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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游戏:诡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变得急促了。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是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怀特转身插上了门闩,拧上了锁,他的行动一点也没有鬼鬼祟祟的痕迹。

他走下台阶,踏上地下室的石地板,站住了。兰迪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很明白发生了什么。怀特正四下看着这个厅堂,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响:心脏狂跳不止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汗珠落下来的声音。

有很长一段时间,厅堂里一片寂静。然后怀特的靴子移动了,他走了十二或十五步,然后又停住了。

不知什么地方有滴水的声音。就在那个时候,兰迪感觉自己最后的那点力气也消失殆尽了,他此刻反倒开始放松了。

而当他这么感觉的时候,一种奇特的听之任之情绪——不,是平静——开始将他包围。他镇定地下了决心不再去在意了,与怀特抗争是没用的,逃跑也是没用的。他也没有力气逃跑了,更没力气反抗。他脑中的一个小角落甚至在想,如果这时候站出来面对怀特的话,是不是会更好。

过了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生。兰迪听不见怀特的呼吸声,那么怀特或许也听不见他的。

然后靴子声向那间书房传了过去。一扇门被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了。

兰迪顺着墙瘫软到了石头地板上。好吧,也许他还是有些在意的吧。他咬了咬牙,哑着嗓子说:“走着瞧吧,你这个讨厌的吸血鬼。”

他浑身颤抖,但是他还活着。

莱斯丽已经从这个迷宫一样的地下室里消失了。兰迪至少对这一点很是肯定。那她还活着吗?这个想法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兰迪之所以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与其说是因为他担心莱斯丽的安全,不如说是因为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想到这件事。这很让人惊异,人如果受到一点点压力,那么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就会马上起变化。

他很痛恨自己。在平时他也总是痛恨自己。如果他今晚能逃脱厄运的话,也许会就此做些改变。

现在那个出口已经被锁上了,他刚才出来的那个门也已经被锁上了。

兰迪往这条走道的尽头走过去,试了试尽头的那扇门。这扇门通向一间小小的杂物存储室。兰迪进去之后,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有个储藏室的门。这座屋子里似乎每个房间都有个储藏室。他顺着墙壁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看见了铲子、桶、一把干草叉和耙子。好几把耙子。

一把猎枪!

兰迪冲着靠在房间角落里的那把猎枪眨了眨眼,不能确定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没错,一把猎枪,看上去和这所房子一样老旧。但问题是,这枪是好的吗?兰迪走过去,扳起枪的扳机,看了看,里面有两发子弹。他朝周围看了看,瞧见一个架子上有个装钉子的罐子和一个装灯泡的盒子。都不像是有子弹的样子。不过两发也能顶事儿了。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扇门被撞上的声音,然后就在兰迪刚才待的地下室厅堂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咔哒,咔哒。

这是贝蒂的脚步,还是斯图尔特的?还是怀特的?

兰迪尽可能不弄出声响地举起了枪,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储藏室那边。但是即使是在他走动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那么恐慌了。

“斯图尔特?”贝蒂的嗓音响了起来。

兰迪将储藏室的门拉开,发现里面的地面比这房间的要低大约一英尺。他跨了下去。

他害怕吗?那是当然的。但是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他关上门,心想,毕竟自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过任何一个储藏室。

兰迪在储藏室里转了转身。这不是个储藏室,连个封闭的屋子都不是。他现在似乎是在一个水泥的地道里,左右两头都能走。

“你觉得他们去地道那边了?”贝蒂刚才这样问斯图尔特。或许兰迪该重新考虑一下。一道微弱的灯光照出了那间杂物存储室门的轮廓。接着,贝蒂的脚步声又在另一边响了起来。

兰迪又望了望这条地道。也许,但也只是也许,这儿会有个出口。怀特进到地下室的时候,兰迪看见了屋外瓢泼的大雨——那么如果他找到了雨水,他也许就能找到一个出口之类的地方。

他向左右两边都看了看,找不出要往任何两边走的理由。于是他转身向左边走去,手里握着那把猎枪。

他现在有枪了,这是最重要的。

紧接着他忽然惊了一下,刚才那微弱的灯光是从门下那间杂物存储室透过来的。这条地道的前方一片漆黑,后面也是。

兰迪向前走了大约二十步。这时忽然一阵很响的丁当声从地道前方传了过来,就像是什么出口被打开的声音一样。回去,快回去。可回头也是一片黑暗。

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地道里,一个很重的东西,而且是能跑的东西。砰,砰,砰。正向兰迪这里跑过来。脚步声回响在地道里,随之而来的还有稳定而沉重的呼吸声。

