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难事也不给咱们念叨了,我那天随便转过去,发现她正为陆旭的事发愁呢,就想帮她一把。”
雅宝路女人 九(8)
祁红没好气地:“陆希怎么不让她弟弟和她自己干?”
吕力强说:“开始她是想把他赶回去接着上学,所以死活不许他留在雅宝路,后来看赶也赶不走,就同意他跟自己干,可这小子不识抬举,还不吃他姐这一套了,气得陆希直想哭。”
“他和陆希这种关系,我们留他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砸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着,陆希也还是疼他弟弟的。”
祁红好言劝吕力强说:“我觉得你还是再好好琢磨一下。正因为咱们和陆希是好朋友,别最后为个陆旭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吕力强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祁红,说:“有那么复杂吗?你们女人就是想得多。我只不过是想让陆旭走一条自食其力的道儿。”
事情到了这份上,祁红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吕力强,她决定亲自去找陆希,必须阻止陆旭到吕力强手下干。为什么?就为吕力强太爱操心,操陆希的心。
祁红来找陆希时,陆希正安静地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服装计设图,她把图纸推到祁红面前。说:“请专家提意见!”
祁红说:“别取笑我了,我哪是什么专家呀。呀!真不错,漂亮!”
祁红的眼睛一下盯住了那朵雅致的紫荆花,她突然打消了阻止陆旭跟吕力强干的念头。
陆希得意地说:“香港回归,这个图案具有特别的纪念意义,今年一定会热销的。这个版是吸取了土耳其版和中国版的优点,再加上设计师的才华。”
祁红感兴趣地问:“你是说干就干呀,厂家找好了吗?”
陆希说:“还没,关键是我还没有筹措够钱呢,正想通过一个厂跟银行谈一笔贷款。”
祁红生气地说:“没钱怎么不说话?”
陆希问:“你们刚建厂,资金一定更紧张。”
祁红说:“可我们有厂啊!已经在运转了。怎么?你怕我们不能保证你的质量?还是怕有损失?”
陆希真诚地说:“不是不是,你我还信不过吗?我没有成本费怎么找你们?”
祁红大包大揽地说:“这事儿我做主了,厂里先给你垫资,等你第一笔回款到了,打给厂里就行了。”
陆希犹豫起来,因为困难这么容易就迎刃而解了,她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祁红热情似火地说:“哎,时间不等人,你还犹豫什么?你想等香港回归后才出你的服装吗?怎么还不如你弟果断。”
陆希纳闷地问:“我弟?你认识我弟?”
祁红笑说:“弟弟来了,也不介绍给大家,若不是强子张罗……”
陆希更纳闷了,问:“强哥张罗什么?”
祁红大气地说:“你不知道?强子让陆旭在我们那边上班呀。”
陆希怔忡地问:“为什么?”
祁红说:“强子就是这样的热心人,见你有困难就想帮一把。”
陆希略一沉思,说:“不行,不能让他在你们那里干。”
“我就说嘛,你哪能忍心让我们使唤小旭。”
“不是,祁红,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们都不了解我弟,我又何尝不想把他介绍给你们,更何况我这里也缺人。可是,我对现在的他确实没有把握,强哥是好心,可我是怕他给你干不好,反而……”
“如果是这样,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了,你不相信我这个老板的能力吗?”
“不是。我……还是不能答应,回头我给强哥打电话。”
“哎,你不能打电话,强子事先没告诉你,可能有他的想法。我的意思你就别管了,先让陆旭在我们那里试一把吧。”
“如果能让强哥帮我,我还能不早说吗?”
“你要实在有顾虑,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
祁红看陆希是真切地想得到她的良策,不由心中一喜。
李兰草帮小伙计把一个货包抬到门口三轮车上,小伙计登着车走了。李兰草心情舒坦地想道:“如果天天都这样发货,不到年底,就能把孩子接到北京了,还能租个再大点的房子。”
雅宝路女人 九(9)
李兰草刚进到店内,就听到“啪”地一声,有人进来关上了门。
李兰草忙转身看,但已被人蒙住了头,抱到门后阴暗处。
李兰草喊着连踢带打,奋力挣扎。
那人紧招架。李兰草突然不动了,猛地大喊一声:“陶家利,你装神弄鬼!”
陶家利一惊,放开了妻子。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兰草一看果然是丈夫,便一边连推带打,一边骂:“你身上的汗味,走到哪我都闻得出来。跑回来也不说一声,干什么?想强暴你老婆呀?”
“一听老外敢对你动粗,我就归心似箭了。”
“我就知道是这个原因,瞧你那点出息。”
陶家利直笑,抱起李兰草就倒在了衣服包上。不想被李兰草咬了一口,忍不住大叫一声“啊——”
李兰草还骂道:“我看你真像头种驴,这是商店,你想干什么?”
黄昏,在雅宝路的街上,陆旭跟在陆希的后面,不停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陆希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说在雅宝路没朋友吗?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你。”
“姐,你想通了?终于在朋友面前要给我一个认可了?”陆旭高兴地问。
陆希说:“从今以后你就要更好地做人做事了。记住,要想在雅宝路站住脚,必须是先做人再做事。”
陆旭口气极软地说:“那是那是。姐,他们是不是都是大款了?”
陆希一听就不悦地说:“小旭,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尊重我的朋友”。
“那还用说,我一向对朋友都很尊重,更何况是你的……”
“别提你那些狗臭朋友,那不能称其为朋友,朋友与欲望、利益没关系。”
“呵,没关系?那我也没见你和你的朋友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
“给你说你也不懂。”
陆旭说:“雅宝路真是残酷,有朋友的尚且如此;没朋友的估计默默地生扛几年,也就哪来的回哪去了。”
陆希不否认地说:“知道就好。”
陆希领着陆旭进来,见陶家利在坐,不禁大喜道:“啊!原来是陶哥回来了,难怪兰姐要请客,陶哥,一晃你走了都快一年了吧,是不是受不了相思苦啊!”
