幽默地说:“看来你并没有做好要货的准备。”

瓦连京连连说:“要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他感动地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那就验货吧。”陆希干脆地说。

瓦连京肯定地摇摇头:“不,我不验货,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陆希把货发给瓦连京,匆匆走回市场,远远看了一眼吕力强的摊位,那里已无人。

李兰草收拾完自己的摊儿,对陆希喊道:“陆希,你才回来啊?我帮你收吧。”

“不用了。兰姐,你快回家吧。”陆希答了一句。

李兰草走过来,问陆希:“哎,验货还顺利吧?”

雅宝路女人 四(3)

陆希心事重重地点点头:“嗯!”

李兰草帮陆希从架子上取衣服装箱。

陆希突然说:“兰姐,给我借点钱好吗?我保准不出一个月就还。”

李兰草一怔,觉得很突然。难为情地一笑,说:“你……你要借多少钱?”

陆希急切地:“你能借我多少?”

李兰草却问:“你要先告诉我,你拿钱做什么?是进货吗?”

“强哥现在被讨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我一时又还不了他的钱,这……”

李兰草干脆地说:“不借。”

陆希一愣,看着李兰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早晨,刚把摊子铺开,扣子就看看沉默的吕力强说:“强哥,期限到了,今天你们去服装厂吗?”

吕力强朝陆希摊位的方向看了看,故作轻松地说:“去啊!今天这事儿必须了结。……扣子,强哥求你个事。”

扣子一听,有些惴惴不安地说:“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去服装厂。”

吕力强拍了一下扣子的头说:“胆小鬼是上不了战场的。待会儿,我一个人去服装厂,陆希如果来了,你得想办法把她留在这儿。”

扣子担忧地说:“强哥,你没钱还他们,去了不是送死吗?”

吕力强大义凛然地说:“顶多赔上一条腿呗,养不了几天就好了,但却平了几万元的债。你说值不值?”

扣子问:“万一债没平成,反而残废了呢?”

吕力强说:“呸!乌鸦嘴,你强哥一辈子不害人,有那么坏的运气吗?我告诉你吧,练武之人被打断了胳膊腿儿,是难求之事。”

扣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看到那树了吗?长出结的地方更结实。”

扣子眼泪汪汪地说:“强子哥,那我和你一起去。”

“刚才还害怕去呢,现在倒玩起义气来了?要是我们俩都倒下了,谁照顾生意?”

扣子为难地说:“可是,陆姐来了,我说什么才能把她拦住?”

“你精得跟个小鬼似的,这点办法还想不出来?”吕力强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希摊位的方向。

一辆出租车在狂奔,车上坐着陆希,吹进车窗的风,肆虐着她的长发,她满脸愁容。她刚才是找大学同学借钱去了,结果和预期的一样,谁有那么多钱?人家说只有雅宝路人才有。

过了好一会,吕力强觉得不能再等了,他对扣子说:“好了,记住我的话,我走了。”

扣子憋着嘴一声不响。

吕力强回头看扣子一眼说:“大男人家,别整‘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了。”

扣子突然抓住吕力强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你不能去!”

吕力强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孬种一个,快放开我!没时间了。”

“不。等陆姐来了,大家再想个办法吧。”

吕力强愤怒地一把抓住扣子的手,说:“扣子,哥教给你!男人的事要自己解决,不能拿女人当挡箭牌。你想一下,万一陆希跟着我去,再吃点亏,你让我这辈子不愧疚死?”

扣子一下放开了吕力强,他愣愣地站着。

吕力强就在扣子模糊的视线中离去。

扣子的视线刚清晰,陆希就出现了,她双眼憔悴又无奈地问:“扣子,强哥呢?”

扣子看陆希两手空空,便困难地笑了笑,说:“噢!……是这样,服装厂厂长是强哥的哥们儿,他已经答应宽限强哥几天,强哥要请他喝杯二锅头,刚走。强哥说,男人们要一起喝酒,你就别去了。”

“扣子,这是真的?”这让陆希觉得有些意外,她不敢相信地问扣子。而扣子却没有回答她,他的嘴唇抖动着,这使陆希更加疑惑了,她问:“你可不能骗我,是不是强哥单刀赴会了?”

扣子几乎是哭着说:“陆姐,强哥说,他的事他自己了结,不能拿你当挡箭牌。”

陆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