兰迪立即转过身,逃命般地往回跑去。

莱斯丽可以有两种方式来看待她现在所处的困境:她逃离了那个野兽,或者是她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又或者说是跌入了地狱。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

在躲避皮特的恐惧中,通往地下室的门开着,这成为了她那时唯一的生路。她一时间并没想起来晚饭前他们曾被告知过不要进地下室,倒是地下室里传来的那股恶臭让她猛然记起了贝蒂的警告。她一踏上地下室的水泥地板,迎面就袭来了那股臭鸡蛋的怪味。但是那时已经晚了。她听见皮特在楼上咕哝着,她知道皮特会追过来的。莱斯丽向身后看了一眼,就向前跑去。她跑过大厅,经过了三道门,然后转到了左手边的另一个厅堂里。她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地下室。首先是那些房间——房间实在是太多了,并且如果这些大厅可以用作提示的话,这个地下室要比建在它上面的屋子大很多。

但是当时,皮特正从楼梯上冲下来追她。急于要逃离那个男人的冲动占满了她整个脑子,从而也冲走了该有的谨慎。她所进入的这个水泥走廊墙上滴着水,各处的照明也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但是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里的门也太多了,而这点也不算什么了。只有一次,她已经迷失了的想法从她的脑中一闪即过。

她踮着脚尖,快速向前走着。从一个墙角转过去,穿过了一个门口,进入了一个小一点儿的厅堂,走到头,发现她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一道门。莱斯丽选择了右边的那道门。

她想也没想就进屋了。她转身关上门,将它锁上,并确定门锁从外面不会被弄开。但是她没有任何勇气试着打开门再向外看一看。

莱斯丽转过身来,这才定神看了看这个房间。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简直都停止了。

不是因为吃惊。

不是因为惊吓。

也不是因为她忽然心脏病发作。

这时她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起来。她曾经来过这儿,她可以发誓。这个房间并不只是所有房间中的一个那么简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这感觉是如此强烈,她简直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

她站在一块厚厚的土耳其地毯上。紫色和橙色是首先映入眼帘的颜色,但是除此之外,很快她就看见了让人惊异的更丰富的颜色。这么一个房间,深藏在这迷宫一般的地下室里,连扇窗户都没有,却有着如此丰富的色彩,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房间里都是明亮的颜色:绿色、蓝色和红色。

但是吸引她过去的并不是这些颜色。这个房间的某种气氛,让她觉得安心。在它有限的力量保护中,她觉得放松,觉得自己几乎是安全的,这就如同你面对着一个你所熟悉的怪物,你知道不管这个怪物有些什么举动,你都能比它强大,你都能控制住它,或者安全离开。所以,真的,你就是安全的,一切甚至是你可以控制的。

这个房间给予了她胆量。她曾经来过这里,不管在这里遇见了什么危险,最后她都安全离开了,之后去讲述她的故事。这个房间就是她当初选择要学习心理学的原因。她对人类头脑的迷恋,就是从她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开始的。她想了解,她是怎么将自己从小女孩时期就开始承受的所有东西一直承受下来,并且最终获得胜利的,就像其他无数女人一样。

一张大床摆放在房间的主要位置。床上方是破旧的红色天鹅绒遮篷。床的每一面都有垂帘。床上搭着一条淡紫色的盖被,上面被老鼠咬了不下十几个洞。

她向那张床走去,将手放在那床盖被上。那是天鹅绒与绸缎拼接的盖被。不,这不仅仅是她想象中虚构的事情,她确实来过这儿,来过这个在迷宫一般的大厅尽头的房间,遭遇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可怕得让她产生了幻觉。

房间的顶上垂下许多条红色和紫色的布料,那是为了遮挡已经发霉的水泥墙,但还是能够看得见墙上的裂缝。房间被布料后面的好几盏白色圣诞节风格的灯所照耀——是有人想设置环绕照明的效果。

