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地靠在门上,说:“我看,暂时你们也用不着我,明天咱们还是兵分两路吧,刚才我已经给伊万和另一个客户都打电话了,约好明天见面。”
雅宝路女人 六(5)
陆希一怔,马上又爽快地说:“那明天我们这边停下来,我们先陪你去见客户,我给普柳什金打个电话就行了。”
吕力强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说了嘛,兵分两路,这样两不耽误。”
陆希也急了,说:“你语言上有障碍,怎么向人家讨债?再说那个伊万,你在中国都奈何不了他,现在是到了俄罗斯……”
“俄罗斯怎么了?它也是个文明国度吧。没事,他们两个都懂点汉语,就这点欠款的事,交流起来应该不困难。电话上我已经都告诉他们了,拿不到钱,我就不回中国。”
“他们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一个劲地‘打,打’。行了,就这么办吧,我要让那位老普看看什么叫办事的速度和力度。”吕力强说完走了。
陆希关了门回到床上,心神不安地不能躺下。
李兰草担心地:“强子窝着火呢。他原以为你只能依靠他,没想到普柳什金抢了他的风头,今天又来了个瓦连京。”
“我们都不了解俄罗斯国情,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不争的好。”
李兰草:“你还不知道他争的是什么?”
陆希气呼呼地:“不该说的不要瞎说。”
李兰草憨厚地笑了。
普柳什金开着车,有意绕道到红场,让陆希和李兰草眺望了一下克林姆林宫。
阳光初照,几人站在红场上。
李兰草不敢相信地问:“这里面就是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上的那个克里姆林宫?”
陆希凝视着红墙,正沉浸于遐想时,普柳什金走过来说:“喀秋莎,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很快就要离开莫斯科了。”
陆希:“啊?去哪里?”
普柳什金:“我被公派去德国,但我不会忘了你。”
陆希顿时感到怅然若失,普柳什金虽然已不再做雅宝路服装了,但他在陆希心目中却是莫斯科的形象,有了他在俄罗斯就有了依靠,他这一走,似乎悍动了陆希内心的什么。
陆希他们在红场时,吕力强也行动了。他接到伊万的电话,就出了门,在约定好的一面广告牌下面来回踱步,他为了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掏出烟点了一支,猛猛地吸了一口。
这时有一个警察走到吕力强面前,说:“请出示一下你的护照。”
吕力强忙陪笑脸,说:“你好,警察先生,我是中国来的朋友。”
警察又说:“对不起,我要检查一下你的护照。”
吕力强的背后不远处,墙角躲着伊万和一个俄罗斯人,他们幸灾乐祸地望着这边,同时在窃窃私语。但吕力强却看不到他们。
警察拿着吕力强的护照,带走了吕力强。
吕力强一边不情愿地跟着警察走,一边等待观望着他的伊万。
吕力强不耐烦地对警察说:“我说,警察先生,你要把我带到哪去?好好好,走就走,我还正要找你一个哥们呢。”
吕力强忙几处掏兜,自言自语道:“糟了,电话号码丢在宾馆了。”
警察把吕力强带进树林。
吕力强笑着说:“唔,这里的风景不错,想不到你老弟还挺有情调的。”
警察说:“把你的包给我。”
吕力强问:“什么?”
警察一把抢过了吕力强的包,从里面翻出了吕力强的美元,尽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又拿出烟看看,想往口袋里装。
吕力强惊讶地看着警察,说:“你他妈又是个打劫的呀?你到底是不是真警察?”
