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在莫斯科某酒吧的门口出现了两个冷面华人,他们用目光扫视酒吧厅一圈,然后向目标走过去。
彭晨曦坐在那里,他面似雕塑,冷峻沉静。
两个华人走到彭晨曦面前。
华人甲说:“我们老板说,让你不要再纠缠了,要么联手干,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赔货款的事你想都别想。”
彭晨曦望着他们说:“我要见你们老板。”
华人乙:“我们老板不想见你。”
彭晨曦站起来说:“那好吧,告诉他,让他最好藏起自己的尾巴。”说完就要离开。
这时两个冷面华人突然闪开了一条路,马风出现了,他戴着大墨镜,冷笑着:“彭先生,久违了!真希望和你这么锲而不舍的人做朋友。”
“做朋友?联手去坑害国人?”彭晨曦见到马风显然并不意外,他冷冷地接话。
马风悠然地:“你知道吗?你就像个磨刀石,你会把我磨得又快又亮,然后……”
彭晨曦不想听他胡扯,用低沉有力的语气说:“听着,你要么赔款,要么接受法律的制裁。别以为你在莫斯科干的事就没人管,法网灰灰疏而不漏,你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马风一点也不恼,微笑着说:“彭先生,别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会把我磨得又快又亮,然后我就手起刀落,把你给砍了。哈哈哈哈!”
彭晨曦说:“小心!你那把举起的刀,也会砍了自己。”
马风换了面孔,说:“听说你在莫斯科丢了老婆和孩子,你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考虑吧?”
彭晨曦冷冷一笑,说:“当然考虑,但如果没人敢收拾你们,别人不就更没法活了吗?你要还认中国老祖宗,就做得像个人样。该赔款赔款,该收场收场,祸害别人,必遭报应。”
说完两人对峙地望着,马风终于坚持不住,带着他的打手扬长而去。临走扔下一句:“是朋友就网开一面,是敌人就一直斗到地狱!”
彭晨曦也毫不气馁地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马风一伙散去后,彭晨曦突然感到好累,他掏出手机,想给陆希打一个电话,哪怕听一下她来自祖国的声音,可转念一想,他又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他不能打扰陆希的平静生活,也许她回国后就忘了我了。
雅宝路女人 十(1)
陆旭跟着吕力强到了服装厂,他穿着工作服在车间里检查着服装质量,吕力强走过来对陆旭说:“小旭,值班小刘说北京来电话了,陆希又追加了1000件的量,这批货的时间也很赶啊。”
陆旭一愣,说:“又追加了?订单呢?”
吕力强说:“我去拿,你先把计划下了吧。”
陆旭问:“北京那边谁打的电话?我怎么没听我姐说呀。”
吕力强说:“说是你祁红姐打的。”
陆旭放松地:“哦,那上批货我姐收到了没有?”
吕力强说:“没说,应该收到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吕力强走进办公室,问办事员要了电话记录,查看了一下。问:“‘喀秋莎’牌子追加的订货单没传过来?”
办事员说:“没有,说回头传。”
吕力强开始打电话,电话不通,便泄气地放下了。他见周围没人,便迅速从自己的老板桌下面拿出半瓶酒,嘴对瓶口喝了一口,又匆匆放了进去。
紧接着陆旭进来,他嗅嗅鼻子,不满地瞅着吕力强。
吕力强难为情地一笑,从桌柜里拿出酒瓶说:“你也来一口?”