陶家利笑着说:“我要再不回来,老婆恐怕就要跟着老外跑了。”
李兰草打丈夫一下,用眼示意陆旭,责怪说:“看你,还有客人。”
陆希说:“哦,这是我弟弟陆旭。”
李兰草说:“对,好像我在哪里见过吧,你俩长得真像。”
陆希说:“没有人说我们长得像,陆旭长得英俊,他吸取了我父母的优点。”
李兰草像个大姐姐似的:“陆希,我可要批评你,弟弟来这么长时间才带来给我们认识。”
陆希说:“谁知他来了就不走了。兰姐,今天有什么喜事啊?”
李兰草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说:“今天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我们决定要搬出浙江村了。”
陆希由衷地高兴起来,说:“太好了!”
“当然,房子还是租的,只不过条件好一些。”陶家利补充了一句。
“确实是个好消息,因为你们总算要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了。第二个好消息呢?”陆希接着问。
陶家利迫不及待地说:“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我的独创,成了畅销货。”
陆希说:“你的独创?什么独创?”
李兰草把手比在脖子上说:“就是那个特大号裤子呀!”
陆希和陆旭不同声调地同时:“啊?”
李兰草:“全销出去了,而且还有不少订货。”
陆希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陆旭,陆旭低下了头。
“陶哥回来了?”吕力强和祁红出现在门口。
陆旭回头看见吕力强不禁一愣,看到陆旭,吕力强也感到意外。
雅宝路女人 九(10)
陆旭立即回头对陆希:“原来他是你的朋友?这一切都是你们策划的吧?”
陆希问:“策划什么?”
陆旭转身就想走,吕力强拦住了他,说:“咱们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一下?原来你是陆希的弟弟呀,难怪以前老听你姐夸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陆旭露出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吧。”
吕力强说:“不,正对胃口。”
在回家的路上,陆旭一直很有怨气地埋怨着姐姐陆希,他说:“如果你没有策划……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让我告诉你什么?”
“吕力强是你的朋友啊。”
“你也没告诉我,你跟他干了什么呀。”
“可是你好像知道。”
陆希老实承认说:“是今天早晨祁红刚告诉我的,我当时就表示反对了。”
陆旭说:“可后来怎么又不反对了?还破天荒地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没有反对并不表示赞成。你应该明白我的用心,我无法拒绝朋友的好心,只好把关系都摆明了,让你自己选择,因为你说过要靠自己。”
“是的,我是不想靠你,包括你的朋友,但这一次,抱歉,我决定给吕力强打工,因为我看出来那小子喜欢你,我若不给他这个机会,会遭他恨的。”
陆希正色地望着他,说:“不,这一次,姐要你帮一个忙。”
陆旭立即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地:“你讲!”
陆希严肃地:“我新设计的服装要在吕力强的服装厂里加工,我需要你去做质检工作,有关要求我都会告诉你,但有一样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跑版。”
陆旭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陆希,心里想,天哪,她终于肯信任我了。
祁红和吕力强已躺在床上,祁红得意地把自己对陆旭的巧安排都告诉了吕力强。
吕力强不禁赞成道:“这样安排也好,一方面他和我能平等相处,另一方面我又能以大哥的身份管束他。陆希同意吗?”
祁红看吕力强一眼,说:“这样的好事她能不同意吗?”
吕力强点燃了一根烟。
祁红不高兴了,但还是柔声说:“你在床上就不能不抽烟啊?每次我们亲热完了你抽烟冷落我也就罢了,可平时……”
吕力强灭了火:“好好好,听你的,不抽了。小红,我下了厂子,你自己在这边别太累了,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祁红爬在吕力强的胸前,说:“你这一下去,咱们生孩子的计划又泡汤了。”
吕力强无所谓地说:“那有什么,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
祁红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们老吕家三代单传,你真的不着急要孩子?”
吕力强说:“孩子是什么?就是在体内孕育九个月,在怀里抱三年,在心上牵挂直到死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我爷爷叫什么名子……”
祁红说:“别说硬话了,你不会觉得我太老了吧?”
吕力强说:“哪能呢,再生三个五个的不成问题。孩子的事得顺其自然,你别太在意,要是能有早有了。”
祁红说:“我知道你也疼科科,但你更想有个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今天还对陆希说这事了呢!”
吕力强在意地:“陆希怎么说”?
祁红死死盯着吕力强的反应,说:“她当然支持我生了。”
吕力强却说:“不早了,睡吧。”
祁红欲言又止,她不甘心就这么睡去,她把自己的身体向吕力强靠过去,把脸贴在吕力强的厚嘴唇上,吕力强先是踌躇了一下,但很快搂住了祁红,两人缠绵起来。
窗外月光朦胧。
陆希收好图纸,站起来突然感到头晕,她轻轻靠在了沙发上。她望着电话,终于拿了起来。拨了一长串号码。
电话通了,陆希用俄语问:“喂!请问瓦夏在吗?”
对方是个男的回答说:“瓦夏不住在这里了。”
雅宝路女人 九(11)
陆希一怔。忙问:“你知道他现在的联系电话吗?”
对方说:“不知道,好久没见他了。”
陆希失落地放下电话。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把电话打给彭晨曦,不想彭晨曦早都人去楼空了。陆希突然又有点自责,应该早打电话,给他一份老同学的关怀,让他明白在祖国有一份牵挂,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他成为一个天涯孤旅。可是,这个彭晨曦想到过我没有呢?陆希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