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服务员了,我也要在雅宝路干翻译。田老师,你说我不行吗?”
田敏半晌说:“怎么不行?什么都是人学着干出来的。你聪明,也能吃苦,就是不知道你现在口语掌握得怎么样了?在这里可不比你在饭馆,学几句常用语就可以应付。”
栾晓峦笑笑说:“我……可以边干边学嘛!”
“我帮你问问,你自己也想想办法。对了,你到市场上的那块广告牌上贴个广告,兴许管用。”田敏只好又替她想办法。
栾晓峦说:“嗳!田老师,你……能借我点钱吗?”
田敏一怔,问:“借多少?”
栾晓峦低头说:“看你的情况吧,我这个月的工钱刚寄给家里,现在自己又得租房子。”
田敏说:“我身上从不带多余的钱。这样吧,明天我从家里给你拿一千,你来取,好吗?”
栾晓峦却冷静地说:“田老师,你还是给我拿五百吧,手里没钱花我才会有压力。等我挣了钱马上就还给你。”
田敏不由地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栾晓峦,心想,肯对自己发狠的女孩子,没有做不成事的。
雅宝路女人 八(1)
陆希回到家,打开录音电话,里面传来彭晨曦的声音:“陆希——送走你后,我突然间感到我的魂也被你带回了祖国,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对了,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方案,从明天开始执行。”
陆希一下关了电话,自言自语:“傻瓜,难受为什么不回来?要折磨自己!”
陆希打扫着家里的卫生,看着家里的灰尘,她将抹布甩到桌上,情绪显得焦躁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有门铃不用?陆希不耐烦地打开门却见祁红笑眯眯地看着她。
祁红进屋拿起抹布就帮陆希擦桌子,笑着说:“田老师说你回来了,我赶紧地就来了,你不知道你这么多天不回来,我有多担心。”
陆希拿出给科科带的玩具车,说:“这是给科科买的,可笑的是,回到宾馆我才发现都是made in china。你看辛辛苦苦到莫斯科买洋货,却买回来的都是国货。”
祁红说:“这说明国货好啊。你也真是的,科科一个小孩子家你还惦记他,这可要让他高兴死了。”
陆希又拿出服装样品,说:“我还给你带了欧版的服装样品,这更符合欧洲人的体形。你可以挂在首位试试,如果有人订货,你就可以稍做改动订做。”
“你真是太周到了,看你满载而归,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强哥和兰姐告诉你没有?我遇到了我的一位大学同学,他陪我和瓦连京去了土耳其,来回都很顺利。瓦连京提出要和我联合开发一个服装品牌,他的想法很长远,正也合我的心意,我们选了不少服装样版,害得我超重,过海关还差点被重罚。”
祁红真心地说:“我发现你运气特别好,不断地有人真心帮你。”
“是的,困难的时候总能碰到好人相助,强哥不就是一个吗?”
“陆希,我和强子……嗨,怎么说呢?”
“我祝贺你们,说吧,结婚的时候要我送什么礼物?”
祁红一怔,接着不好意思地:“你都知道了?”
“好事传千里嘛,对你们俩来说只是水到渠成。”
“谢谢,强子也这么说。”
“祁红,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都很爱强哥。这一下终于如愿以偿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如愿以偿?我知道你的情感在雅宝路是一片荒漠,那你这回在莫斯科遇到的这位同学呢?他结婚没有?”祁红笑着问道。
陆希大笑起来:“你想到哪去了?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能不结婚?就是不结婚,我也不可能和他如何。对了,你们建厂的事,筹划好了吗?”
祁红说:“你消息真灵通,现在筹款呢。本来不成什么问题,前面兰姐想把店转给我,转让费花去了十万,这一下就又不够了。你说,兰姐好不容易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我怎么好把钱要回来?”
“那是先建厂还是先结婚?”
“强子说婚事先简单地办一下,建厂的时候等于去旅行。”
“你们怎么都不问我马风的事情?”