警察只顾低头翻着吕力强的包。
吕力强上去一把就夺回了自己的包,假笑着说:“你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把美元还给你爷爷,快拿出来。”
警察招手让吕力强近前来,吕力强刚靠近一点,“咚”地头上就挨了一闷拳,又夺走了吕力强的包。吕力强刚要反抗,警察竟左右开弓、拳脚相加。吕力强先是一怔,接着稳住神躲闪了两下,瞅准时机又狠又准地给了那人脸上一拳,那人立即就乱了手脚。吕力强上去一个小动作,就将他放翻在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假李逵,看着爷爷面善好欺负是不是?走,到你们警察局去。”
雅宝路女人 六(6)
那假警察翻起身来,急急地给吕力强指了一个方向,吕力强忙扭过头去看,那假警察便以极快的速度逃了,手里还拿着吕力强的包。
吕力强等回过劲来,那人已经跑过了大街,望尘莫及了。
陆希、李兰草、普柳什金、瓦连京四人从市场走出来。
李兰草一脸失望的表情,她对陆希说:“怎么办?谁都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马风或者是那个叫瓦夏的在哪里。”
陆希也无不忧郁地:“看来祁红说得没错,我们太盲目了,到莫斯科来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瓦连京说:“你们在雅宝路有做大的愿望吗?”
陆希苦笑了一下,说:“你看我们这副狼狈的样子,能不能在雅宝路做下去都成问题”。
瓦连京说:“不要这样说,不就一点小挫折嘛?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有长远头脑,喀秋莎,我相信你不会就这样泄气的。”
陆希问:“瓦连京,你到底想说什么?”
瓦连京说:“你们已经到了莫斯科,就应该去靠近东欧最大的服装集散地看看。”
陆希惊讶地问:“土耳其?”
普柳什金赞同地说:“喀秋莎,瓦连京说得很有道理,为你的事业着想,你这次一定要去一趟土耳其,看看那里的欧版服装,改造中国服装不适于欧洲人体型的地方。”
瓦连京鼓动说:“喀秋莎,我陪你去,一切费用由我出,但是我有言在先,我有我的目的,去了再告诉你。”
吕力强衣衫不整,气急败坏地来到路口,看到一个交通警,就跑过去。
吕力强对警察囔道:“哎,光天化日之下我遭到抢劫了,身上的钱和表都被一抢而空。你得替我报案,哎,你看什么?到底管不管?”
警察莫名其妙地看着吕力强,打开对讲机说:“0312,亚布隆迪大街十字路口,有一个日本疯子,快来把他带走。”
吕力强看到警察跟对讲机说话,放松地说:“唉!总算见到了真警察,还是人民警察爱人民。”
陆希和李兰草在敲吕力强的门,但没人应。
“都凌晨一点了,他能到哪去?”陆希有些疑惑地说。
李兰草担心地说:“陆希,强子可能被他的客户灌醉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希不语,想了想说:“会不会就在里面,你等着。”
陆希带着服务小姐来了,服务小姐帮她们打开了吕力强房间的门。
房里空无一人,陆希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吕力强的小本子,她走进去把小本子拿在了手里。
陆希和李兰草回到自己房间里。
陆希翻着吕力强的小本,找到了她要的电话。然后按电话本上的电话号码挨着打电话,但对方都说不知道吕力强来了莫斯科。
李兰草气愤地说:“算了,这家伙一喝上酒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咱们睡吧,也可能明天早晨一醒来,他就在自己房间里了。”
陆希摇摇头,说:“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还是给普柳什金和瓦连京打个电话吧。”
隔着一道铁门,吕力强垂头丧气地坐在里面,一付无奈的样子。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吕力强抬起头。
一个高个儿警察示意吕力强出来,吕力强恨恨地看着警察不动窝。
高个警察说:“喂!回去吧。回去喝一杯伏特加,烦恼就全忘光了。”
吕力强摇摇头。
高个警察:“怎么?没烦恼?”
后面一个声音:“烦恼有,没钱。”
吕力强一怔,他抬头一看,警察后面站着瓦连京。
瓦连京对警察说:“苏米诺夫,明天到我家喝酒去!”
高个苏米诺夫说:“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让你的玛沙把肉烤好!”
