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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之释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算秋缘的剑法练得最好。然而,上一次与慧空比剑,秋缘的“流云剑法”仿佛不堪一击。慧空只是反复用她的剑招指引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秋缘虽然在那次比剑之后,仿佛有所提高,却终究不甚明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自己的“流云剑法”如此不堪。她也看过师父的剑法,倘若师父来与慧空比剑,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师父的剑法,自然是比流云派所有的弟子都要高明,可是,师父总是说,自己的剑法,比起祖师婆婆来,还差得太远太远。师父说,知道不行,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效地提高。由于“流云剑法”随心所欲的本质,常常会让练习者觉得难以捉摸。

秋缘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练剑。感觉还是与平常无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完全是原地踏步的感觉。想到这,秋缘心中不由地有些懊丧。

忽然,秋缘只觉得身后有一阵极度凌厉的剑风,急速指向自己的左耳方向。这剑招来势疾速而凌厉,秋缘迅速踮起左脚尖,按照逆时针方向,急速旋转,身子随着旋转,并向后倾倒。一时间,秋缘眼睁睁看见剑锋擦过自己的左脸颊,相隔不过一寸。而秋缘的几根头发,却因为在旋转时,向外飞出,与那剑锋相触,便断了。

“你这招‘鹤蹈云端’,此刻不是用得挺好。”随剑而来的,是一个淡淡的女子的声音。

秋缘心中一怔,站定了,一看,果然是慧空。这样淡然的声音,不是慧空,还会是谁?

秋缘想了想自己方才躲避慧空时,情急之下,确实用的是“鹤蹈云端”这一招。确又不尽相同。这一招“鹤蹈云端”,本是进攻的招数。左脚尖踮起,按照逆时针方向,急速旋转,身子旋转,却是向前倾,右腿向后翘起。是以一下子延伸了进攻的距离,得以够到本不在杀伤范围内的敌人。秋缘方才所为,也是踮起左脚尖,按照逆时针方向,急速旋转,身子随着旋转。不同的是,她的身子却是向后倾倒。如此一来,原来进攻的招数,完全成了防御的方法。

想到这一点,秋缘心中不由地一怔,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居然触碰到了“流云剑法”的真正意旨。

慧空收起剑,依旧用着淡淡的语气,说道:“你的‘流云剑法’我也看了不少。这几日自己琢磨了一番,得到一些想法,说与你听吧。”

“嗯。”秋缘点头,与慧空促膝并肩坐在一棵大树之下。

慧空接着说道:“对于‘流云剑法’的精妙,你不要有丝毫的怀疑。不仅仅因为这套剑法久立于武林,更重要的是,剑法本身是名符其实的。之所以你没有感受到这一点,除了因为你没有找到练剑的有效方法,还因为你的师姐,甚至你的师父,她们之中,也没有人真正练成了这套变幻莫测、潜力无限的‘流云剑法’。你又还没有自己的实战经验,自然只能受她们的影响,这样就很难走出迷雾。”

“嗯?”秋缘一惊,眉头皱起。难道说,自己潜意识中,对这套“流云剑法”产生了怀疑?好像真是有一些,自己怎么没有意识到呢?想来,莫不是所谓“当局之谜,旁观者清”?

慧空扭头看着秋缘,微微一笑,道:“你总是想的太多了。”

“嗯?”秋缘一听,抬起头,看慧空,正好看见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中虽是因慧空的话而疑惑,却也因她的微笑而不再那么焦急烦躁。

“在我看来,你们的剑法,最重要的不是它多变的形式,而是充分的信心。进而才可以在这样开阔的心态上,随意纵横、汪洋恣意、无所顾忌、心随意动。一味追求新奇变化,反倒是舍本逐末了。至于什么进攻、防御的招式,那更是束缚。”慧空说罢,转头看见秋缘惊异万分的眼神,并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接着说,“你可以将‘流云剑法’完整地使一遍给我看吗?”

“嗯。”秋缘点头,起身,拔剑。一边舞一边口中念着“行云流水”、“风起云涌”、“祥云奇现”……这样的剑招名称。一招一式,很是有模有样、连贯纯熟。毕竟,秋缘练这套“流云剑法”,已经五年有余,这些招数,早已烂熟于心。

慧空坐在大树下,看着秋缘练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待到秋缘的一套“流云剑法”练完,才站起身,说道:“现在我与你一同用‘流云剑法’来比划一下。”

秋缘大惊,叫道:“可是,你只完整地看过一遍而已!就完全记得住所有的招式么?”