祁红好像怕影响情绪似地:“好了陆希,你们已经尽了最大力了,认命吧。听说这一次丢货的人家至少有十家,别人都不追,咱也图个清静。尤其别再对强子说了,他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
陆希欲言又止,只好说:“那好吧,你先替我向强哥问个好吧,我回来都没来得及去见强哥,因为我的问题太多了,再说我们家还飞来了寒号鸟。”
祁红一惊:“什么东西?”
此时,被陆希称为寒号鸟的陆旭正在马路上和丹青溜达着。
丹青无不埋怨地说:“这下好了,我为了你失去了陆姐对我的信任,也丢了工作。你不是说你姐姐特别疼你吗?撒谎!”
“我没有撒谎,她真的很疼我,是我伤了她的心,太让她失望了。”陆旭赶紧说道。
“那好好给陆姐赔礼道歉,她会原谅你吗?”
雅宝路女人 八(2)
陆旭固执地说:“不,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丹青,我就不相信不靠我姐,在雅宝路我就干不出点名堂。”
丹青不屑地问:“你能干什么呢?”
“我会俄语,不需要翻译,现在缺的就是本钱。”
两人走到了银行储蓄所门口,丹青往那边一看,说:“你不如也去当黄牛,听说很挣钱,当然也很冒险。”
“我就喜欢冒险,什么是黄牛?”
“就是倒外汇啊!看那里。”
陆旭顺着丹青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不由自主地向那里挪动了脚步。
和祁红就要结婚了,吕力强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兴奋,为什么?说不清楚,心里好像老有一件放不下的事。直到听说陆希回来了,他才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他还是想给自己真正的情感取向有个交待。他爱陆希,从她来雅宝路的第一天起,自己心里就埋下了这颗爱的种子。可是,没有办法,男人最窝囊的事让他遇上了,那就是自己深爱的姑娘,不爱自己。这次去莫斯科,他才真正明白了,那颗爱的种子要活活闷死在心里了,陆希爱的人不会是他,她喜欢有文化的深沉男人,但愿不是那个在莫斯科遇到的小白脸同学。
在结婚的前夜,吕力强信步走到陆希家的楼下,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向楼上走去,刚走了没两步,又退了出来,他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
陆希的窗户亮着灯。吕力强抬头望向窗口,陆希的身影在那里忽隐忽现,她好像拿着手机不停地通着话。
这时候去见陆希,说什么呢?吕力强最后望她一眼,毅然离去。也许,这时候能望见她的身影也就够了。
吕力强和祁红的婚礼正式举行了,一个大大的双喜字在墙壁上金光闪闪。宾客不多,但场面热闹。
祁红穿一件红色旗袍跟在吕力强后面,显得娇媚可爱。吕力强在一桌朋友面前尽显英雄饮酒本色。祁红不时地捅捅他,阻止他多喝。
陆希、李兰草、田敏都在座,陆希身边坐着低头大吃的科科。
李兰草因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说:“你看祁红幸福的样子,她也确实该有个人疼她了。”
陆希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目光望着吕力强和祁红,她一向认为吕力强是自己在雅宝路最亲近的人。理智上,她认为吕力强和祁红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但在情感上,她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几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于吕力强的呵护,但现在那种亲近感似乎就要被阻隔了。她知道,自己对吕力强的情感,总有一种欠缺,似爱非爱,让她把握不定。终于在见到彭晨曦后,她才明白爱是一种涌动在内心深处的热流,它能迸发出无可想象的能量。为此,她确认吕力强只能是兄长。
田敏接着说:“依我看,在你们三个人里面,祁红以柔克刚的本领最强,吕力强真是有福气。”
李兰草赞同地点头说:“可不是,看她一天弱弱的、悄悄的,但生意做得稳稳的,说不定最后也做得大大的。”
科科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饮料,溅在了陆希的衣服上,李兰草忙拿纸擦陆希的衣服责备地说:“这孩子,不小心点。”
陆希站起来说:“没关系,我去洗手间整理。”
正在这时吕力强和祁红走过来向她们敬酒。吕力强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样子,拦住陆希说:“不许走,不许走,今天得好好喝一个我的喜酒。”
祁红看到陆希被弄脏的衣服,对科科生气地说:“科科,是你给陆姨干的好事吧?”吕力强立即制止祁红说:“不要责备孩子,大喜的日子,让陆希沾点喜气也好!”
