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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陆希,像个家长一样地教导起来:“以后说话要尽量往路边站,走路也一样。现在的人都是急性病,你不撞他,他撞你。出点事,怎么办?”

陆希一笑:“哎,记住了。强哥,我有事先走了。”

吕力强不舍地目送着匆匆离去的陆希,这时栾晓峦从他身边走过,停在不远处的广告牌前,将一份征聘启示贴在了广告牌上,启示上写着:应征翻译。

就在打包站发货的那天,丹青意外地看见西蒙和多罗宁见面,两人会心地一笑,诡谲地低声说着话。丹青恍然大悟,她冲进人堆里,找到陆希,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陆希亲眼看到这样一幕——多罗宁拍拍西蒙的肩,两人“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顿时陆希目瞪口呆了起来,丹青痛恨地说:“陆姐,我们上了他们的圈套了。”

陆希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高明,一个小小的心理战术,就拿到了最好又最便宜的货,而我又不得不拱手相让。嗨!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迟钝?”

“咱们诚心诚意的,谁能想到这两个老毛子会这么坏,一个来订了货又不要,另一个以救世主的面孔出现,借机狠狠地压价,这一手真歹毒。”丹青气愤地说。

“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不发火车了,撤回单子,走海运。”陆希愤懑地说。

一个月后,西蒙就打来电话,寻问那批货的发货时间和路子,陆希毫不迟疑地回答说自己发的海运。

西蒙不高兴地说:“我以为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陆希平静地回答:“不是我不守信用,是我了解了你和多罗宁联合起来欺骗我的事实,所以,我不打算再为不是朋友的人付出的太多。”

西蒙一怔,忙说:“喀秋莎,事情不是你想的……”

陆希仍然平静地说:“……你不用解释了,等着收到你们的战利品,就赶快把货款打过来吧。再见。”

放下电话,陆希一想,就是海运,也该有个音信了吧,她决定去一趟海运公司。

但是,当她见到马风的时候,马风却告诉她货已经到莫斯科了,但被俄罗斯海关扣了。马风还痛心疾首地说:“俄罗斯的状况很乱,咱们运气太不好了,眼下我正找人疏通关系呢,你们先不要着急。”

陆希六神无主地来到李兰草夫妇面前,当她刚说了一句:“货到莫斯科了。”

李兰草就完全忘形地抚着胸脯说:“哎哟,我这一颗心可算落地了。陆希呀,你不知道,这40来天,我晚上尽做噩梦。我们老陶说,我是因为心里没底,才拉你和祁红做垫背的,你说我有那么损吗?我一个人赔,也比大家都赔好吧?”

陶家利说:“怎么就会有问题呢?再说咱们也上了保险了。”

雅宝路女人 四(11)

好不容易轮到陆希说话了,她尽量平静地说:“兰姐的担心是对的,现在咱们那批货还到不了客户的手……”

李兰草不介意地说:“慢就慢点吧。”

“恐怕这个慢没有时限,俄罗斯海关把一船的货都给扣住了。”

李兰草和陶家利一怔,同时惊问地:“什么?”

“货被俄罗斯海关扣了。”陆希无奈地答道。

李兰草的心好像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狂呼道:“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蛋了。”

关键时候,总能看到强哥的影子,吕力强对陆希和祁红说:“走,我陪你们俩再到海运公司去问问。”

马风见到他们先是叹口气,摇摇头说:“海关一口咬定是走私,不肯放货。”

吕力强强硬地说:“那只好你们公司全部赔偿货款了,这个损失不能让客户背上吧?”

马风说:“很抱歉,我们不也在积极解决问题吗?请你们再耐心等待几天。”

吕力强没有理会他,说:“如果你们公司没本事通关,我们只好自己拿了钱去找人。”

马风愣了片刻,说:“你们在那边有关系吗?那当然好,但我劝你们别花那个冤枉钱了。那边海关可是很黑噢!”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希,说:“你们公司的报关单,能不能给我们看一看?”

