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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为自己建立一个意义。”

陆希被他的话深深抓住了,低头说:“这几年,我都停止思考了。”

雅宝路女人 七(1)

吕力强回到北京后就整天沉醉在酒里了,靠近他的摊儿的外商,看到他的样子,又都离去了。

扣子难过地说:“强哥,你在莫斯科受打击了?回来怎么就像变了个人?如果你一天就想喝酒,什么也不想干的话,那我劝你去酒店喝吧,要点小菜,喝着也有点味道。我求你了,别在这儿影响买卖,你不吃饭,我还要吃呢。”

吕力强却笑着说:“吃饭?咱们就要喝西北风去了,我看到这些老毛子就满肚子的气没地方发,要不是怕引起外交事端,我把他们在雅宝路一个个都铲平了。”

扣子无奈只能拉扶起他,说:“哥,前面那个酒店,看见了没?好,两边都别看,直直地走过去。”

吕力强提着酒瓶,真就直直地走过去了。

雨,瓢泼般的下着。整个北京笼罩在一片雨中。

李兰草站在屋外阳台上,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陶家利走出来,为她轻轻地披了件衣服。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陶家利问:“决定了?”

李兰草点点头,泪水已悄然滑落。

陶家利说:“以后不后悔?”

李兰草说:“打死我这辈子也不来雅宝路。如果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们俩就离婚,陶韬我带走,亮亮留给你。”

陶家利说:“看来大半夜你没白站在这,把孩子都分好了?还挺公平。”

李兰草突然扑到陶家利身上嚎淘大哭。

陶家利也含泪劝慰道:“哭吧,哭完了,咱们明天打包回家。”

扣子一个人斜靠在摊上,来来往往的外商他也懒得招呼。

祁红匆匆走过来,问:“扣子,你们家老板呢?”

扣子说:“不知道。”

祁红说:“扣子,你懒懒散散地干什么?老板不在可不许消极怠工。”

“祁红姐,你可别冤枉我,老板不进货,我挂的都是别人的样品。”

祁红焦急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扣子摇摇头说:“不知道。”

祁红叹了口气走开,匆匆走到李兰草的店铺门口,停住了脚步。

店内站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外商,正对陶家利就要打包的衣服大感兴趣,陶家利心不在焉地招呼着他们。

陶家利看到祁红便说:“哦,小祁,进来。”

祁红站在门口问:“陶哥,我兰姐呢?”

陶家利说:“库房那边还有一点甩货,她去收拾了。”

个头高一些的外商指着地上的衣服包,说:“一共就要这些,你算一下多少钱。”

陶家利转向外商,但仍然对祁红:“小祁,你进来坐一会吧,她马上就过来。我这边……”

陶家利数完件数后在计算器上打出了一个“3000”,亮给两位年青的外商看。个子小的外商迟疑了一下,大个头外商已数了美元给陶家利了,陶家利数都没数就把钱扔到包里,打发他们走,然后招呼祁红进来。

祁红进来后,看店里一付撤退前的零乱,沉重地:“陶哥,你们真要回温州去?”

陶家利:“唉!全赔完了。你兰姐说这个店位置好,别人她都不给,非要转给你或者陆希,陆希不是没回来吗?”

祁红:“也许还有办法做下去,几年都撑下来了,现在你们一点都不想再努力一把了?”

陶家利愁闷地:“唉!欠债太多,大客户也丢了,你兰姐也想孩子,回就回吧。他们这次去莫斯科受了刺激,回来都变化不小。你也看见了,吕力强回来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喝酒,不管摊上的事。我刚才还看见他一大早就在街头那个小饭馆里喝呢,那些不务正业的闲人又跟在他后面。”

祁红神情忧郁起来。

陶家利:“唉!你兰姐说,陆希一个星期就回来,可是都十多天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祁红站起来说:“陶哥,我先走了。”

陶家利意外地问:“你不等兰子了?”

雅宝路女人 七(2)

祁红声音已在外面了:“告诉她,店我要,我回头再过来!”

吕力强在和两个酒友喝酒,桌上只有几碟小菜。吕力强已是六分醉了,他神情木然,不时地咳嗽两声。又要了一瓶二锅头。送酒的是跟田敏在日坛公园学俄语的栾晓峦,栾晓峦替他们一一斟满,说:“先生,还需要点什么?”

吕力强说:“下去吧,需要什么我会叫你。”

正当吕力强和酒友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祁红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她吕力强不自在地说:“来,妹妹,陪我们喝一杯。”

两个酒友也立即哂笑着:“大姐,来陪强哥喝一杯。”

祁红说:“强哥,我找你有事。”

吕力强逞强地挥挥手,说:“有事改天再说,没看见我们正喝酒呢?”

祁红看看他,顺从地转身走了。

吕力强在酒友面前立即显出至尊的神情。

李兰草一脸寞落地走进来,对陶家利:“哎,我看到隔壁家又换车了,这回换了个桑塔纳2000。唉!……祁红来了没?”

陶家利一直没有声音。

李兰草说:“我给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陶家利正对着一叠美元发愣,脸上的表情复杂莫测。

李兰草过来打了一下丈夫的脑门:“我让你装傻充愣!”

陶家利脸上诡谲地说:“兰子,也许咱们可以不回温州了。”

李兰草不解地问:“为什么?”

陶家利掂着手里的3000美元,说:“你看,这是什么?”

李兰草惊喜地接过来,一边数着一边说:“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收了这么多钱!不对,咱们剩下的货不值这么多钱呀。”

陶家利说:“那是老天爷看到你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所以就送钱来了。”

李兰草突然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又借钱了?你这人怎么干什么都不跟我商量?说走就走,有什么不甘心的?”