陆希有些狼狈地站在那里。
吕力强不顾众目睽睽,走过去贴着陆希的耳边,语无论次地低声说:“陆希,今天你一定很高兴吧!喝吧,这是我和祁红的喜酒。告诉你,我吕力强不会乞求别人的爱,但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个真正的新娘,我早已经把她娶到心里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
雅宝路女人 八(3)
陆希有些慌乱,她看到祁红站在两米外正向她微笑着。陆希马上恢复镇静,正色地对吕力强说:“强哥,大喜的日子里别喝这么多酒。”说完便向洗手间走去。
祁红走过来挽住吕力强,柔情地说:“强子,陆希不会喝酒,你别难为她了。”
吕力强望着陆希的背影,一脸酸痛地说:“我替她喝。”说罢将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下。
新房布满了喜气,吕力强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扶进新房,他重重地躺在了新床上。
祁红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轻轻地上床,附在吕力强的身边,而吕力强却翻过了身去,祁红心疼地给他盖上了被子。但却没有想到吕力强发出阵阵的呓语:“陆希,你……等着瞧,你等着瞧吧,我……陆希呀……你别走……”
祁红听清楚后一下坐起来,怔怔地望着吕力强……
雅宝路女人 九(1)
细雨霏霏,广告牌前徘徊着几个寻机打工的年轻人,栾晓峦就是其中一个,她打着一把破雨伞,瑟瑟地站在人群之中。
田敏匆匆走过,栾晓峦很快发现了她,追了上去。
栾晓峦喊道:“田老师——”
田敏回过头看到栾晓峦,亲切地说:“哦,晓峦,怎么?还没有找到工作?”
栾晓峦情绪低落地说:“没,真没想到这么难。”
“我也帮你问过几家,但人家都要俄语专业毕业的,现在来雅宝路打工的大学生越来越多了。晓峦,不要着急,慢慢来。”
“能不着急吗?你的钱我都已经花光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只好再回到饭馆去打工。”
“如果能先到饭馆去打工,找机会再出来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是,进了饭馆再出来就难了,这个我知道。”
田敏想了想,说:“我们家老板去南方建厂去了,明天回来。事业发展了,兴许还会招聘人,等他们回来了我帮你问问。”
栾晓峦眼睛一亮,说:“田老师,我先谢谢你了,要不今天我先去你那里帮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田敏:“这不好吧,万一我们老板不招人,岂不是耽误了你。”
栾晓峦推着田敏就走:“没事的,我跟着你也是一样学习嘛!”
田敏被推着走了几步后,只好无奈地说:“那也好,我先带带你。”
祁红和吕力强旅行回来了,他们既旅行结了婚,又在南方建起了工厂,真是珠联璧合的结合。
祁红一进到店里,栾晓峦就局促不安地站在了她面前,田敏则开始满腔热忱地介绍起自己的学生。
祁红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心里却想着晚上怎么去看望陆希的事。
“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们回来前她又在我这里见习了几天,如果你需要招人就不妨试用一下她,年轻人只要肯学,生意上的俄语对话应该不成问题。”田敏口沫飞溅地说着。
栾晓峦也求情说:“老板,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红说:“有田老师推荐,我自然放心,但现在不能定下来,容我跟我丈夫商量一下。”
栾晓峦无助地望着田敏。
田敏走到祁红近前,小声说:“祁红,你商量你的,这两天就还让她在这吧,她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祁红问:“什么意思?”
田敏说:“就是因为没有正式文凭,别处都找不到工作,借的钱也花完了,可是她总得吃饭呀。”
祁红同情地看一眼栾晓峦。
这时吕力强走过来,看到栾晓峦先是一愣。
祁红对栾晓峦介绍说:“这是我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