马风又是一愣,半天说:“那边没传给我,按照惯例,我们的报关单是没有必要给发货人看的。”

吕力强一拳砸在桌上:“什么惯例,现在是你们出了问题,我们有权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马风惊慌地说:“别,别发火,咱们有话好商量。”

祁红低声陆希问:“我们下面怎么办?总不能就拿那点保险赔偿金吧。”

陆希说:“我已经打电话给普柳什金了,让他托人帮咱们问问那批货的情况。如果有可能,就像强哥说的,搭钱捞货呗。”

祁红顿时又充满了希望。一把拉住陆希说:“陆希,还是你有办法。”

李兰草在家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着。

陶家利强打精神赔笑地说:“行了,把我骂也骂够了,就别再和自己过不去了,行吗?”

李兰草哭着说:“没骂够,骂死你也不解恨,反正这会儿不骂你又没事干,骂着你我心里还好过一点。”

陶家利只好说:“好吧,好吧。那你就再骂一会儿,但有一条,骂过的话不许再骂。”

“笨蛋,哪一次听你的话都上当。”

“这话你骂过了。”

“你个倒霉鬼……”听到这李兰草又骂开了。

陶家利说:“这话你骂了第10遍了。兰子,我说啊,要是没有新鲜的词就别骂了,我都替你累得慌。”

“照这个样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上房子,把孩子们接来呀?”李兰草有些无望了。

“别急嘛,你想想,原来咱们卖墨镜的时候,那叫啥日子?现在一发都是十几万、几十万块钱的货,已经发展了。”陶家利安慰着说。

李兰草趴在床上突然止住声不哭了。陶家利一愣,悄悄过去看她,原来李兰草已经睡着了。

陶家利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坐在妻子身边,满腔愁绪地:“这回她是真累了。”

祁红的家宽敞明亮,显然生活环境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祁红将科科送进卧室睡了,然后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想点上一根烟,又无趣地放下了。接着她拿起电话拨出了号:“喂,强哥,是我。还没睡吧?”

吕力强在电话里说:“没呢,祁红啊,有事儿?”

祁红说:“我想了一下,要不,建厂的事就先放一下,你看,眼下麻烦事太多。”

“你决定吧,如果要建,我就抽时间给你先把架子搭起来,反正这又不费事。现在建厂的机会又很好,你又有条件,不像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劝你再考虑考虑。”

“那就等你从俄罗斯讨债回来再说吧。”

雅宝路女人 四(12)

“也行。”

“你什么时候走呢?”

“还没谱呢,那几个要去追债的主儿近几天都腾不出空来。”

“强哥,你要是资金周转上有难处,就说话。”

“谢谢你,祁红,别看你一天不吭不哈的,做起生意来有两下子,你也不贪心,几年下来,只有你有能力建厂。”

“我这也是给磨出来的。田老师总给我说,做生意要用平常心,其实这是很难做到的。”

吕力强停顿了一下,说:“是啊,在雅宝路要能做出平常心,就能成佛了,我得跟你学学。科科睡了?累了一天了,你也早些睡吧。”

吕力强挂机后,祁红并没有放下电话,她望着手里的话筒,不知不觉想了许多。

陆希表情严峻地听着电话,半响之后她说:“普柳什金先生,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谢谢你。好,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陆希收起电话见有客户来访,便对丹青说:“丹青,快去叫一下祁红,就说有急事要去兰姐那里。”

来客突然叫道:“姐。”

陆希一怔,再仔细一看,惊喜地:“小旭,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来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陆旭一副大学生模样,被姐姐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来看看你!”

陆希欣赏地看着弟弟,说:“又长个了。真了不起,自己就找来了。哎,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陆旭说:“……嗯,学校运动会,我没报项目就跑来了。”

陆希倒了一杯水给弟弟:“你不是挺喜欢体育运动吗?运动会怎么都不参加?爸爸妈妈知道你来北京吗?”