房间里还有一个白色的梳妆台,配着一面镜子。梳妆台上到处是粉色的装饰,小女孩的房间里大都曾经这样布置过。事实上,这和莱斯丽九岁时自己房间里梳妆台的样子就非常相像。

房间的墙边很杂乱地摆放着画像、镜子、瓷盘和烛台。有很多的烛台,估计有几十只,其中有两只烛台之间的墙上画着一个五角星形图案,但是她并没有感到惊奇。

另一样让莱斯丽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的东西,是正对着梳妆台摆放着的两架弹球机,一个是蝙蝠侠弹球机,另一个是芭比弹球机。这两台弹球机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圆靶,就是玩掷镖游戏时所用的那种圆靶,以靶子的中心为轴,画有一道道不同直径的圆圈。

一阵玫瑰花夹杂着香草的甜蜜味道引起了莱斯丽的注意。她不断找寻香味的出处,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欲望的情绪弄得不知所措。她一半的脑子正尖叫着催促她逃跑,催促她逃离这所房屋和它古怪的主人;而另一半脑子却建议她深呼吸,让这花香安抚她紧张的神经。莱斯丽的祖母就在她的老房子保留着许多枕头,散发着香草和各种花香的味道,这种香味总是能够给莱斯丽带来清醒的镇定,即使是在最糟糕的境况下。

比如现在。

对于这个房间如此熟悉的感觉,应该找到一个解释。如果她能冷静下来,动动脑子,那么她就会想出来的。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而这样做也确实屡试不爽。

莱斯丽向梳妆台走去,她弯下腰,闻了闻旁边那个碗里的花香。薰衣草香和香草的混合味道深深地进入她的呼吸。不再有玫瑰的味道了。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情绪在膨胀,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都要哭了。她艰难而忧郁地将情绪压了下去。她的下巴在轻微地颤抖,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想一想,莱斯丽。想一想!你这是在让你的情绪干扰你的思想。

她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不是吗?如果没有人做了精心的策划,他们四个人就不会都跑到这幢奇怪的屋子里来了。不管这个杀人魔是谁,他也不会只是个普通的杀手,而是个有思想的人,是个思想很深刻的杀人狂魔。

她又闻到一股混杂着香草清香的味道。于是她睁开了眼睛,看见蜡烛旁边放着一碗布丁。她想都没想,就用一旁的火柴将蜡烛点着了。

那碗布丁在召唤她。她端起碗,闻了闻,还是温的。是香草布丁,还加了些焦糖浆。

莱斯丽又是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指,蘸了蘸布丁,然后放到了嘴里。没错,就是甜美的焦糖布丁。于是她冲动地将四个手指都放进了碗里,抠出了一些,送到了嘴里。有一小滴布丁滴到了她胸前的红色衣襟上,她用手轻轻将它抹去,也送到了嘴里。

有一小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觉得非常恐慌。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在所有四个人之中,为什么她,这个堪称最有自制力、最有理性、逻辑性最强的人,此刻却在这儿,毫无理性地在一个陌生人的卧室里偷吃东西呢?

她应该赶快吐出来,然后找到出口出去。

但是相反,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呻吟着,仿佛是一个从冰箱里偷吃东西的小孩,明知道还有一小时就要开饭了,这样做会被妈妈斥责。

焦糖布丁的香味是如此强烈,而偷吃的感觉又愈加甜美。人就是会在这些诱惑之下妥协,尤其是当你其他时候的生活如同地狱一般。

她呆呆地站着,手指还放在嘴里。她眼下的困境忽然划过她模糊的意识。她是个不到三十岁的成年女人,而不是在饭前偷吃布丁的青春期少女。更糟糕的是,她这个成年女人现在徘徊在属于皮特的这个地下室里……

房间储藏室的门在她身后打开了。莱斯丽惊得一下子将碗掉落在梳妆台上,转过身来,呼吸急促。

皮特正站在储藏室门口,凝视着她。莱斯丽的嘴唇上和手上都是残留的布丁。皮特看着她的嘴唇,她的手指,和她身后的碗。但是他脸上没有笑容,既没有像以前那样淘气地咧嘴一笑,也没有向莱斯丽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平静得像是一只小鹿面对着路上遇到的一辆车。

时间似乎停止了。

“我的房间。”皮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充满了自豪。他关上