慧空轻轻摇摇头:“看来你真的是还没有明白。你们这套剑法,是不用记住招数的。”

秋缘手持着长剑,站在那儿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慧空。

“一边练一边说吧。”话未说完,便见慧空以顺时针方向,急速旋身,抓着剑柄的右手随着身子的方向旋转、甩出,将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剑身完全抽出的一刻,剑鞘顺着慧空左脚前方落下。这时,慧空正好旋转了一周,回到最初的,面对秋缘的那个位置。

秋缘看着慧空拔剑的身形,暗暗吃惊。飘逸、洒脱、一气呵成、宛若舞蹈。忽然,秋缘微微皱起眉,这身形、步法,怎么仿佛似曾相识……

正当秋缘刚动了这个念头,忽然见慧空竟然将落到左脚前方的剑鞘,一脚踢出,急速而稳定地直指秋缘的右肩。这显然不是要踢开剑鞘,却是将剑鞘当作了进攻的武器。

秋缘猛然惊起。此时,二人相距很近,而慧空踢出的剑鞘,速度很快,秋缘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时间,只能出剑相挡。如果慧空是将她的剑鞘踢向秋缘的左肩方向,秋缘大可以将长剑横过胸前,荡开剑鞘。如此一来,秋缘在荡开剑鞘的同时,由于长剑挡在胸前,仍然可以随时防御指向胸前的致命进攻,并且在荡开剑鞘的一瞬间,迅速转到进攻的姿态。然而,慧空没有将剑鞘踢到秋缘左肩这个方向,却偏偏踢到她右肩的方向。自然,这并不是偶然的。秋缘要挡住指向右肩的剑鞘,只能身子向后倾倒,右手的手腕迅速将长剑竖起,挡住剑鞘。这个时候,秋缘的姿势会很别扭,几乎是使不上力气的,自然很难迅速转为进攻的姿态。而且,秋缘此时的胸前也没有任何防御。相比之下,这时的慧空,却是没有任何束缚,攻守自如的。倘若她在踢出剑鞘之后,随即向秋缘胸前出招,秋缘几乎是无可回避的。

自然,秋缘在剑鞘飞向她右肩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然而,此时还有什么办法?脸色大变,却又觉无可奈何。

不过,慧空却并没有接着出招。胜负已判的事情,那一招,出不出都没有区别。

秋缘在挡下剑鞘之后,很是惭愧地低下头,说道:“我……”

慧空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没有关系。”虽然还是那样淡然,但是语气又不全若平日里,那么冷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我拔剑的那一招,是从你的‘流云剑法’中,学到的。”

秋缘听了,并不很吃惊,自己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究竟是哪一招呢?慧空方才拔剑的招式,很像“流云剑法”中的什么招式,却又好像不是其中的任何一招。

是哪一招呢?秋缘回想慧空的招式:以急快的速度旋身一周、拔剑、踢剑鞘。“流云剑法”中,并没有拔剑术,也没有踢剑鞘的招式,慧空“流云剑法”的哪里学到这样的招数?

慧空看着沉思的秋缘,等了一会儿,看秋缘并没有想出答案,便开口说道:“好像是一招叫‘不测风云’吧。”

“啊?!”秋缘惊奇地叫道,“‘不测风云’么?”接着,她将那招本已记得烂熟的“不测风云”的身形、步法默默仔细地想了一遍:以敌方来不及趁虚而入的急快的速度,旋身一周,然后在敌方无法判断的情况下,从任意适合的方向出招进攻。由于速度超快,进攻方向不确定,是以叫做“不测风云”。从速度与旋身来看,慧空似乎真的是用的“流云剑法”中,这一招“不测风云”。

然而,却是不一样的。

慧空的那一招,是在“不测风云”的基础之上的变幻,比之原来的“不测风云”,慧空的招数更加“不测”。将一个纯粹的进攻招式,幻化为一招凌厉、诡异的拔剑术。这样的“流云剑法”,却是秋缘从未见过的。这样的“不测风云”,就算师父,也不能施展。

秋缘暗暗称奇:这个慧空,简直是个剑术天才!她自然是不知道,慧空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慧空不是什么“人”,她并非凡世之人,而是裳涯族人。裳涯族是人族之外,灵异四族——绶越、裳涯、舞夜、天禄当中,最擅长剑术的种族。很多裳涯人的剑术,都是出神入化、人剑相融。而慧空……却更是不寻常。(呵呵,这里先卖一个关子,在下面的故事中,慢慢揭晓吧。)

“你的‘不测风云’……居然可以这样厉害呢!”秋缘微微笑道。这笑容中,有自己惭愧,还有对慧空的钦佩。

慧空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我也很惊叹,你们的‘流云剑法’,居然真的这样厉害。”

“哦?”秋缘不甚明了。

“我是第一次施展‘流云剑法’,却能有方才那样的效果,这其实是缘于剑法自身的精妙,而我不过是有所领悟。”慧空说道,“秋缘,你现在将所有的招式都忘掉吧。什么‘不测风云’,什么‘风起云涌’……这样的一招一式,都是障碍。随心所欲、开合自如,才是真正的‘流云剑法’!”