瓦连京不满地说:“要求不要那么高,我都好久没有闻到烤肉的香味了。”
苏米诺夫笑笑说:“那就沾我的光吧。”
雅宝路女人 六(7)
吕力强跟着瓦连京、普柳什金从警察局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
吕力强上到普柳什金的车上,发现陆希和李兰草都在车上。
李兰草:“强子,你让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吕力强坐在车上不吭声。
陆希看着吕力强脸上的伤,关切地问:“强哥,发生什么事了?”
吕力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真他妈的见鬼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把我的钱和包都抢了不说,还打我。找警察报案反而把我关了起来,这世道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陆希和李兰草大惊:“啊?怎么会这样?”
陆希:“是什么人抢了你?”
吕力强:“警察,反正穿着警察服。”
陆希大声质问普柳什金说:“普柳什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普柳什金说:“我们在警察局问过了,他一定是遭遇了假警察。”
陆希和李兰草忧郁地对视一眼。
陆希劝道:“强哥,你冷静一些。”
吕力强:“我已经够冷静的了,来的时候我在火车上就被人劫掠,差点就把我扔下了火车,我告诉你们了吗?我是怕吓着你们。”
陆希和李兰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啊?”
陆希、李兰草寻找瓦夏的工作还在继续,瓦连京在全力帮助她们,但收效甚微。人们说瓦夏一个星期前还住在这里,现在搬走了,不知道去向。
夜晚,来到莫斯科酒吧。吕力强只是喝闷酒,陆希、李兰草情绪低落地坐在小桌前,他们旁边坐着瓦连京。
瓦连京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劝道:“喀秋莎,你们不要这样,来莫斯科找人,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三人相视无语。
瓦连京又问:“喀秋莎,因为普柳什金要去德国你不高兴吗?”
陆希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不是,我在想,我们来莫斯科的想法有点幼稚,现在除了挫败感什么都没得到。”
吕力强有情绪地说:“对。现在看来,在北京时,那些人说俄罗斯的话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难怪他们宁愿吃哑巴亏,也不来讨债。而我们这些天下第一号大傻子,居然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呢。”
瓦连京不同意地说:“不,喀秋莎,你们没有白来一趟,至少你们可以了解了莫斯科的市场。”
桌对面不远处坐着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兴致勃勃地聊天喝酒,其中一男人目不转睛地望着陆希,他是位华人。
陆希无意中发现了那位华人,看他一直望着自己,便表示友好地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吕力强马上注意到这一细节,他盯住了那男人。
那人站起来冲陆希径直地走了过来,陆希有点意外。
那人已站在了陆希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陆希吗?”
陆希一怔,站起来问:“你是……”
那人笑道:“我变化有那么大吗?你一点都认不出我了?”
陆希认真看着他,那人微笑着:“‘娃面杀手’彭晨曦。”
陆希惊喜地:“啊?彭晨曦,我一点都没想到。”
两人禁不住同时伸出手热烈拥抱。
吕力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陆希喜悦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彭晨曦说:“我来莫斯科已经四年了,你呢?来为研究所出差?”
陆希没有回答他,却指着吕力强和李兰草介绍道:“这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兰姐,强哥,这是我大学同学彭晨曦。”
彭晨曦和李兰草、吕力强热情握手,吕力强脸上不太友好,没有起立。
陆希对瓦连京说:“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我大学同学,这位是彭晨曦。这位是瓦连京,是我的生意伙伴。”
“不仅仅是同学吧?我看这位朋友见到你很激动。”瓦连京幽默地说。
彭晨曦:“你猜得不错,在大学里她是我的梦中情人,只可惜她从不正视我。”
雅宝路女人 六(8)
“别开玩笑了,谁敢正视‘娃面杀手’。”陆希笑着接了一句。
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双方握手打招呼完后,彭晨曦不由分说,将陆希单独拉到了另一个桌。
两人兴奋地坐下来,开始寒暄。
李兰草感动地:“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