陶家利:“那你刚才进来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要走,管他谁家换什么桑塔纳2000?”

李兰草瞪着他。

“瞪我做什么?”

“老实交待,钱是哪儿来的?”

“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抢的,三不是借的,有什么好交待的。”

“那你就一定是多收客户的钱了,这比去偷去抢还可恶。”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哪来那么两个小冒失鬼,我说3000元,指的是人民币。他竟数给3000元美金,当时我在招呼祁红,数都没数,刚才才发现。”

李兰草一听就急了,说:“这钱得还给人家,咱们就是不干了,也不能留下骂名。”

“可是到哪里找他们去?我又没问是哪个国家的,住哪家宾馆饭店。”

“也没填单子?”

“现款现货,填什么单子。也许他们回过劲会找来。”

“要是不找来呢?老陶,3000美金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可是没有它咱们也死不了,走,锁了门去找他们。”李兰草坚定地说。

……

祁红走出饭店,想了想又转了回去。

吕力强见她又回来,便像个家长似的面带愠色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祁红微笑着端起吕力强的酒杯一口饮下。

酒立即就被酒友们斟满,祁红连饮三杯。

酒友们钦佩地说:“啊哟,强哥,看不出来,这位大姐真爽。”

吕力强面色也缓和下来,说:“那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祁红温和地说:“强哥,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就说一句话。”

吕力强看了一眼酒友,两个酒友立即起身,连连说:“强哥,我们也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聊,你们聊!”

祁红对起身的酒友说:“谢了。”

祁红看他们出去,坐下来对吕力强说:“强哥,你不会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吕力强应付地问:“什么事?别说我答应过的,就是我没答应的,也责无旁贷。”

雅宝路女人 七(3)

“我建厂的款已经筹齐了,你可以马上和我南下吗?”

吕力强一怔,犹豫地:“……当然。”

“那好,我有一个提议。”

吕力强端起酒刚要喝,祁红柔情而又强硬地伸手接了过来。

吕力强只好说:“好,你说。”

“咱们俩合股建厂。”

吕力强顿了一下,苦笑着说:“祁红妹妹,谢谢你这么瞧得起我,可是,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祁红坚定地说:“我不管你现在什么状况,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吕力强又一怔,他这才定睛正视祁红的眼睛。

祁红深深地望着他,但她的面容在吕力强眼中却被幻化成了陆希的面容。

吕力强的眼圈红了,他眨眨眼长长地叹口气,从祁红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给祁红斟满了酒。

祁红目不转睛盯着吕力强,吕力强端起酒,动情地说:“我知道你看得起我,我也知道你找了好几天了,每次强哥我有难,你都会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这次……谁也救不了我了,你知道吗?我已经破产了,我的心也死了。”

“强哥,你听我说……”

“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没用了。我不想干了,以后四海为家去漂泊吧。”

祁红放下酒杯站起身,吕力强仰视着祁红说:“不过你放心,我吕力强就是倒下了也仍然会……会帮你的,我知道,你不像陆希那么自视清高,你需要我的帮助,我……”

但没想到祁红却冷冷地说:“你错了,我同样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你太可怜了。”

吕力强笑了,说:“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怜?我才不可怜,可怜的是你们这些整天为生意所困的人……”

可祁红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吕力强傻愣在那里……

吕力强把酒瓶子里最后的一滴酒倒进自己的肚子里,他望着祁红留下的那杯酒,想了想把它抓在了手里,几年前桃园三结义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他一推桌子起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栾晓峦忙上去扶他,吕力强扭过头看看她说:“我没醉,这点酒对我来说只是喝了点醪糟。”

栾晓峦看吕力强行走不稳,就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门口,临别时礼貌地说:“大哥请慢走!”

吕力强从兜里抽出一张100元的钞票,递给栾晓峦说:“给你,这是对你服务周到的奖励!”

栾晓峦一惊:“大哥,不,这太多了。这……”

吕力强已把钱塞给她,晃出门外。

栾晓峦刚把钱塞进了自己衣服兜,然而老板娘已站在她身后……

在李兰草店门外,两个小外商回过劲找来了,可是店门是关着的。吕力强走来,终于支撑不住地一屁股坐在门口。那两个年轻的外商看了看醉酒的吕力强,不知所措。

高个外商轻声问道:“请问先生,这家店主人去哪里了?”

吕力强斜眼打量他们一眼,说:“破产了,走了,不干了。都是让你们这些俄罗斯人给害的……”

小个外商说:“不,我们是立陶宛人。”

吕力强说:“立陶宛?都一样,都是些走私犯。”

小个外商说:“我们是合法经商的,在你们这里却当了愚人节的傻瓜。”

吕力强激愤地骂道:“你们……本来就是傻瓜,不是傻瓜到……这里来干什么?滚回去,快滚!”

两个年轻人见吕力强起身,以为吕要动粗,便夺路而逃。

已是晚上9点了,李兰草和陶家利从一家饭店里面疲惫地走出来。

陶家利说:“我说老婆,你还打算去哪家饭店呀?咱们连续跑了附近的五家饭店了,眼看夜班车都没了,我看今晚就算了吧,”

李兰草像着了魔,说:“再去最后一家。”

“哪里?”

“北京饭店。”

“你……你真要累死我”!

祁红在屋里听到敲门声,她让科科快睡,自己便走到门口,从猫眼望出去。

雅宝路女人 七(4)

猫眼里,吕力强扶着门框等待开门。祁红意外地怔在了门口,慌忙整理一下自己,旋即拉开了门。

吕力强走进来,两人对视着,无声无息。

“我现在很清醒,你听我说,我们马上南下建厂,但我不能在你这里投空头股,我是男人,不干依附女人的事情。”吕力强一字一顿地说。

“强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