“我可没这个嗜好。强哥,我怎么觉得不对,我姐的订单刚传来,我看那量已经够大的了,怎么又追加?不怕货压仓呀,我想打个电话问问她。”
吕力强把电话移给他,说:“你问吧,问清楚了也好。”
陆旭听了半天电话,气馁地放下了。
吕力强说:“没人接,对不对?我前面打过两遍了。不过,陆希做事你放心,她心里有数。看,这是电话记录,说回头传订单。”
陆旭看了看,没有表示异议,说:“唉!我姐为了我把手机也卖了,联系起来真不方便,她又不喜欢用呼机。”
“那有什么?这玩艺儿更新换代快,不方便只是暂时的。”
“每天晚上想着给她打电话,可下班那么晚,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天天加班加点,是太累了。小旭,咱们来厂里也不少日子了,你干得真不错,我上次都对你姐说了,她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我听得出她轻松了不少。”
“其实她一直怕我撑不住,我知道。”陆旭有些酸楚地说。
“是啊,她担心你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小旭,这里工作繁重,生活枯燥,你很不习惯吧?”吕力强转移了话题。
“开始有点,现在已经过去了。我刚到北京的时候,姐姐把我赶走,我一时租不上房子,在街头都露宿过,好在是夏天。其实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的,但家里人一直认为我很娇气,他们太不了解我了。”
吕力强认真地打量着他,心想,唔,娇不娇气得我来下评语。
工人们都下班了,陆旭一个人在收拾自己质检的案头。
吕力强手里拿了个单子走过来,说:“小旭,陆希的货齐了?”
陆旭说:“哎呀,全厂职工连轴干了这么些天,追加的1000件也齐了,你电话里没问问她发货的地址怎么也变了?”
吕力强立即拨通了电话:“喂!祁红啊,你让陆希明天一早打来个电话,……什么?你是晓峦?我怎么听着是祁红。……那好,我想问一下,陆希的发货地址怎么也变了?……哦,她说是新客户。知道了。……我就觉着怎么不太对劲。”
陆旭转过头听吕力强说话,问:“什么不对劲?”
吕力强正在愣神,见陆旭问,忙说:“哦,没什么。陆希去石家庄棉纺厂看内衣面料还没回来,栾晓峦说这次是她的新客户。”
陆旭半信半疑地:“新客户?瓦连京不是总代理吗?有变化我姐也该打来个电话。”
吕力强说:“来电话了,我没接上。嗨,刚开始干嘛,哪有那么正规的,兴许,陆希想试试新客户是不是比瓦连京能干呢。”
陆旭问:“那怎么办?发货吗?”
吕力强毫不迟疑地说:“当然发,不能耽误了时间。”
雅宝路女人 十(2)
陆希忙得刚歇了口气,立即就接到了瓦连京的电话。瓦连京语气激烈地告诉她说,紫荆花服装被盗版了。陆希大吃一惊,说:“不可能,我自己的弟弟就驻守在厂里。”
瓦连京说:“喀秋莎,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盗版猖獗的时代,如果保密工作搞得不好,就只能充当别人的免费设计师。现在别人做,我们也做,为了竞争还得把成本降下来……”
陆希不能相信这一切。
电话响了,吕力强拿起电话:“喂!嘿!小旭整天给你拨电话找不到你,他刚走你倒来了。”
陆希手拿电话,尽量平静地:“强哥,小旭找我有事吗?”
吕力强说:“他想落实一下,上批货到了没有。再就是你又追加1000件,他担心那个地址。”
陆希一怔,轻声问:“我追加了1000件?强哥,订单过来了吗?”
吕力强愣了一下,说:“过来了呀,你不知道?”
陆希问:“强哥,是谁打过来的订货电话?又是谁接的?”
吕力强沉吟片刻,感到了什么不对,问道:“陆希,照这么说你没有追加?就是那1000件。”
陆希:“强哥,我从没有追加过,现在莫斯科有好几家在卖我的服装,显然,我的版被盗了。”
“你说什么?版被盗了?可是我们厂里……怎么会这样?”吕力强惊讶地问。
陆希痛切地说:“哎呀,强哥,咱们协议上规定,下订单都必须是我亲自对厂里。这一点你都忘了?陆旭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怎么没坚持。到目前为止,我只下过两次订单,你马上帮我查一下,一共有几张订单,别的订单是谁下的?货都发给谁了?这个……先不要让陆旭知道,我怕他沉不住气。”
吕力强说:“好的好的。陆希,你先不要着急,有我在,一定会搞清楚的,如果责任在我,我一定会承担给你造成的所有损失。”
陆希眼含泪水说:“强哥,我并不在乎利润的得失。从咱们去莫斯科到现在,我所有的精力和热情都放在了这个品牌的培植上,我就是要赌一口气。可没想到,这朵花蕾还没来得及绽放,就遭到了盗贼的践踏,真令人痛心。不知是什么人这样无视于别人的知识产权,竟敢到厂里混水摸鱼。”
吕力强沉痛地说:“陆希,你容我一天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瓦连京愁肠百结地面对彭晨曦站着。
彭晨曦说:“告诉我,都是哪些店在卖‘喀秋莎’?”