秋缘微微低头,若有所思,片刻后,抬起头说道:“是了。记得师父说过,祖师婆婆自创这套剑法之时,确实是没有剑招的。只是后来为了方便弟子学习,才定了一套剑招。原来,从那之后的‘流云剑法’,就已经不是真正的‘流云剑法’了。”

“还要不要再试几招?”慧空说道,一边捡起地上的剑鞘,长剑重新入鞘。

“嗯!”秋缘微笑着,重重点头道,神情已与方才不同,有种豁然开朗、踌躇满志的感觉。

慧空看着此时的秋缘,满意地微微一笑。继而,眼神却犀利、冷峻起来。

秋缘心道:“慧空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很认真。”

只见慧空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照着顺时针方向,急速旋身。

“啊!”秋缘心中暗暗惊叫,“慧空居然再次使出方才的‘不测风云’拔剑术!真的是无可回避的么?”

正当秋缘几乎又要陷入前一次的重复之中,忽然,她灵光一闪。在慧空抬起左脚,将剑鞘踢出的那一瞬,秋缘迅速地气沉丹田,施展出上乘的轻身功夫,一瞬间按照逆时针方向旋转着,飞身跃起,在剑鞘飞到之时,恰好飞到离地五尺处。此时,秋缘在空中旋至的位置,右脚正好能顺势踢开飞来的剑鞘。在旋转飞身的同时,秋缘已拔出长剑,踢开剑鞘的一瞬,只见她侧着身子,长剑从高处急速地刺向慧空。

秋缘的这一御一攻,其实,乃是将“腾云直上”与“飞云急逝”融会贯通、顺势而发。不仅避开了慧空的剑鞘,而且能顺其自然地变被动为主动。秋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形,以及手中的长剑,是这样的自由。不由地心中又惊又喜。

慧空的神色却依旧冷静。只见她迅速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飞身而起,横着长剑,向秋缘的直刺的长剑横削过去。

于是,两人在半空中,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长剑相交。

秋缘身子向后倾,手中的长剑用力向上一挑,挑开了慧空的长剑,之后稳稳落地。慧空亦落地。

慧空落地的一瞬,秋缘却抢先片刻着地,正落在一棵大树下。只见秋缘脚尖缘着大树,急速向上倒走,继而,对着大树用力一蹬,借着这个反冲力,秋缘整个人便横着身子,朝慧空飞去,自然,随之而去的,是直刺的长剑。

慧空落下地来,继而顺着秋缘的来势,身子完全向后仰倒,避开长剑。秋缘从慧空上方掠过,一个空翻,落下地来。慧空直起身子。两人正好背对着背。一同转身,相视而笑。

秋缘的面颊呈现出绯红颜色,原因一半是方才的运动,一半是心中的喜悦。她对面前的慧空,报以最欣赏、最感激的灿烂笑容。原本就生得漂亮的秋缘,此时,更是人面桃花。

慧空看着笑着的秋缘,冷峻的神情微微一动,竟然也漾开一脸笑意。慧空此时的笑颜,是往日不曾显现的。一时间,这个有着肃杀神情的慧空,仿佛不过只是一个美丽而单纯的女孩子。

“看来,你开始明白了。”慧空一面将长剑入鞘,一面说道。此时,脸上的笑意已渐渐淡去。

秋缘很开心地随意舞动着手中的长剑,笑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流云剑法’应该这般施展。”

这样挥洒自如的感觉,如此美妙,让秋缘都不舍得停下来。秋缘就那样兀自玩了起来。

慧空持剑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神色平和,笑意似有若无。林中光线渐暗,夕阳西下,远处的天边,浮满了红色晚霞,透着柔和、金色的阳光,美轮美奂。

“秋缘姐姐!慧空师姐!你们在这里啊!”

秋缘闻声,停下来,只见是慧仪,长剑入鞘,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慧仪笑吟吟地跑上前。右手高高举着风筝,衣袖褪下来,露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秋缘托起慧仪的软软的手腕,只见慧仪手腕上的佛珠,分明是慧空的那串紫檀木佛珠,只有十七颗。

“嗯?这不是你那串佛珠么?”秋缘抬起头,问身边的慧空。

“慧仪说喜欢,就给了她了。”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