陆旭说:“不知道,你可别告诉他们。”

陆希突然严肃地问:“小旭,你没什么事吧?”

陆旭忙说:“我能有什么事。”

祁红和丹青急急忙忙走来。

祁红:“陆希,什么急事?”

陆希:“噢!祁红,这是我弟弟陆旭,正在东北大学上大三,抽空跑来看我。”

“哇!真帅气。以后肯定有出息。”祁红夸了一句。搞得陆旭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陆希没有理他,匆匆地说:“丹青,你帮我招呼着小旭,我先去兰姐那里。小旭,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便拉着祁红走了。

陆旭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们匆匆的背影,问丹青:“出什么事了?”

雅宝路女人 五(1)

陆希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祁红一路小跑着追,她气喘吁吁地问:“陆希,到底出什么事?你能不能慢点儿?”

陆希停下来,伸出手,拉着祁红又大步走去。一路上不说什么,祁红见状也不敢问。

一见到李兰草和陶家利,祁红就说:“陆希有重要的事说。”

李兰草俩口子忙盯着陆希,等待着她的下文。

“普柳什金确切地打听到,俄罗斯海关根本就没有封查这批货。”陆希气喘吁吁地说。

众人大惊:“啊?”

李兰草高兴地问:“那咱们的货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陶家利:“走,去问问。”

四人来到马风的面前。

陶家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以为我们在俄罗斯海关就没有关系,随你怎么骗就怎么上当?你说,那批货到底在哪儿?”

三个女人像发怒的狮子站在他面前,不约而同地吼道:“说!”

马风一看这种局面,不好再强词夺理,沉痛地说:“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这次船的载货量太大,航行时又遇到风浪,船差点翻了,水手们为了救船,就往下抛货包,就这样……”

四人又是一惊:“什么?给抛了?”

马风肯定地说:“抛了。”

陶家利不相信地问:“为什么就偏偏抛了我们的货?”

马风说:“还有别人的,但人家一听说被俄罗斯海关扣了,就知道没指望了,谁想到只有你们,偏偏打破沙锅问到底!”

陆希气愤地说:“闹了半天,你是想把矛盾转嫁到俄罗斯海关头上,而你们海运公司就可以完全不负责任了,真绝。可惜呀,现在是信息时代,这个世界并不大。”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没文化,好骗?告诉你吧,我们这群人里面有大学生,还有50年代就留学回来的,你算什么?学了几句俄语就想骗中国人了,你以为我们不会说俄语吗?”接着还用俄语骂了一声“傻瓜!”

“你说,怎么办吧!”陶家利问马风。

祁红走上前:“当然要全额赔偿。”

“全额赔偿?看看你们手中的协议,这属于不可抗因素造成的损失,我们只能按保险金额赔偿。”马风辩解道。

“保险金额才有多少?跟货款相比,太不成比例了。”祁红气愤地喊着。

而马风却带着哭腔说:“大姐呀,这也足以让我吐血的了。”

陆希说:“可是,你割的是我们的肉。”

李兰草说:“捅的是我们的骨髓。”

祁红说:“要的是我们的命!”

……

“咚咚咚”有人在狠命砸李兰草家的门。

李兰草恐惧地缩在床头,陶家利轻轻地将窗户打开了,向李兰草招手。

门外一男人愤怒地喊道:“陶家利,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到底还不还钱?你以为你能躲藏到哪去?”

陶家利自己先跳出窗外,然后帮李兰草跳了出去。

陶家利和李兰草坐在大街上,神情木然。周围很安静,已是深夜。

李兰草苦笑着说:“真是人有百算,天只有一算。”

陶家利叹口气说:“兰子,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在大街上坐一晚上吧。”

李兰草说:“要是讨债的没走怎么办?”

陶家利低下了头,骂道:“他妈的,人在倒霉的时候,债主比朋友都来得勤。”

李兰草沉思着说:“要是工厂的来催货款,千万不能说货丢了,人家知道了以后就不给咱赊货了;要是动物园那边的浙江老乡来催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