瓦连京紧张地问:“你要怎么样?”
彭晨曦轻松地说:“你忘了我‘短平快’的绰号?”
瓦连京着急地说:“可你现在需要高价来收购。”
彭晨曦说:“那是我的事,你只要不对陆希说就行。回头你给她打电话,就说跑版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让她放开手脚,坚持把这个牌子做下去。”
“我虽然知道你在帮喀秋莎,但我还是要说,你太够哥们儿了。”瓦连京感动地说。
“你不懂,我和陆希是同乡加同学,她有了难,我能不管吗?”
“我还知道你爱她。”
彭晨曦毫不隐瞒地说:“不错。曾经我很爱她,但她不爱我。”
瓦连京担忧地说:“那个马有量,你没有再惹他吧?我估计他后面有黑幕。”
彭晨曦自信地说:“你放心,他现在是既不敢回国,也不敢在莫斯科公开行动了。整天躲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瓦连京一听拍拍他的肩:“警察局里有我朋友,抓住他,就是喀秋莎的货款追不回来也值。”
彭晨曦一振。
吕力强没有兴致喝酒了,也没有瞌睡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查电话记录、订单和发货凭证。终于挑出了几张单据,将它们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烦躁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弥漫。
他终于拿起了电话。
祁红脸上正糊着面膜,电话响。
雅宝路女人 十(3)
祁红懒散地拿起电话:“喂!是老公吗?这么晚了,也不怕惊了我的好梦。”
吕力强冷冷地说:“我真希望是在做梦,可惜好梦不长!”
祁红撒着娇说:“你什么意思嘛?”
吕力强低沉有力地说:“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干,真想不到你会是这种人,为什么?”
祁红一怔,问:“强子,你是清醒的嘛?你没喝酒吧?”
吕力强说:“我很清醒。回答我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干?”
祁红大声问:“我干什么了?”
吕力强更大声地说:“盗陆希的版。”
祁红“哧”地笑了,说:“我怎么盗版了?我不是天天呆在北京吗?”
“那你订的那两批货是替谁订的?都发给谁了?”
“老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订的是咱们的版,让你直接发到莫斯科啊?收货的是咱们的客户啊?与陆希的服装没有关系。”
“胡说,明明小刘说最早是你打的电话,说要追加喀秋莎的女装。”
“你们是不是听错了?你上班又喝酒了吧?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咱们的订货单都是晓峦下。”
吕力强愤怒地说:“你再说一遍。”
祁红也急了:“不信,你再看看传过去的订单。”
吕力强翻开一看订单,说:“订单上明明写着‘喀秋莎’,你还狡辩。”
祁红气愤地说:“这个栾晓峦,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一天在干什么。老公,不是我说你,就是晓峦填错了,你们也要核实的呀,因为我们没有下单子的权利,你忘了?”
吕力强恍惚了,但马上又坚定地说:“填错了?有这么简单吗?那天我往家打电话,我听着就是你的声音,可你说是晓峦,你怎么搞这种小把戏?”
祁红生气地:“强子,你这是在说我吗?你莫名其妙。”
吕力强强横地:“晓峦呢?你给我把她叫来。”
祁红一怔,说:“哦,她今天请假回家了,明天回来你再问她吧。”
吕力强扣下电话,从桌子底下摸出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酒瓶迸开了花,晶莹闪亮。
祁红怔怔地站着,然后匆匆走出卧室,来到科科的房间。
科科的床旁边搭了个小床,栾晓峦睡在上面。
祁红走过去将栾晓峦拍醒。
“啊?”栾晓峦懵懂地睁开眼,突然看到祁红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